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通过落地窗洒入室内,正好照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令沙发逐渐有了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白禹将两位访客邀到客厅入座,自己则到冰箱里翻找了一下:“抱歉,家里没有备茶水的习惯可乐可以吗?百事可乐还是可口可乐?”
中年男警察正打算婉拒的时候,他身旁那位眉眼青涩的女警便不假思索地说道:“可口可乐吧,我不太习惯洁厕灵的味道。”
初次见面就直呼百事可乐为洁厕灵!
白禹倒没觉得有什么,拿了三瓶可口可乐,便关上冰箱门坐到了两位警察对面,将饮品摆好,说道:“两位来的比预定时间要早一些,幸好我今天醒的比平常也要早一些。”
他对于两位警察的登门并不意外,因为这是治安司早就预定好的行程,说今天要见他一面,只是没详细说具体事宜。
“是我们有求于您,当然得早些来等着了,总不能迟到吧?”中年警察不着痕迹地瞪了身边的女警一眼后,才笑着对白禹说道,“对了,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张思远,这位是我带的徒弟林青。”
话毕,张思远向白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作为例行惯例。
白禹颔首,说道:“所以,两位今天登门拜访有什么事吗?”
直面两位警察,白禹本应表现得十分坦然,因为他自觉自己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在现实里绝对没干过任何坏事,当然不怕警察上门。
——毕竟违法乱纪的勾当他在梦境里干得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在现实里还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从梦境中取得的银月项炼,让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了起来。
同时,由于刚刚在梦境中目睹了那一队疑似未来神寰军士的存在,白禹看着他们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审视的色彩,但很难将他们和梦境中的那一队军士联系起来。
虽然徽记是一模一样的,但是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坦克和高达放在一起,这画风能对喽?
见白禹如此直接,张思远也不再客套,单刀直入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来主要是想麻烦您做一次老本行,也就是编个故事。具体的话,大概就是根据我们这边提供的一些要素组合成一个角色,然后再将这个角色放到特定的情境内,来创作一个故事。”
“您不必太认真,我们不会将这次对话记录下来,就当是一次随笔。”
不是,怎么还有警察上门催稿的?
白禹微微一愣,在这之前他心里做了很多设想,但唯独没想到是这种事情。
他现在是一位标准的灵就宫弟子,俗称灵活就业人员,靠写作为生,乍一看有人约稿好象没什么毛病。
即使如此,警察特地上门拜访就为了约稿什么的,也太抽象了。
“听起来象是人格侧写?”白禹想了想后,诚恳地说道,“恕我直言,我觉得这只适合在推理小说和电视剧中作为噱头来耍帅,并不具有实操意义。”
“但是白先生你不就是写这一类小说的吗?”林青插嘴道,同时拿起了桌上的可乐,视线却直勾勾地看着放在另一旁的几本书,都是白禹最近在用的工具书。
她说的确实没错,因为担心自己不知不觉中写出了有关梦境隐秘的内容,白禹一直尽量避免写与超凡内容相关的东西,情情爱爱他又不拿手,最后就落到了这上面。
这是在暗示我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白禹啧了一声后,不置可否地说道:“如林警官所说,我的身份正是我奇怪的点,毕竟,警察部门找推理小说作者帮忙破案什么的,也象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在现实里就显得太奇怪了。”
“即使真要这么做,治安司里应该也有比我厉害得多的能手。”
而且,找的还是我这种勉强混个温饱的选手白禹暗自腹诽着。
怎么也得找个“神寰明光府的福尔摩斯”吧?
“不,不,不是破案,绝对不是。”张思远连连摆手,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凭空猜测可能确实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对于普通人来说?
那还有不是普通人的?
白禹眨了眨眼。
张思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移了话题:“咳,总之,您就当是写个故事就好,可能比较魔幻,不用在意。司里自然也有专业人士,不过编的故事都不怎么,额,有趣。我们的一位顾问是您的忠实粉丝,他说您的思维有异于常人,所以让我们来拜访您。”
治安司里居然还有人是我的粉丝?还“忠实”?
