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军中,张杨部下另一將领眭固见同袍惨死,敌將囂狂,顿时双目赤红,勃然大怒。
他衝到吕布马前,抱拳请战:“温侯!曹性杀我同袍,辱我全军!未將请命,出阵斩此匹夫,为杨丑报仇,雪此大辱!”
吕布看向眭固,心中暗自点头。
在前世张杨被杨丑刺杀后,正是眭固杀了杨丑为故主报仇,此刻又为同袍请战,倒有几分情义和血性。
吕布頷首,沉声嘱咐道:“眭將军忠勇可嘉,准你出战!
然,曹性武艺与你应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你需谨记一事。
此人箭术超群,尤善暗箭伤人!
若他败退,你万万不可贪功追击,务必小心提防!”
眭固闻言,见吕布不仅准战,竟还如此细致地提醒自己敌將特点,真是莫大的信任与关怀,顿时受宠若惊,感激道。
“末將谨记温侯教诲!必不负所托!”
言罢,眭固挺枪策马,衝出辕门,口中怒吼。
“河內曹性!休得张狂!认得你眭白兔爷爷否?”
<
曹性见又来一將,冷笑一声,挺枪迎战。
两人枪来枪往,马蹄盘旋,战了三十余合,果然如吕布所料,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曹性久战不下,心念电转:“看来阵前难以速胜,需用绝技!”
他卖个破绽,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伴作力怯,向本阵方向败走,暗地里却已悄悄取弓搭箭,准备施展回马箭。
眭固正杀得性起,见曹性败走,热血上涌,便要催马追赶。
就在马蹄將动未动之际,猛然想起吕布的叮嘱。
“万万不可贪功追击!小心暗箭!”
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勒住战马,不仅不追,反而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目光死死锁住曹性的背影和动作。
果然!
曹性跑出不远,耳听身后马声未近,心知诱敌失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i
他猛地扭身回头,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咻”的一声,一支冷箭直奔眭固面门而来!
好在眭固早有防备,见寒光一闪,急忙侧身闪躲!
饶是如此,那箭矢来得太快太刁,“噗”地一声,深深扎入了他的左肩!
一阵钻心剧痛传来,眭固几乎坠马。
“卑鄙!”眭固痛骂一声,心知已无法再战,忍痛伏於马背,败退回阵。
早有准备的并州军士卒一拥而上,盾牌林立,將他抢回阵中。
回到中军,眭固面色苍白,满脸羞愧地跪在吕布面前:“末將————末將有负温侯信任,挫了大军锐气,甘愿受军法处置!”
吕布看著他肩头的箭伤,心中更加確认曹性之能。
他上前扶起眭固,语气平和。
“胜败乃兵家常事,將军已尽力,何罪之有?且下去好生疗伤,来日方长。”
“温侯————”眭固虎目含泪,心中感激与惭愧交织,再次深深一拜,在兵士搀扶下退去疗伤。
经此两阵,一死一伤,吕布军初战受挫。
然而,吕布的眼神却更加明亮。
他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前世仇人,展示了一个前世爱將的价值,还收穫了一员將领的忠诚。
此战不亏!
张杨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吕布將立首功的机会给了他,更点名让他麾下將领出战,对他寄予厚望。
结果却是一死一伤,大挫军威,让他在并州旧僚面前顏面尽失!
张杨猛地拱手。
“温侯!末將无能,致令军威受挫! 请再予末將机会。
末將亲往阵前,必斩曹性,雪此奇耻!”
他话音未落,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眾將也纷纷请战。
“温侯!让某去会会这廝!”华雄声如闷雷,他新降之后,寸功未立,亟需战功证明自己。
“末將请战!”张辽和高顺几乎同时出声。
并州六將也群情激愤,纷纷出列,誓要挽回顏面。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战意冲天。
吕布缓缓抬手,制止了眾人。
曹性此人,论阵前单挑的武艺,大约与侯成、宋宪等在伯仲之间,只算得上二流,绝非顶尖。
可他那手神鬼莫测的箭术,却足以威胁一流武將!
自己单挑,向来凭藉手中画戟,堂堂正正,即便前世被曹操六將围攻,也未曾想过暗箭伤人。
但曹性不同,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暗箭伤人是其拿手好戏,防不胜防。
张杨勇则勇矣,却难入一流武將,难防冷箭。
并州六將,武艺与曹性相仿,却无一人箭术能与之抗衡,上去多半是送死或重伤。
文远武艺可算一流,跟夏侯惇在伯仲之间,难保无虞。
高顺陷阵无双,但单挑並非其强项,同样要面对冷箭威胁。
华雄勇猛过人,力量或可压制,但灵活性稍欠,正是曹性冷箭的绝佳目標。
盘算一圈,要確保万无一失,既能生擒曹性,又能保证己方毫髮无伤————
唯有他亲自出马!
况且,由他出马,不算折了张杨面子。
他语气缓和了些许。
“兄长之心,布已知晓。
然此战不仅是胜,更要生擒此人,为我所用!。”
隨即,他环视眾將。
“此人,本侯亲自去拿!”
眾人神色一暗,脸上皆有愧色,任谁也不敢说可以生擒曹性。
就在吕布即將策马而出的瞬间,一个清亮而倔强的声音响起:“温侯且慢!”
只见琪琪格策马出列,一身匈奴戎装,英姿颯爽。
“末將愿出战!必生擒此人,献於温侯帐下!”
她目光灼灼,渴望证明自己。
吕布见爱妻挺身而出,心中不由得一暖。
他深知琪琪格的骑射本领,若她出战,凭藉精妙箭术与匈奴独特的战法,確实有很大机会生擒曹性。
但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生擒。
而是招降曹性。
曹性此人,慕强而轻弱。
前世帮助高顺平定郝萌叛乱,並不是仰慕吕布名声和地位。
而是仰慕他纵横天下、无可匹敌的武勇!
要让曹性真心归附,唯有以绝对的力量,將其彻底击败!
吕布对著琪琪格,朗声道:“此战,非我不可。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所依仗的武艺与箭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不堪一击!”
琪琪格皱眉瞪了他一眼,却没有顶嘴,依言退回队列。
吕布一夹马腹,径直来到两军阵前,方天画戟斜指。
“曹性!可识得天下无双的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