鄴城,车骑將军府。
袁绍正为吕布在赵国连破数县而暴怒不止。
郭图趁机献上“南北合围”之策。
“主公,吕布已成瓮中之鱉!可令驻守涿郡的上將潘凤即刻南下阻击。
再命顏良、文丑率主力自鄴城北上。南北夹击,必能將吕布绞杀於赵国!”
“潘凤————”袁绍眼中精光一闪。
潘凤原是韩馥手下猛將,號称冀州第一勇士,有万夫不当之勇。
此人足以媲美吕布。
袁绍当下拍案决断:“好!就依此计!”
此计一出,满堂皆认为胜券在握。
吕布率领大军继续向北行进,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琪琪格与他並轡而行,一双明亮的眼睛却不时瞟向吕布,嘴角抿著,极力压抑著笑意。
吕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终於忍不住侧头问道:“你这一路偷笑个什么劲儿?为夫脸上长了?”
琪琪格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在想,夫君你明明是汉家的將军,怎么把这打家劫舍”的活儿,干得比我们草原上的马贼还溜?
抢官府,分粮食,发兵器,一套接著一套,那些汉人老爷们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吧?”
吕布闻言,脸上故作严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无他,唯手熟尔。”
“为夫早年镇守并州,常年与鲜卑、乌桓等胡人作战。
他们便是这般战法,来去如风,掠其资財,毁其根基。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熟了。”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却在暗暗得意。
“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过是偷袭了袁绍几个县城,劫掠些钱粮,散些军械罢了。
为夫我最擅长的就是偷家”!
前世偷了曹操的充州,后来又偷袭了刘备的徐州,都是差点弄死他们。
那才叫真正的狠辣!
眼下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大军继续前行,不久,前方出现一座县城一柏人县。
城头上的守军远远望见那杆迎风招展的“吕”字大纛和如狼似虎的骑兵,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关闭城门,拉起吊桥。
吕布策马来到城下一箭之地,勒住赤兔,画戟遥指城头。
“城上守军听著!
我乃大汉驃骑將军吕布!
速速开门投降,可饶尔等狗命!
若敢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时,定將尔等格杀勿论,满门抄斩!家中资財田亩,尽数充公!”
他这番话杀气腾腾,配合著身后万余铁骑肃杀的气势,极具威慑力。
城楼上的柏人县令早已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城中满打满算只有五百郡兵,如何能抵挡得住吕布这头虓虎?
他几乎就要下令开城投降。
就在这时。
突然扬起了大片大片的烟尘!
有大队人马正在急速靠近!
只见烟尘之中,一桿大旗猎猎招展。
上面赫然是一个“潘”字!
旗下兵马,衣甲鲜明,正是袁绍军的制式!
这支骑兵队伍军容严整,奔驰间自有法度,端的是一支精锐雄师!
绝处逢生!
县令狂喜,猛地探出身子,指著城下的吕布。
“吕布!
那是上將潘凤將军的旗號!
潘將军亲自率精锐来援,你还不速速受死!
哈哈哈哈!”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到了希望,发出一阵欢呼。
吕布军阵也出现了一丝轻微的骚动,诸將纷纷回头,握紧兵器,准备迎战。
吕布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望向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脸上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和期待的神色。
“潘凤?”
“没听说过。”
吕布一声令下,万余骑兵如臂使指,后阵转前阵,由行军队列转为衝击阵势。
远方烟尘中的大军也倏然止步,於两百步外迅速展开阵型。
中军旗下,一员魁梧大將策马而出,手中那柄巨大的开山斧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乌光,其人气势沉凝,宛如山岳。
“你便是吕布?”潘凤声若洪钟。
吕布轻提丝韁,赤兔马向前踱出几步,语气平淡。
“某正是吕布。你是何人?”
“哼!”潘凤巨斧一扬,傲然道,“记好了,取你项上人头者,乃冀州上將潘凤是也!
大胆吕布,犯我疆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环顾左右,“何人出战,为我拿下此獠?”
“末將愿往!”一声应和,从潘凤阵中一骑飞出,旗帜上同样绣著一个“吕”字,正是大將吕旷。
潘凤提醒道:“吕將军小心,吕布非比寻常,不可轻敌。”
吕旷不以为意,瞥了一眼对面军阵,哂笑道。
“將军多虑了!他吕布的吕”字,莫非比我吕旷的吕”字多一个口不成?有何惧哉!”
言罢,拍马舞枪,直衝阵前。
吕布见状,淡然问道:“谁人出战?”
话音刚落,身侧便是一声娇喝:“末將愿往!”
只见琪琪格一身戎装,挺著铁矛,英姿颯爽。
吕布知她心气高,入汉以来未立大功,早已憋著一股劲,此刻正是时机,便点头道:“夫人小心。”
琪琪格眼眸闪亮,用力一点头,催动战马,如一团乌云掠出阵前。
吕旷见来將竟是一女子,且身姿矫健,容貌带著异域风情。
一双眼睛顿时不规矩地在琪琪格的腰身与修长的双腿上来回扫视。
淫笑道:“哪里来的胡女小娘子?不如下马投降,跟了本將军,饶你不死!”
琪琪格何曾受过如此轻薄,勃然大怒,俏脸含霜,更不答话,挺矛便刺!
她马术精绝,攻势迅捷凌厉,全然不同於中原路数。
吕旷起初还存轻视之心,待到数合过后,手忙脚乱,心中大骇,却已不及。
琪琪格卖个破绽,诱其全力一枪刺空,隨即腰肢一拧,铁矛如毒蛇出洞,搠穿其胸背!
吕旷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呸!”琪琪格拔出滴血的长矛,对著吕旷的尸体,不屑地啐了一口。
潘凤阵营一片譁然,眾人皆惊,未料这女將如此悍勇。
“贱婢!敢杀我兄长!拿命来!”
一声怒吼,吕翔目眥欲裂,挺枪衝出,杀向琪琪格。
琪琪格抖擞精神,挥矛再战。
此番吕翔含恨而来,攻势凶猛,两人缠斗数合。
琪琪格佯装力怯,虚晃一矛,拨马便走。
吕翔报仇心切,不疑有诈,催马紧追。
眼看追近,琪琪格忽地在马背上拧身回头,弓弦响处,一支利箭流星般射出,正中吕翔面门!
吕翔一声未吭,倒撞下马,当场毙命。
转眼间连折两將,潘凤惊怒交加,脸上再也掛不住,暴喝如雷:“无能女流,安敢如此!本將军亲自斩你!”
挥舞开山巨斧,亲驱坐骑,如一座山峰般冲向琪琪格。
琪琪格心知不敌,毫不恋战,策马便向本阵驰回。
潘凤追之不及,巨斧遥指吕布帅旗,怒吼声响彻战场:“吕布!无胆鼠辈!只会让妇人逞威吗?速速出阵,与本將军决一死战!”
见潘凤气焰如此囂张,吕布眼神一冷,方天画戟微微抬起,赤兔马感应到主人杀意,前蹄轻刨,便要衝出。
恰在此时,身旁一员大將沉声请命:“將军且慢!
杀鸡焉用牛刀。
末將华雄,愿取其首级,献於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