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闭关所得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青竹巷的小院内,林晚已经闭关了两日半。她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周身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那是她在参悟“三魂归元术”时,自动显化的道纹。
这门秘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奥。
玉简中记载的,不仅仅是一种保存残魂的方法,更是一整套关于魂魄本质的论述和操作技巧。林晚越深入研究,越感到心惊——创造这门秘法的人,对魂魄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按照秘法所述,修士的三魂七魄并非固定不变的结构,而是一个动态平衡的系统。魂为阳,魄为阴,阴阳相济,方能维持意识的完整。而魂钉之所以能剥离魂魄,就是强行打破了这种平衡,将阴阳分离。
“所以,要对抗魂钉,不是强行拔出,而是重新建立平衡……”林晚喃喃自语。
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画。淡金色的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不是普通的道纹,而是“魂文”——专门用来沟通和影响魂魄的文字。
第一个符文成形时,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第二个符文成形,空气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
当第三个符文即将成形时,林晚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连忙散去了所有灵力。
“还是不行……”她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魂归元术的核心,是同时构建七个基础魂文,组成一个完整的“归元阵”。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魂力控制和庞大的灵力支撑。以林晚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同时构建三个魂文。
而且,她还面临另一个问题——魂力不足。
魂力不同于灵力,是魂魄本源的力量,极难恢复。普通修士的魂力只够维持自身意识运转,想要外放施展魂术,至少需要元婴后期的修为,或者有特殊的魂力修炼功法。
林晚虽然有元婴中期的真实修为,但魂力水平只相当于普通元婴初期。这还是在重生后,神魂比常人强大的情况下。
“看来,必须尽快提升魂力修为。”林晚睁开眼睛,结束了这次的参悟。
虽然没能完全掌握三魂归元术,但她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这门秘法确实可以用来对抗魂钉,前提是她的魂力足够强大,能支撑完整的归元阵运转。
而且,她还从秘法中领悟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比如,如何感应魂魄之间的共鸣。
萧寂的三魂七魄虽然被分离,但彼此之间仍有微弱的联系。如果她能找到其中一缕,或许可以通过共鸣,定位到其他魂魄的位置。
林晚从怀中取出幽冥引路花。
白色的花瓣在修炼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花蕊中那个微小的光点,此刻正在有规律地闪烁,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将花捧在手心,闭上眼睛,将一缕魂力缓缓注入。
一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魂力感知到——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七个光点在闪烁。它们分布在不同方向,距离有远有近,彼此之间有极其细微的光线相连。
最近的一个光点,就在天机城内。
“白辰……”林晚立刻明白过来。
白辰体内有萧寂的一缕残魂,所以感知中最亮、最近的光点就是他。
而另外六个光点,三个在北境方向,三个在西漠方向。其中两个光点的位置她很熟悉——倒悬山和黑炎林,正是玄冥镇压萧寂魂魄的两处绝地。
“还有四处……”林晚皱眉。
她原本以为,萧寂的魂魄只被分成了三份。现在看来,玄冥的手段比想象中更狠——七处封印,意味着萧寂的魂魄被分割成了七份!
怪不得需要七根魂钉。
怪不得诸葛明说,要同时解除所有封印才能救出萧寂。
这难度,比原先估计的大了不止一倍。
“林姐姐!”门外传来苏小小的声音,“你醒了吗?讲道快开始了!”
