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三钥寻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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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头行事

忘川河畔,墨玉殿堂。

萧寂站在水镜前,指尖划过镜面,画面定格在奈何桥上。桥头,一队身穿青云宗服饰的修士正在与守桥的孟婆交涉,为首的正是周明——金丹后期,周长老的侄子,白辰麾下得力干将之一。

“他们提前了。”萧寂说,“按李魁的情报,本该是明日白天取水。”

林晚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千面婆婆给的册子,正在快速翻阅:“白辰可能察觉到我们接触过李魁,或者……他本来就在虚报时间。血月之夜是三天后,但炼制血神子的准备工作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我去取水。”萧寂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银灰色的斗篷披上,“你在鬼市等我回来,不要擅自行动。”

“我要去青云宗。”林晚合上册子,抬头看他,“佛前青灯在宝库里,而宝库的机关布置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千面婆婆给的图很详细,但有些关键禁制,需要特殊手法才能破解。”

萧寂皱眉:“太危险。”

“时间更危险。”林晚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斗篷的领口,“我们有两天——准确说,现在只剩一天半。佛前青灯、忘川净水、至诚之泪,三样东西分处三界,必须分头行动。你是仙君,取水对你来说最容易,但宝库那边……我前世去过。”

萧寂握住她的手:“你去过?”

“不是这个宝库,是白辰后来建的另一个。”林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前世我死前三个月,白辰带我去过一个地方,说是他的‘珍藏’。那里有很多他从各处搜刮来的宝物,包括几件佛门法器。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宝库之一。”

她顿了顿:“而且,苏婉儿在静心园。她是九阴玄脉,被取了心头血,体内可能已经被种下成熟的血神子。如果能救她出来,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白辰计划的信息。”

“救她出来,等于打草惊蛇。”

“那就换个方式。”林晚已经有了计划,“我可以扮作送药的弟子进去。静心园虽然守卫森严,但每天都有药童送药,这是规矩。我查过了,今天的药童是外门弟子王二,炼气三层,性格胆小,很容易控制。”

萧寂沉默地看着她。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将影子拉得很长。

“你变了。”最后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聪明了,也变决绝了。”萧寂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重生一次,你把前世的软弱和天真都炼化了,留下的是最坚韧的部分。这很好,但……”

“但什么?”

“但我怕你走得太快,把心也炼硬了。”萧寂低声说,“晚晚,复仇不是人生的全部。救人也一样。你要记住为什么出发,不是为了杀白辰而杀白辰,是为了让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安息,让还活着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林晚怔了怔。

良久,她轻声说:“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救苏婉儿。她前世对我好过,这一世我不能看着她再被炼成血奴。”

萧寂终于点头:“好。但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东西可以再找,线索可以再查,但你不能有事。”他盯着她的眼睛,“第二,如果遇到危险,立刻用同心佩唤我。这玉佩有空间传送之力,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足够我把你拉到我身边。”

林晚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萧寂前几日给她的,说是冥婚信物之一,没想到还有这个功能。

“第三呢?”

“第三……”萧寂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平安回来。我们的冥婚还没办,你不能缺席。”

林晚眼眶微热。

她用力点头:“你也是。取了水就回来,不要恋战。周明他们可能只是个诱饵,白辰或许在奈何桥布下了更大的陷阱。”

“放心。”萧寂松开她,转身走向殿外,“我好歹是仙君,就算修为没完全恢复,收拾几个小辈还是绰绰有余。”

他的身影消失在忘川河面的雾气中。

林晚站在原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紧迫,容不得伤感。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易容的工具和一套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快速开始准备。

二、奈何桥畔

忘川河,奈何桥。

这座连接阴阳两界的古桥永远笼罩在一层薄雾中,桥身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栏杆上刻满了往生者的名字。桥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大锅旁,熬煮着闻名三界的“孟婆汤”。

周明带着六个弟子站在锅前,态度恭敬但眼神倨傲。

“孟婆前辈,这是本月的供奉。”周明递上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三株千年份的“还魂草”,这是孟婆汤的重要辅料之一。

孟婆眼皮都没抬,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的汤:“放下吧。水在桥中段第三根柱子下,自己取。”

“谢前辈。”周明使了个眼色,两个弟子上桥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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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却没动,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前辈,晚辈还有一事请教。”

“说。”

“近日可曾见过萧寂仙君?”周明问得直接,“或者……一个叫林晚的女子?”