白禹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他的书可是二十元两本促销都没卖完的,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能成为他的忠实粉丝,真是难以想象。
张思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加之白禹确实好奇张思远刚刚话语中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意味来,干脆答应了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与笔,说道:“那行,但话说在前头,我的习惯是以人物来推动故事,你们所给出的细节越多,这个故事的逻辑性就越高。”
“如果角色失真的话,那最后给出的故事可能不会让你们满意。”
反正就是命题作文嘛,谁还不会写到八百字了,顺便还能套一下话。
张思远尤豫了一下后,象是宣读免责声明般说道:“恩,我们这边会尽力配合的,但这并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只是司里宣传需要,希望您能记住这一点。”
你这么一说,不觉得象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白禹差点没绷住,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思远斟酌了用语后,说道:“那我就开始了。故事的主角是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狼。”
“一者外表酷似成年男性,身高一米九,但有一双尖细的长耳朵,面容俊美于常人。身穿白袍,白袍上绣有蓝纹,胸前有一根蓝白色的星星项炼。”
听到“长耳朵”的瞬间,白禹眨了眨眼,悄然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想起了今天清晨的那个梦,那个长耳朵的女人,以及她胸前摇曳的……银月项炼。
张思远的话语还在继续:“他的身边跟着一条有着雪白皮毛的巨狼,肩高120公分,有着优秀的嗅觉和追猎能力,哦,对了,这个男人可以变作与巨狼相同的模样,巨狼也可以变作人形”
随着张思远的话语,白禹也在手中的本子上涂涂画画,以极快的速度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几乎在张思远话语落下的同时,就已经完成了。
然后,白禹看着本子上那似曾相识的一人一狼,ptsd差点犯了。
他眼前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在不到五分钟前,他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摊开右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条项炼。
正是他在梦境中,从那个长耳朵女人身前抓住的银月项炼。
他居然真的将梦境里的东西带回了现实。
有关自己所做的真实之梦,白禹针对它做过诸多测试,其中就包括能否实现梦境和现实的互通,例如将梦境中的物品带到现实,又或者是将现实中的物品带到梦境。
如果可以的话,那以白禹做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都不用当专职倒爷,只要带出一两件宝物就能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惜,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梦境终究只能是梦境,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在梦境中获得的一切,醒来后都将化作泡影,无论是物品还是有关于神秘的知识。好在每次从真实之梦中醒来时,身上还会有着纯随机的穿戴,不然画面就有点微妙了。
不然白禹高低得在现实里把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都试一遍。
如果他能够将梦境中的物品带到现实中,是否意味着他所做的那些梦,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着的世界?
又或者,他掌握了将梦境具现的能力?
想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人是无法凭空想像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的,而白禹所做过的梦的魔幻远超出了他的所学所知,细究又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逻辑,绝非理论上他能够做出来的“梦”。
因为梦境的真实程度,白禹早年也思考过这个与自己相伴相生的梦境的来历,思考过世界之外是否还有世界,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进行过诸多研究,最终都无功而返,找不到任何证明它们存在的蛛丝马迹。
现实的引力依旧束缚着每一条灵魂,没有超凡者,没有外星人,远没有梦境那般有趣。
他都已经快要接受现实了,但现在居然从梦境里带出了一条项炼。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证据?
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都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张思远接下来的话,将他彻底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们最初现身,是在某个街区的某个菜市场,一经发现,他们便立刻动身转移向旁边的某个百货商场”
白禹将心中翻滚的念头压下,将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随着张思远的描述绘制地图,然后越看越眼熟,抬起头看向张思远,打断道:
“张警官,你所描述的地形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不妨假设故事最初开始的地点就是此刻我们所处的东城市的第七区?这样子的话,或许比较好参考,毕竟是要用于宣传的嘛。”
“”
张思远的脸上有尴尬之意浮现,林青则惊奇地看着白禹,象是白禹刚刚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
“可,可以吧。”张思远硬着头皮说道,“这样可能确实比较好代入,哈,哈哈”
这几乎相当于是变相的承认了。
结合他之前的表现,白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所谓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东城市的真实事件!
那么,这一人一狼的组合,难不成也是真实的?
白禹忽然想起了自己半个小时前拿到的银月项炼,还有随之生出的猜想。
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巧合,但是如此之多的巧合集中在了一起,白禹即使再想安慰自己这两拨人也许不是一伙的都没办法。
坏了,梦境世界里的家伙难道真追到现实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