林晚收起幽冥引路花,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打开修炼室的门。
苏小小已经整装待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脸上还抹了些灰,看上去像个普通的小厮。她手里拿着两个包裹,一个递给林晚。
“这是我准备的衣服和伪装道具。”苏小小压低声音,“天机老人讲道,虽然对所有人开放,但位置有限。我们得早点去占位置,还得避开那些可能认出我们的人。”
林晚接过包裹,里面是一套和苏小小类似的布衣,还有几样易容用的材料。
“你考虑得很周全。”她赞许道。
“那当然。”苏小小得意地眨眨眼,“我这几天可没闲着,把天机阁周围的地形都摸清楚了。还打听到,讲道地点虽然在天机阁九楼,但楼下广场会设立‘水镜投影’,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可以混在广场的人群里,找机会溜进楼内。”
两人快速换好衣服,做好易容,然后悄悄离开了小院。
天机城内,人流明显比往日更多。来自东荒各地的修士汇聚于此,都想去听天机老人讲道——那可是化神大能的讲道,哪怕只听懂一句,也可能受益终生。
街道上熙熙攘攘,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这次讲道,天机老人会展示万象神鉴!那可是天机阁的镇阁之宝,据说能照见过去未来!”
“何止!我听说,讲道结束后,天机老人会从听众中挑选三人,为他们推演一次命数!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挑选标准是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是看悟性和资质。咱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听听讲道就不错了。”
林晚和苏小小混在人群中,默默听着这些议论。
“万象神鉴……推演命数……”林晚心中盘算着。
如果她能被选中,或许能通过万象神鉴,看到更多关于命运网络的秘密。但那样做风险也很大——天机老人很可能会察觉她体内的异常,甚至发现她接触过鉴心镜。
“到了。”苏小小拉了拉她的衣袖。
前方,天机阁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光滑如湖,正对着天机阁九楼的方向。水镜周围,聚集了至少上万修士,从炼气到元婴都有,密密麻麻,蔚为壮观。
而在天机阁正门口,则有一队队天机阁弟子在维持秩序。他们检查着每一个想要进入楼内听道的修士,只有持有邀请函或达到一定修为的人才能进去。
“看来楼内是进不去了。”苏小小有些失望,“我们只能在广场上看了。”
林晚摇摇头:“不一定。”
她的目光落在了广场边缘的一处侧门。那里也有天机阁弟子把守,但人数较少,而且不断有杂役模样的人进进出出,似乎在搬运什么东西。
“跟我来。”她拉着苏小小,绕到广场侧面,朝那处侧门走去。
快到侧门时,林晚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诸葛明之前给她的通行玉牌,虽然权限不高,但至少证明她是天机阁的“客人”。
“站住。”守在侧门的两名弟子拦住了她们,“这里不是正门,请绕道。”
林晚举起玉牌:“我们是少阁主请来的客人,有要事禀报。”
弟子看了看玉牌,又打量了她们一番,皱眉道:“玉牌是真的,但你们这身打扮……”
“事发突然,来不及换装。”林晚面不改色,“若是耽误了少阁主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进去吧。但记住,只能在一楼偏厅等候,不能乱走。”
“多谢。”林晚收起玉牌,带着苏小小快步走进侧门。
一进门,就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堆放着各种杂物——桌椅、屏风、香炉、蒲团,显然是准备讲道用的物品。
“快,把这些蒲团搬到九楼去!”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正在指挥几个杂役,“讲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动作快点!”
杂役们手忙脚乱地搬运着物品,走廊里一片混乱。
林晚和苏小小趁机混入人群中,跟着搬运蒲团的杂役,朝楼梯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管事忽然叫住了她们,“去哪?”