孟婆手中的勺子顿了顿。

汤锅里的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奈何桥每日过客成千上万,老身记不住名字。”她声音沙哑,“你们取完水就快走,今日地府有巡查,被撞见了不好解释。”

周明眼神闪烁,知道问不出什么,便退后几步,看着弟子们取水。

两个弟子蹲在桥中段的柱子旁,用一个特制的玉瓶接取从桥缝中渗出的“忘川净水”。那水清澈透明,与下方血黄色的忘川河水截然不同,在瓶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就在玉瓶即将装满时,异变突生。

桥下的忘川河水突然翻涌,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直扑桥上!

“小心!”周明厉喝,拔剑迎上。

那黑影是一条长达十丈的“阴冥水蛟”,头上长着三只角,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口中喷出的寒气瞬间将桥面冻结。这是忘川河中常见的凶兽,但通常不会主动攻击取水者——除非被人驱赶或引诱。

周明一剑斩在水蛟头上,火星四溅。金丹后期的修为在人间算高手,但在这种千年水蛟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水蛟吃痛,更加狂暴,尾巴一扫,将两个取水的弟子直接扫飞出去。玉瓶脱手,眼看就要坠入忘川——

一道银光闪过。

玉瓶消失在半空。

周明猛地回头,看见桥尾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玄色长袍,银灰斗篷,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但周明认出了那股气息——清冷、浩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萧寂!”他声音发颤。

萧寂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瓶。瓶中的忘川净水已经装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可以走了。”他对周明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明脸色变幻,咬牙道:“萧仙君,这水是白师兄所需,您这样强抢,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萧寂终于抬眼看他,“白辰什么时候有资格在三界定规矩了?他用生魂炼魔功,以活人养血神子,这就是他的规矩?”

周明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传讯符。

但萧寂更快。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眼神一凝,周明就感觉浑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传讯符从他手中滑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灰烬。

“回去告诉白辰。”萧寂收起玉瓶,转身,“他要的东西,我会亲自送上门。三天后,血月之夜,不见不散。”

说完,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奈何桥的雾气中。

禁锢解除,周明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太强了。

这就是仙君的真正实力吗?他甚至没出手,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周师兄!”弟子们围上来,“现在怎么办?水被抢了,白师兄那边……”

周明咬牙站起来:“还能怎么办?如实汇报!就说萧寂亲自出手,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白师兄……应该能理解。”

他看向萧寂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计划,似乎并没有按白师兄预想的那样进行。

而此时的萧寂,已经回到了忘川河畔的墨玉殿堂。

他将玉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水镜前,手指轻点,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这次显现的,是青云宗后山的景象。

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幕笼罩着整片山脉,而在禁制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有微弱的光透出。

那就是宝库的入口之一。

萧寂盯着画面,眉头微皱。

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危险的气息——不是白辰,不是血冥老祖,而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本该被彻底封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三、静心园之变

青云宗,后山。

林晚易容成王二的模样,背着一个药篓,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

她穿着外门弟子统一的灰布衣,腰间挂着身份玉牌——这是从真正的王二那里“借”来的。那小子被她在半路截住,一张昏睡符下去,至少要睡六个时辰。

药篓里装的是静心园每日所需的药材:安神草、清心花、养魂芝……都是治疗神魂创伤的灵药。苏婉儿被取了心头血,又被种下血神子,需要大量药物维持生机,否则早就死了。

山路越走越僻静,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紫色的“鬼面竹”。这种竹子只生长在阴气浓郁之地,竹身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风中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静心园就在竹林深处。

远远的,林晚看到了园子的轮廓——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庭院,院墙很高,墙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院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守卫。

