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说了,何雨柱他没打算帮扶咱们家。”秦淮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
贾张氏正唾沫横飞抱怨“何雨柱没良心”,话头突然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脖子的老鸭,脖子伸得老长,半天没挤出一点声响。
她眨了眨眼,略微浑浊的眼珠在秦淮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三遍,从她凌乱的鬓发落到被扯出一道口子的裤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顺从的儿媳,猛地拔高声音暴喝:“秦淮茹!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裤子都被扯烂了,身上还沾着酒气,还敢跟我说没跟何雨柱好上?”
棒梗、小当还有槐花正在午睡,被这声惊雷般的呵斥吓得惊醒。
棒梗揉着迷蒙的眼睛坐起来,不满地道,“奶奶你干什么呀,吵到我了。”
槐花更是直接瘪着嘴要哭,小脸上满是茫然。
秦淮茹连忙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拍着槐花,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不怕不怕,是奶奶说话声音大了点,咱们接着睡。”直到三个孩子重新沉沉睡去睡去,她才松了口气,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她转过身,眉头微蹙地对贾张氏说:“妈,你轻声点,别吵着孩子。”
贾张氏却像没听见,她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眼睛:“你别跟我扯孩子!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把何雨柱给的五块钱拿出来,“他就拿这个打发我了。”
贾张氏一把夺过钱,迅速塞进自己的裤兜,她随即指着秦淮茹的鼻子怒斥:“平日里勾搭男人的机灵劲呢?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五块钱就把你打发了?你是蠢还是傻!”
“这五块钱顶什么用?买肉要凭票,就算不凭票,敞开肚子吃,也只够一顿红烧肉的量!不行,得去找何雨柱要个说法!”
说着,贾张氏撸起袖子就要往屋外冲,露出胳膊上松垮的皮肉,可回头见秦淮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猛地停下脚步,拔高声音喊:“你还杵着干什么?跟我一起去啊!你不去,他能理我这个老太婆?”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秦淮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怯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今的何雨柱,我惹不起。
贾张氏这才猛然想起,现在的何雨柱可是革委会的纠察队队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能被秦淮茹哄得团团转的“傻柱”了。
刚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她急得在狭小的屋里打转,“那怎么办?咱们家这个月的棒子面都快见底了,总不能真喝西北风吧!”
话音刚落,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指着秦淮茹的鼻子骂,“就五块钱!你就把自己的身子给他了?你对得起东旭吗!对得起他在地下看着吗!”
“去何雨柱那儿,当初也是你点头同意的!”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眼眶瞬间红了,“你也同意让我去的,现在你只怪我一个人算什么意思?行!大不了我就回秦家村改嫁,省得在这儿碍你的眼!”
她说完,心一横,转身就去翻床底下的木箱,里面放着她的衣物。
贾张氏这下慌了,连忙跟在她身后,围着她转来转去,语气也软了些:“你这是做什么?真要走啊?秦家村有什么好的?回去还不是一样挨饿?”
秦淮茹别过脸,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一丝哽咽,“再怎么挨饿,也不用看人的脸色。妈,以后三个孩子就交给你照顾了,轧钢厂的工位我也还给你。”
贾张氏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心里直犯嘀咕:工作给我干什么?我这么多年连家务都懒得做,更别说进厂里搬钢板、拧螺丝了,那重活能累死我!
她越想越怕,秦淮茹要是真走了,她带着三个半大孩子,不出一年就得饿死,到时候连埋在哪儿都不知道。
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贾张氏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伸手拉住秦淮茹的胳膊,“淮茹,淮茹你听妈说。东旭走得早,这些年苦了你了,这个家全靠咱们婆媳俩撑着。棒梗下半年就要读初中了,你要是这时候撒手不管,你让他以后怎么办啊?他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呀!”
秦淮茹最在乎的就是棒梗,收拾衣物的手猛地一颤。
贾张氏见她松了口,心里暗喜,连忙趁热打铁,“妈有时候说话是冲了点,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急吗?咱们婆媳再熬几年,等棒梗能进厂里工作了,苦日子就过去了。”
秦淮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粗糙的木箱上。“妈,这日子真的太难了。何雨柱不肯帮我,我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怎么支撑得起一家五口?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喝稀糊糊,脸都饿黄了。难道以后咱们也要跟三大爷一样,天天数着咸菜根过日子吗?”
贾张氏一想到自己要跟闫富贵一样,顿顿喝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就着腌得发苦的咸菜根,脸瞬间绿了,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我早就给你指过路了,是你自己不肯走!”
她凑近秦淮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易中海有什么不好的?除了年纪大一点,他现在虽说不是院里的一大爷了,但还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啊!一个月工资过百,顶你好几个月的工资!只要你跟了他,咱们家就是顿顿吃白面馒头,都绰绰有余!”
秦淮茹沉默不语。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棒梗打算吧?”贾张氏又接着说,“咱们家就这一间破屋,以后棒梗娶媳妇,总不能让人家跟咱们挤在一起吧?
你这工作连一级工都考不过,以后怎么传给棒梗?可你要是跟了易中海,他那两间屋子、大笔的存款,还有他的工位和技术,以后不都得交给棒梗的吗?以后棒梗就是厂里的八级钳工,谁还敢小瞧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