林晚低下头,压低声音:“搬蒲团去九楼。”
“蒲团不是都搬完了吗?”管事疑惑道。
“还有几个遗漏的,在仓库里。”林晚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现在去取。”
管事看了看她们,挥手道:“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是。”
两人如蒙大赦,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楼梯口。
天机阁的楼梯是螺旋状的,从一楼直通九楼。此刻楼梯上人来人往,大多是搬运物品的杂役和维持秩序的天机阁弟子。
林晚和苏小小低着头,顺着人流往上走。
一楼、二楼、三楼……
越往上走,人越少,守卫也越森严。
到六楼时,楼梯口已经有两名元婴初期的修士把守。所有想要继续往上的人,都必须出示特殊的通行令牌。
“站住。”一名守卫拦住了她们,“六楼以上,非请勿入。”
林晚再次取出诸葛明给的玉牌:“我们是少阁主请来的。”
守卫接过玉牌看了看,摇头道:“这玉牌只能到五楼。要上六楼以上,需要更高级别的令牌。”
“那怎么办?”苏小小小声问。
林晚想了想,从怀中又取出一物——不是令牌,而是一枚玉简。
“这是少阁主交给我的密信,必须亲手交给天机老人。”她将玉简递过去,“事关重大,耽误不得。”
守卫犹豫了。
能持有密信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但规矩就是规矩……
“让她上来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林晚抬头,看到诸葛明正站在七楼的楼梯口,微笑着看着她们。
“少阁主。”两名守卫连忙行礼。
“她们是我请来的客人。”诸葛明走下楼梯,接过林晚手中的玉简,“父亲已经在九楼等候多时了,随我来吧。”
他转身朝楼上走去,林晚和苏小小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七楼、八楼、九楼。
每一层都有强大的禁制和守卫,但在诸葛明的带领下,她们畅通无阻。
终于,她们来到了九楼。
第二节 讲道惊变
天机阁九楼,是一个完全开放的空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八根巨大的白玉柱支撑着一个透明的穹顶。穹顶之上,就是蔚蓝的天空和流动的白云。
整个楼层呈圆形,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蒲团——那是天机老人的座位。高台周围,则摆放着数百个蒲团,呈同心圆分布,越靠近中央的蒲团,位置越尊贵。
此刻,已经有不少修士就座。林晚扫了一眼,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紫霄宗少宗主雷破天,一身紫袍,气息霸道,坐在第二圈的位置。
剑阁冷无锋,白衣胜雪,怀抱长剑,闭目养神,也在第二圈。
玄阴教圣女月玲珑,面戴轻纱,身姿曼妙,坐在第三圈。
还有各大宗门的长老、世家的家主、散修中的名宿……几乎整个东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而在最内圈,第一圈的位置,只有寥寥数人。
其中有一个,林晚认识——白辰。
他穿着一身黑袍,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独自坐在第一圈的边缘,闭着眼睛,仿佛在冥想。但他的右眼,即使闭着,也能看到隐隐的黑光透出眼皮。
“父亲在那边。”诸葛明指向高台后方。
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正是万象神鉴。
镜面不是常见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流转着七彩的光晕。镜框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仿佛囊括了世间万物。
而在神鉴旁,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正负手而立,仰望着穹顶的天空。
那就是天机老人。
林晚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心悸。
那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当你注视他时,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在仰望一座看不到顶的高山。
“父亲,客人到了。”诸葛明上前行礼。
天机老人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很普通,皱纹深刻,眼神平和,看不出丝毫化神大能的威严。但就是这双平和的眼睛,让林晚感到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林晚。”天机老人开口,声音温和,“你来了。”
他居然直接叫出了林晚的真名。
周围的修士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认识“林清”这个化名的人。
林晚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行礼:“晚辈林晚,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天机老人摆摆手,“你能通过鉴心镜的考验,看到天机网,说明你与天机阁有缘。今日讲道,你就坐在第一圈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圈的位置,向来只留给化神修士或各大势力的掌舵人。林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何德何能?
但天机老人发话,无人敢质疑。
诸葛明亲自领着林晚和苏小小,在第一圈找了两个蒲团坐下——就在白辰的斜对面。
白辰睁开眼睛,右眼的黑光一闪而逝。他看着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晚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了万象神鉴上。
神鉴的镜面,此刻是一片混沌的灰色,像被浓雾笼罩。但隐约能看到,浓雾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密的丝线。
“那就是……命运之线?”林晚心中暗道。
天机老人走到高台上,盘膝坐下。
整个九楼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讲道开始。
“今日讲道,讲‘命’。”天机老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何为命?天道运行,万物生灭,皆有定数。这定数,便是命。”
他抬手一指,万象神鉴的镜面突然亮了起来。
浓雾散去,镜中出现了一幅画面——一颗种子落在泥土中,发芽、生长、开花、结果、枯萎、化为尘土。整个过程在镜中加速流转,眨眼间就完成了一个生命的轮回。
“此乃凡草之命。”天机老人道,“从生到死,不过一季。命短如斯,有何意义?”