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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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具“铁尸”,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眼睛空洞无神,但身上散发着相当于金丹初期的气息。白辰果然下了血本,用这种级别的炼尸看守,难怪没人敢靠近。

林晚走近,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送药的。”

铁尸没有反应,但院门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院,种着几株病恹恹的灵草,中央有一口井。井边,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蹲在那里洗东西。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苏婉儿。

但和她记忆中的小师妹完全不同。

前世的苏婉儿,活泼爱笑,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喜欢缠着她问东问西。而现在这个女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发枯槁,洗东西的动作机械而迟缓。

更让林晚心惊的是,苏婉儿的脖颈处,有一圈暗红色的印记——那是血神子成熟后,母体对子体绝对控制的标志。

“药放那边。”苏婉儿头也不抬,声音干涩。

林晚把药篓放在院角的石桌上,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苏婉儿,突然开口:“婉儿师姐,你……还记得林晚吗?”

苏婉儿洗东西的手停住了。

几息之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林晚。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但在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

“林……晚……”她喃喃,然后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不……不要问……头好痛……”

林晚心中一紧。

血神子的控制,会逐渐抹去宿主的自我意识。但看苏婉儿的样子,似乎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记忆,只是被压制得很深。

她走上前,从药篓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特制的“醒神散”,能短暂刺激神魂,抵抗控制。

“婉儿师姐,把这个喝了,头就不痛了。”林晚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苏婉儿看着她,眼神迷茫。

就在林晚准备喂药时,院子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王二,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林晚猛地回头。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是血奴的特征,而且是高级血奴,保留了部分神智,能替白辰管理其他血奴。

“墨先生。”林晚低头行礼,心中警铃大作。

千面婆婆给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人:白辰在青阳城据点的总负责人,真名不详,修为元婴初期,擅长控尸和血道秘法,是白辰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青阳城坐镇吗?

“把药给我看看。”墨先生伸出手。

林晚将药篓递过去。

墨先生随意翻了翻,拿起那瓶醒神散,拔开塞子闻了闻,然后笑了:“安神草的味道……但里面好像混了点别的东西?王二,你什么时候学会配药了?”

“是……是药堂的师兄配的,我只是送过来。”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惶恐。

“是吗?”墨先生盯着她,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看看。”

林晚心中暗叫不好。

王二的玉牌她做过手脚,能骗过普通禁制,但墨先生这种级别的魔修,很可能能看出破绽。

她慢慢摸向腰间,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捏住了袖中的传送符——这是最后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婉儿突然站起来,一把打翻了药篓!

“滚!都滚!”她尖叫着,状若疯狂,“我不要吃药!不要!”

药材撒了一地,醒神散的瓷瓶也摔碎了,药粉混在泥土里,看不出异常。

墨先生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皱眉道:“又发作了?按住她!”

院子的阴影里又走出两个铁尸,一左一右按住苏婉儿。苏婉儿挣扎着,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里含糊地喊着:“师姐……林师姐……救我……”

林晚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暴露。

“还不快收拾!”墨先生对她喝道,“收拾完赶紧滚!”

“是、是!”林晚连忙蹲下收拾,借着弯腰的姿势,悄悄将一块留影石塞进了石桌的缝隙里。

收拾完,她背起药篓,低着头快步走出静心园。

院门在身后关上。

林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院墙的另一侧,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激活了另一块留影石——这块和院内的那块是配套的,能同步传输影像。

石桌缝隙的视角很有限,但足够看到院子中央的情况。

画面里,墨先生走到苏婉儿面前,伸手按在她的额头上。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苏婉儿体内。苏婉儿的挣扎渐渐停止,眼神重新变得空洞。

“好好养着。”墨先生收回手,对旁边的铁尸吩咐,“三天后血月之夜,主人要取她体内的‘血神子’核心,这之前不能让她死了。”

铁尸僵硬地点头。

墨先生又看了看四周,突然冷笑:“林晚……你果然来了。主人猜得没错,你一定会来救这个小丫头。可惜,你救不了。”

