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在感知到了那位疑似高位格树灵同胞后,便回归夜奔原形,以最隐蔽的方式前往感知到的位置。
结果,谁知道一进来看见的是完全不认识的人类。
他还以为这位同胞会以树灵原形来与他相见呢。
但转念一想,对方确实没必要这么做。
按照树灵的规矩,只有地位低的树灵在面见高地位树灵时需要显露出原形以示尊敬,而且说不定对方的原形是相当大的那种,那以人类形态碰面也不奇怪了。
见对方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格尔主动化作人形,以敬语向对方询问道:
“请问,您是”
而白禹在看见这只巨狼冲入屋内的时候,大脑里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这只巨狼的样子跟他白天时画的大差不离,在对方化作人形后,白禹更确定这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角”了。
怎么,半夜来寻仇了?
治安司这就把我的情报给透露出去了?
白禹很难不往消极的方面来想,毕竟,若是对方已经被治安司逮捕的话,怎么说都得是由治安司的人押着他来向自己道谢。
现在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加之不请自来的突然
这一看就是来索命的啊!
不过,见对方第一时间没有动手,并以低姿态向自己说话,似乎不是来动手的,白禹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杀意。
——主要还是没看出来对方的实力,先稳一手再说。
只是
朋友,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啊。
白禹确实会多国语言,但是树灵语这种压根不在地球上的语言他要上哪去学?
这里又不是梦境,自带翻译。
完全听不懂对方说什么,更没可能回答对方的问题,白禹只能够绞尽脑汁思考破解之法。
这家伙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真是治安司透露的?
应该不至于,就算是往最坏的方面想,也顶多是拿他钓鱼执法,不会直接把他给卖了。
那么,难道是树灵之间有心灵感应?
他也不是树灵啊
想到这里时,白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树灵,但是他身上有轮转之月啊。
在刚刚离开梦境,回归现实的时候,轮转之月确实是闪了那么一下
是不受白禹控制的,可以理解为初次融合后的自然反应。
可在那之后,以白禹的谨慎就没让它透气过了,这也能感知到的?
说不清是白禹运气差还是格尔运气好。
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白禹心中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树灵,不会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吧?
看这毕恭毕敬的样子,还得是当成轮转之月原本的主人了。
这个猜测让白禹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会立刻打起来。
但,语言不通还是最大的问题,就算是想忽悠格尔,也得能交流才能忽悠。
语言不通,没办法持续交流的话,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白禹想起了刚刚在梦境中作为镜月君的经验。
既然都是树灵的人,思维方式应该都差不多吧?
念头落下,白禹登时收敛了多馀的情绪,进入了状态。
他用冰冷的视线看着微弯下腰的格尔,平静地说道:“滚,别坏了我的计划。”
语气平静,还是用神州语说出来的,但在说话的同时,白禹令轮转之月闪铄了一瞬,收敛到只针对身前的格尔。
于是,格尔便感知到了那来自白禹的威严,甚至让他连白禹说了什么,用什么语言说的都无暇分辨。
这种纯粹的高贵与权威,令格尔止不住的战栗。
源自树灵灵魂深处与血肉根髓的恐惧和臣服,让格尔的大脑一片空白。
东城市内,居然还有这种地位的树灵么?!
果然,是为了复灭东城市而来的大人吧,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的上级上上级也无权得知这位大人的存在
对了,这位大人刚刚说了什么?
别坏了计划?
格尔瞳孔剧烈收缩,顿时想起了树灵严苛的刑罚,想起了家中的父母亲与十七位还活着的胞弟,仿佛看到了他的家系因他的鲁莽而族灭的那一幕。
“对,对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侥幸感知到了您的一丝气息”
格尔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请您谅解,请您,请您谅解我的无知”
格尔说的起劲,白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因为白禹压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份无言让格尔误会了什么,他立刻说道:“我,我这就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不会,绝对不会!”
话毕,格尔猛然晃动胸前的蓝白星星项炼,将剩馀的所有匿迹粉尘都挥洒而出,重新回到了那副半透明的模样,向白禹行了一礼后手脚并用地穿过墙体逃走了。
直到确认格尔离开后,白禹才不再继续凹造型,快步走到床下,将一个牛皮手提箱拉了出来,就准备跑路。
作为每天都有可能梦到世界末日的人,白禹在每个居所都留有这种应急手提箱,方便一出事提起来就跑。
他当然不会继续待在这里了,尽管格尔被他吓跑,但天知道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这个时候跑路不够果断特别是还掌握着重要线索的人,在推理小说中一般扮演的是那种扑街让推理中断延长小说篇幅的角色。
白禹当然不希望自己变成这种炮灰。
该跑路就跑路,不要让等待成为遗撼。
想了想,白禹顺手将银质仪式刀也一起揣进兜里,而后便毫不留恋地离开房间。
最后看了这个住了两年的出租屋一眼后,白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晚上好象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啧,不能这样下去了,连现实里都开始狼狈逃窜了,这算什么事。”
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尽量不要让自己落入必须跑路的境地,白禹提着手提箱消失在了楼道尽头。
下楼,发动汽车,弹射起步,一气呵成。
一开到外面的街道上,白禹就听到了呼啸的警笛声,路上一辆辆闪铄着警灯的警车与漆黑的装甲车和他错身而过,白禹看了眼副驾上的手提箱,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怎么感觉我现在真象事情败露后跑路的幕后大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