镜面再变,出现了一个凡人从出生到死亡的画面。幼年、少年、青年、中年、老年,最后寿终正寝。
“此乃凡人之命。百年光阴,弹指一瞬。命若蜉蝣,朝生暮死。”
画面继续变化,这次是一个修士。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一步步攀登大道,最终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此乃修士之命。看似逆天而行,实则仍在命数之中。纵使化神,也难逃一死。”
全场寂静。
天机老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修士的心头。
修仙为了什么?长生?可如果连化神大能都难逃一死,那修仙的意义何在?
“前辈。”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雷破天。他站起身,拱手道:“晚辈斗胆一问——既然命数天定,那我等修士逆天修行,岂不是徒劳?”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天机老人笑了:“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万象神鉴旁,手轻轻拂过镜面:“命数天定,但‘定’的不是结局,是轨迹。就像这条河——”
镜中出现了一条奔流的大河。
“河水注定要流向大海,这是命数。但河水在流淌过程中,会遇到山石、峡谷、瀑布、岔路。它可以选择绕行、撞击、分流、改道……这些选择,就是‘运’。”
镜中的大河,忽然分出了无数支流。有的支流汇入湖泊,有的干涸消失,有的绕过高山,有的冲破阻碍,最终都汇入了大海,但走的路各不相同。
“命是天道,运是选择。”天机老人总结道,“天道不可改,但选择在你。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能突破命数,有的人却困于其中——区别在于,他们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他看向林晚,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有些人,明明看到了两条绝路,却非要寻找第三条。这既是勇气,也是愚蠢。”
林晚心头一震。
天机老人这话,分明是在说她!
“当然,寻找第三条路,也未必不可能。”天机老人话锋一转,“但要付出代价。很大的代价。”
他再次拂过镜面,镜中的画面变成了林晚在鉴心镜中看到的那两条路——杀萧寂,苍生活;救萧寂,苍生灭。
但这一次,画面没有停留在两条路上,而是继续延伸。
在两条路的交汇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点。光点缓缓扩大,变成了一条模糊的虚线,指向未知的方向。
第三条路!
虽然模糊不清,虽然看不真切,但它确实存在!
林晚猛地站起身:“前辈!”
全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天机老人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看向所有人,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今日讲道,除了讲‘命’,还有一事要告知诸位——东荒,将有大劫。”
全场哗然。
“前辈,什么大劫?”月玲珑开口问道,声音空灵。
“幽冥归,浩劫至。”天机老人一字一顿,“这是三百年前就已推演出的结果。如今,劫数将近,最多十年,浩劫就会降临。”
他指向万象神鉴,镜中出现了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以及黑影中伸出的无数触手。
“此乃‘幽冥邪神’,被封印在九幽深处的古老存在。有人试图打开通道,召唤它降临。一旦成功,东荒将化为炼狱,生灵十不存一。”
全场死寂。
化神大能亲口说出的预言,没有人敢质疑。
“前辈,是谁要召唤邪神?”冷无锋开口,声音冰冷如剑。
天机老人沉默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白辰身上。
白辰笑了。
他站起身,右眼彻底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左眼也开始泛起黑光:“师尊,您终于说出来了。”
全场震惊。
白辰叫天机老人“师尊”?!
就连林晚都愣住了——白辰的师尊,不是玄冥真君吗?怎么变成天机老人了?
“孽徒。”天机老人叹了口气,“三百年了,你还没醒悟吗?”
“醒悟?”白辰大笑,笑声癫狂,“我醒悟得太晚了!直到魂钉入体,魂魄被剥离,我才明白——您和玄冥,根本就是一伙的!”