他对着空气说,但林晚知道,那话是说给她听的。

白辰早就料到她会来,所以派墨先生守在这里。这是个陷阱,目的不是抓她,而是让她亲眼看到苏婉儿的下场,打击她的心志。

够狠。

林晚关掉留影石,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

愤怒、心痛、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窒息。

但她不能崩溃。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佛前青灯在宝库里,她必须拿到它。

按照千面婆婆给的图,宝库的入口就在静心园后方三里处的一个山洞。那里有层层禁制,但图上标注了破解之法。

林晚调整了一下呼吸,确认四周无人,朝着山洞的方向潜去。

四、宝库惊魂

山洞隐藏在一条瀑布后面。

林晚拨开垂落的藤蔓,钻进湿漉漉的洞口。里面很暗,她点燃一张照明符,淡黄色的光芒照亮了通道。

通道是向下延伸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林晚仔细辨认,发现这些符文分三层:最外层是普通的防护阵,中间是幻阵,最内层是杀阵。三层嵌套,环环相扣,一旦触发,元婴修士也得脱层皮。

好在她有地图。

千面婆婆给的图不仅标注了破解方法,还详细说明了每一步的操作顺序。林晚按照图示,先解外层防护阵——需要在特定位置输入三道不同属性的灵力,顺序不能错。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依次亮起金、青、蓝三色光芒,点在墙壁的三个符文上。

“咔嗒。”

墙壁无声地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第一层通过。

第二层幻阵更麻烦,需要同时破坏七个阵眼。林晚取出七枚特制的破阵钉,按照方位一一钉入地面。钉子入土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打散。

幻阵破除,真实的通道显现出来——是一条更窄、更陡的石阶,石阶两侧堆满了白骨。

林晚心中一凛。

这些白骨不是人类,而是各种妖兽的,有些骨头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看来白辰用活物测试过这里的杀阵威力。

第三层杀阵,地图上没有详细破解方法,只标注了一句:“此阵以血为引,非白辰本人或持其精血者不可入。”

林晚皱眉。

白辰的精血……她当然没有。

但也许……

她想起前世的一件事。白辰曾受过一次重伤,流了很多血,当时是她帮忙处理的。她记得自己用手帕擦过他的伤口,那块手帕……

林晚在储物戒里翻找。重生后,她保留了一些前世的东西,大部分是纪念品,其中就包括几块旧手帕。

找到了。

一块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破损的素色手帕。她记得,这是白辰受伤那次用的,上面沾了他的血,虽然洗过很多次,但……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手帕上,同时运转灵力,激发手帕上可能残留的气息。

手帕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血色纹路。

成功了!虽然时隔多年,但仙君级的灵力加持,加上她自己的血作为媒介,勉强模拟出了白辰的气息。

林晚将手帕握在手中,踏上石阶。

每走一步,周围的杀阵都在微微震动,但感应到“白辰”的气息后,又渐渐平息。走到石阶尽头时,她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血海中挣扎而出,最中央是一轮血月。

林晚伸手推门。

门开了。

宝库内部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窟,高约十丈,方圆百步。洞窟的墙壁上开凿出无数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样东西:法器、丹药、典籍、矿石……琳琅满目,宝光四溢。

而在洞窟中央,有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一盏灯。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灯座是莲花的形状,灯盏里还有半截灯芯,灯身布满了裂纹,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佛光。

佛前青灯。

林晚快步走过去,正要取灯,眼角余光却瞥见石台下方有什么东西。

她蹲下身一看,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具尸体。

穿着青云宗长老的服饰,面容枯槁,但林晚认出来了——是孙不二,青云宗大长老,最早被白辰控制的人。

孙不二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尸体会在这里?

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检查尸体。

孙不二的死状很奇怪:身体完整,没有外伤,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皮肤紧贴在骨头上。最诡异的是,他的天灵盖上有一个小孔,孔周围有灼烧的痕迹。

这是……神魂被强行抽取的迹象。

而且手法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搜魂术,更像是某种献祭仪式。

林晚突然想到千面婆婆资料里的一句话:“血冥老祖欲炼血神子,需集九大强者神魂为引……”

九大强者。

孙不二是元婴后期,在人间算得上强者。难道白辰在收集强者的神魂,作为炼制血神子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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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那名单上可能还有其他人。

林晚站起身,环顾四周。

宝库里的宝物虽多,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大部分都是阴邪之物:养魂瓶、血魄石、骨制法器……真正正道的宝物寥寥无几。佛前青灯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伸手去取灯。

指尖触碰到灯身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个宝库的墙壁突然亮起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从墙壁上脱离,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林晚罩下!

陷阱!

白辰在灯上做了手脚,只要有人触碰,就会触发最后的杀阵!

林晚疾退,同时祭出萧寂给她的护身玉佩。玉佩亮起清光,形成一个光罩将她护住。血网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罩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这血网的威力,远超元婴级别!

林晚咬牙,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叠雷符,全部激活扔向血网。

“轰!轰!轰!”

雷光炸裂,血网被炸开几个破洞,但很快又有新的符文补上。更糟糕的是,爆炸触动了宝库的其他禁制,整个洞窟开始震动,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

要塌了!

林晚顾不上许多,一把抓住佛前青灯,塞进储物戒,然后全力冲向出口。

身后的血网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一块巨石从顶部砸下,林晚侧身躲过,巨石擦着她的肩膀落下,砸碎了半边墙壁。

墙壁碎裂的瞬间,她瞥见墙后还有空间。

那是一个更小的暗室,里面只放了一样东西——一个水晶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林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棺材里的人,穿着青云宗的掌门服饰,面容安详,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掌门?

李魁说掌门半年前“旧伤复发”闭关,原来是被白辰囚禁在这里!

那么外面那个“掌门”是谁?替身?傀儡?

林晚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身后的血网已经追到,她不得不继续逃。

冲出石门,踏上石阶,身后的洞窟彻底崩塌,巨大的轰鸣声中,整个山体都在震动。

林晚一路狂奔,冲出瀑布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她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彻底塌陷的山洞。掌门被埋在里面了,生死不明。

但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佛前青灯拿到了,但付出的代价太大。白辰很快就会知道宝库被毁,一定会加强戒备。

必须立刻离开青云宗。

林晚刚转身,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墨先生。

他身后,是八个铁尸,呈扇形将她包围。

“林姑娘,这么急着走?”墨先生微笑,“主人说了,既然来了,就留下做客吧。三天后的大典,缺了你可不行。”

林晚握紧手中的剑。

战斗,不可避免了。

五、至诚之泪

忘川河畔,墨玉殿堂。

萧寂站在水镜前,眉头紧锁。

镜中的画面很模糊——青云宗后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片山体都在震动,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看不清楚。水镜被某种力量干扰了,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能量波动。

“晚晚……”他低声唤道,腰间悬挂的同心佩微微发烫,这是林晚遇到危险的信号。

但他不能立刻过去。

因为就在刚才,他收到了另一条信息——来自地府深处,无间狱的看守,谛听兽的传音。

“萧寂,立刻来无间狱。血冥老祖的本体……在苏醒。”

短短一句话,却让萧寂的心沉到谷底。

血冥老祖的本体,应该被镇压在无间狱最底层,由谛听兽和地藏王留下的封印共同镇守。如果本体在苏醒,那意味着封印出了问题,或者……血冥老祖在外界的残魂已经强大到能反向影响本体了。

无论哪种情况,都是灾难。

萧寂看了一眼水镜,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忘川净水。

两难的选择。

去救林晚,还是去无间狱查看情况?