他指着天机老人,声音嘶哑:“三百年前,是您推演出幽冥邪神的存在。是您建议玄冥,用九幽冥体打开通道。是您设计了整个‘幽冥引渡’计划!而我……我只是您选中的棋子之一!”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天机阁和幽冥殿,居然是一伙的?
天机老人是幕后主使?
“白辰,你入魔了。”天机老人摇头,“为师从未与幽冥殿勾结。这一切,都是玄冥的野心所致。”
“是吗?”白辰冷笑,“那您解释解释,为什么我体内的魂钉上,有天机阁的独门印记?为什么万象神鉴中,记录着完整的献祭法阵?为什么……”
他忽然转身,指向林晚:“为什么您要让她接触鉴心镜,让她看到天机网?不就是想利用她,完成最后的‘命运风暴’吗?”
林晚的脸色变了。
白辰怎么会知道这些?
除非……他体内的萧寂残魂,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够了。”天机老人的声音冷了下来,“白辰,你若再胡言乱语,别怪为师不念旧情。”
“旧情?”白辰右眼的黑光暴涨,“您对我有过情吗?从小培养我,给我资源,教我功法,都只是为了让我成为合适的‘容器’!您和玄冥早就商量好了,他得邪神之力,您得天道奥秘,而我……我只是个祭品!”
他周身黑气翻涌,幽冥鬼火在掌心燃起:“既然您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今日,我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您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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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白辰悍然出手。
幽冥鬼火化作一条黑色火龙,咆哮着扑向天机老人。
全场大乱!
谁也没想到,讲道现场,居然会发生如此惊变!
天机老人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他身前,黑色火龙撞在屏障上,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火星。
“冥顽不灵。”天机老人叹息,“既如此,为师只能清理门户了。”
他伸出食指,凌空一点。
一点星光从他指尖飞出,初时微弱如萤火,但转瞬间就膨胀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白辰。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化神大能的恐怖威能。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白辰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骨盾。
“轰——!”
光柱撞在骨盾上,骨盾瞬间破碎。白辰被余波击中,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白玉柱,才勉强停下。
他喷出一口黑血,右眼的黑光黯淡了许多,但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看到了吗?”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全场修士嘶吼,“这就是你们敬仰的天机老人!表面上悲天悯人,背地里却算计着如何用亿万生灵,换取自己的大道!”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机老人,等待他的解释。
天机老人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道:“有些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确实在谋划一些事,但这些事,是为了给东荒留下一线生机。”
他看向林晚:“比如她,就是那线生机。”
林晚心中一凛。
“林晚。”天机老人认真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完成命运风暴,届时我会尽力保住萧寂的残魂,并许你天机阁副阁主之位。第二……”
他顿了顿:“现在就死在这里。”
赤裸裸的威胁!
化神大能的威胁,没有人敢无视。
林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知道,自己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选择天机老人,或许能保住萧寂一线生机,但要背负亿万生灵的罪孽。
选择反抗,可能今天就会死,但至少……无愧于心。
她抬起头,看着天机老人,一字一顿地说:“我选第三条路。”
天机老人皱眉:“什么第三条路?”
“一条既不需要牺牲萧寂,也不需要毁灭东荒的路。”林晚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条……由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忽然转身,冲向万象神鉴!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天机老人都愣了一下——万象神鉴有强大的禁制保护,一个元婴修士,怎么可能靠近?
但林晚做到了。
她在鉴心镜中获得的那一丝感知命运脉络的能力,此刻发挥了作用。她能“看”到禁制中灵力的流动轨迹,能找到那些微小的空隙。
就像一条游鱼,在激流中穿梭。
三个呼吸,她冲破了七重禁制,来到了万象神鉴前。
“找死!”天机老人终于怒了,一掌拍出。
化神一掌,天地变色。
但就在这一掌即将击中林晚时,万象神鉴的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林晚的身影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神鉴本身。
九楼上,只留下天机老人铁青的脸,和全场目瞪口呆的修士。
以及,白辰那意味深长的笑声。
“师尊,您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会被一个小丫头摆一道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