就在他犹豫时,腰间同心佩突然剧烈震动,传来林晚急促的声音:“萧寂!不要过来!我被围了,但能脱身!你去办你的事,三样东西已经拿到两样,最后一……”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强行切断。

萧寂眼神一厉。

他伸手点在同心佩上,感应林晚的位置——还在青云宗后山,但气息很微弱,似乎在快速移动。

她用了传送符。

应该暂时安全。

萧寂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忘川净水,一步踏出墨玉殿堂,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地府深处。

无间狱必须去。如果血冥老祖的本体真的苏醒,那就算杀了白辰,灭了残魂,也无济于事——本体还在,就能源源不断地分出新的残魂。

斩草,必须除根。

青云宗后山,密林深处。

林晚靠在一棵大树后,大口喘着气。

她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刚才的战斗,她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用掉了萧寂给的三张保命符箓,还引爆了一件上品法器,才炸开铁尸的包围,用传送符逃到这里。

墨先生没追来,大概是因为宝库崩塌,他要去处理。

林晚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了伤口,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佛前青灯。

灯身上的裂纹比她想象的更多,佛光也很微弱,但总算是拿到了。

两样了。

还差一样——至诚之泪。

这东西最难找。它不是实物,而是一种“状态”:必须是在极度悲伤、为苍生疾苦而流泪时,流下的第一滴眼泪,才能凝聚成“至诚之泪”。

前世今生,林晚哭过很多次。

为父母的早逝,为宗门的冷眼,为白辰的背叛,为自己的愚蠢……但那些眼泪,都只是为了自己。

为苍生?

她苦笑。重生以来,她满脑子都是复仇和救萧寂,哪有心思去想什么苍生?

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苏婉儿的惨状,看到了孙不二的尸体,看到了被囚禁的掌门……白辰和血冥老祖的野心,受害的何止是她和萧寂?

整个青云宗,甚至整个人间,都可能沦为他们的血食。

林晚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前世那些被白辰害死的人,今生遇到的李魁、千面婆婆、还有无数她不知道名字的受害者……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但那滴泪落在地上,只是普通的水迹,没有凝聚,没有成型。

不是至诚之泪。

还不够。

她还不够悲伤,不够……无私。

林晚睁开眼睛,眼神茫然。

怎么办?

时间只剩一天了。如果找不到至诚之泪,就见不到地藏王的一念化身,问不出消灭血冥老祖的方法。

那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就在她绝望时,怀中的佛前青灯突然微微震动。

灯盏里,那半截灯芯无火自燃,亮起一点豆大的金色火焰。

火焰中,传出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小姑娘,你在找至诚之泪?”

林晚一惊:“谁?”

“我是地藏。”声音说,“这不是我的本体,只是留在青灯里的一缕神念。当年我将青灯留在灵山,就是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血冥老祖会卷土重来,而有人会带着青灯来找我。”

“地藏王菩萨?”林晚连忙跪下,“求菩萨指点,如何才能得到至诚之泪?”

火焰沉默了片刻。

“至诚之泪,不在外求,而在内观。”地藏的神念缓缓说道,“你心中有大恨,恨白辰,恨血冥老祖,恨天道不公。但恨的反面,是什么?”

“……是爱?”

“不完全是。”火焰跳动,“是悲悯。恨一个人,只会让你想杀了他。但悲悯众生,才会让你愿意为了救更多人,而放下私仇,甚至……牺牲自己。”

林晚怔住。

“你重生归来,心中装的都是前世的恩怨。这没有错,但不够。”地藏继续说,“看看你周围。青云宗的弟子,有多少人像李魁一样,被种下血神子而不自知?人间那些被抽取生魂的凡人,他们做错了什么?还有那些被你忽略的、在这场浩劫中无声消逝的生命……”

“我……”

“至诚之泪,不是为某一个人流的,是为所有人。”火焰渐渐微弱,“小姑娘,你还有时间。去人间走一走,看看那些即将被血祭的生灵,听听他们的故事。也许……你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至诚之悲。”

话音落下,火焰熄灭。

灯芯又恢复成半截焦黑的样子。

林晚捧着青灯,久久无言。

去人间?

可是时间……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色暗淡,星辰隐匿,距离血月之夜,只剩最后一天了。

但她没有选择。

地藏王的话点醒了她——如果她始终沉浸在个人的恩怨里,永远也流不出至诚之泪。

必须去。

林晚站起身,忍着肩上的剧痛,朝着山外走去。

目标:青阳城。

白辰在人间最大的据点,也是生魂转运的总枢纽。那里,一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六、青阳暗影

青阳城,子时。

这座位于青云宗山脚下的城池,本该是修仙界最繁华的贸易中心之一。但今夜,街道上却异常冷清,商铺早早关门,行人寥寥无几,连巡逻的城卫都看不见几个。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林晚换了一身黑衣,蒙着面,在屋檐上快速移动。

按照千面婆婆给的资料,白辰在青阳城的据点,就在城东的“万宝楼”地下。万宝楼明面上是一家法器商铺,暗地里却是血奴的集散地。

她潜伏到万宝楼对面的屋顶,观察情况。

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护卫,都是筑基期的修为,眼神呆滞——又是血奴。

林晚正计划着如何潜入,突然听到下方巷子里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低头看去。

巷子里,几个黑影正拖着一个麻袋快速移动。麻袋里显然装着人,在剧烈挣扎。

林晚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黑影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废弃的宅院前。院门打开,他们拖着麻袋进去,门又关上。

林晚翻墙入院,落在阴影里。

院子里,麻袋被解开,里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粗布衣裳,嘴里塞着破布,眼中满是恐惧。

“又抓到一个。”一个黑影说,“这个根骨不错,送去地牢,等墨先生回来处理。”

“最近抓的是不是太多了?”另一个黑影有些不安,“城里已经失踪了三十多人,城主府那边已经开始调查了。”

“怕什么?城主都是咱们的人。再说了,再过两天,血月之夜一到,整个城都要……”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血月之夜,青阳城会被血祭!

林晚心中骇然。白辰的疯狂远超她的想象——他不仅要炼制血神子,还要用整座城池的生灵作为祭品!

少女被拖向宅院深处的地牢入口。

林晚不能再等了。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几个黑影身后。手中短剑连刺,剑光如电,三个黑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穿心脏,倒地身亡。

他们都是炼气期的血奴,实力不强。

林晚割断少女身上的绳子,拿掉她嘴里的破布:“别出声,跟我走。”

少女惊恐地看着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晚带着她翻墙离开,找了个安全的角落放下。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我没有家。”少女哭了,“我是城外村子的,爹娘都被他们抓走了……我是来找他们的……”

林晚心中一震:“你爹娘什么时候被抓的?”

“三天前。村子里突然来了一群人,把青壮年都抓走了,说是去修什么‘祭坛’。我躲在井里才逃过一劫……”少女泣不成声。

祭坛。

白辰果然在准备大型血祭。

“你知道祭坛在哪里吗?”

少女摇头:“我只听说在城外的‘黑风谷’,但那里有妖怪,没人敢去。”

黑风谷。

林晚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少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两天不要出门。等事情结束后,如果我还活着,会帮你找爹娘。”

少女哭着磕头:“谢谢恩人!谢谢!”

林晚扶起她,转身离开。

她不能带着这个少女行动,太危险。但少女的话,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黑风谷,祭坛。

她必须去看看。

七、血祭之坛

黑风谷位于青阳城西三十里,是一片终年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山谷。据说谷中有上古战场遗留的煞气,生灵勿近。

林晚赶到时,已是凌晨。

谷口的雾气比平时更浓,而且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服下一颗辟毒丹,潜行入谷。

谷内的景象,让她血液都冻结了。

山谷中央,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坑的直径至少有百丈,深不见底。坑的边缘,用白骨和鲜血绘制着复杂的阵法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而坑的周围,密密麻麻地跪着上千人!

全都是青壮年,男女都有,他们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每个人额头上都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血色的“奴”字。

这是……活人献祭的准备现场。

林晚粗略估算,这里至少有三千人。如果全部血祭,产生的能量足以让血冥老祖恢复三成实力!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坑底有东西在蠕动——那是一团巨大的、由鲜血和魂魄凝聚而成的肉瘤,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正在缓慢地搏动。

血神子的母体!

它已经这么大了,说明白辰收集的生魂和精血,远超她的想象。

“果然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猛地转身,看见白辰从雾气中走出。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前世那个温柔体贴的师兄。但林晚能看到,他瞳孔深处那抹化不开的血色,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球。

“晚晚,我就知道你会来。”白辰笑着说,“你总是这么心软,见不得人受苦。所以我把祭坛设在这里,等着你自投罗网。”

林晚握紧剑:“白辰,你疯了吗?三千条人命!你怎么下得去手!”

“人命?”白辰笑了,笑容扭曲,“在成仙的大道面前,人命算什么?血冥老祖答应我,只要血祭成功,他就能恢复到真仙修为,到时候分我一半力量,我也能立地成仙!晚晚,你知道成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永生!意味着权力!意味着……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已经被魔功侵蚀了心智。”林晚摇头,“就算成仙,也是魔仙,会被三界共诛。”

“那又如何?”白辰张开双臂,“等我成了仙,三界谁能诛我?萧寂?他连巅峰时期的一半实力都没有!地藏王?他还在闭死关!天庭?那群腐朽的老东西,早就不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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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的血色几乎要溢出来。

“晚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白辰盯着她,“放下剑,跟我走。血冥老祖需要一具新的肉身,你是九阴玄脉的变种,虽然不是纯正,但也够用。等老祖用你的身体重生,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可以一起成仙,永生永世在一起……”

“闭嘴!”林晚厉喝,“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她举剑刺向白辰。

但剑到半途,就被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白辰甚至没动,只是眼神一凝,林晚就感觉浑身被禁锢,动弹不得。

“你太弱了,晚晚。”白辰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她的脸颊,“重生一次,你还是这么天真。以为靠着萧寂,就能对抗我?你以为我这五十年,只是在玩过家家吗?”

他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血冥老祖的本体,已经苏醒了。地府的封印,三天前就破了。萧寂现在赶过去,只是送死。”

林晚瞳孔骤缩。

“至于你……”白辰笑了,“就留在这里,亲眼看着血祭开始吧。等血月升起,这三千人的精血和魂魄,还有你体内的九阴玄脉之力,都会成为老祖复苏的养分。”

他打了个响指。

林晚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血色触手伸出,将她捆住,拖向坑底的血色肉瘤。

她拼命挣扎,但触手的力量太大了,而且带着腐蚀性,她的护身灵力在快速消耗。

眼看就要被拖入肉瘤——

怀中的佛前青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血色触手如雪遇烈阳,迅速消融。林晚挣脱束缚,跌落在地,但她没有逃跑,而是看着手中的青灯。

灯盏里,那半截灯芯,正在燃烧。

不是豆大的火焰,而是熊熊的金色佛火。

佛火中,地藏王的神念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悲悯:

“三千生灵,即将殒命。小姑娘,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苍生之苦。”

林晚看着坑边那三千个被控制的人。

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人眼中还有微弱的挣扎,有些人已经彻底麻木。但他们都还活着,还有心跳,还有呼吸。

他们的家人,可能还在等他们回家。

他们的孩子,可能还在哭着找爹娘。

而这一切,都将在血月升起时,化为乌有。

为了白辰的成仙梦,为了血冥老祖的复苏。

凭什么?

林晚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是愤怒,但不是为她自己。

那是悲伤,但不是为她自己。

那是为这三千个无辜的人,为他们的家人,为所有被白辰和血冥老祖残害的生灵。

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

这一次,眼泪没有落地。

它在空中悬浮,晶莹剔透,内部有微光流转,像蕴藏了一个世界。

它缓缓飘向佛前青灯,落入灯盏。

“轰——”

青灯大放光明!

金色佛光冲天而起,驱散了谷中的黑雾,照亮了整片夜空。坑边的三千人,被佛光照到,额头上的符纸燃烧脱落,眼中的空洞逐渐恢复神采。

“至诚之泪……”地藏王的神念轻叹,“你终于明白了。”

佛光中,青灯的裂纹开始愈合,灯身变得完整如新。灯盏里的火焰,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绽放,花蕊中,坐着一个虚幻的身影。

地藏王的一念化身。

“时间不多,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化身开口,声音庄严,“问吧。”

林晚看着手中的三样东西:忘川净水、佛前青灯、至诚之泪。

三钥齐聚。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如何彻底消灭血冥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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