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夜袭与试探
夜色如墨，苍风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林晚盘膝坐在客栈房间内，周身灵力流转，形成一圈淡金色的光晕。她正在尝试冲击元婴后期的瓶颈，但每次灵力汇聚到丹田时，总有一股滞涩感，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还是差一点……”她睁开眼睛，轻叹一声。
九转涅盘秘法她已经参悟了七日，但始终不敢轻易尝试。这门秘法太过霸道，一旦开始运转就无法中止，若在冲关时被人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陨落。
而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安全。
三天前，她察觉到有人暗中跟踪。对方很谨慎，始终保持着百丈距离，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林晚神识敏锐远超同阶，恐怕根本发现不了。
“是玄冥的人，还是白辰背后的势力？”林晚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但就在她准备关窗时，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传来。
林晚瞳孔骤缩，身形瞬间向后暴退。
“嗤——”
一支漆黑的短箭穿透窗户，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箭身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破窗而入，呈品字形将她包围。
三人都穿着夜行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气息晦涩难辨，但至少都是元婴初期修为。
“动作挺快。”林晚冷冷道，手中长剑已出鞘。
没有任何废话，三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左边那人双手结印，地面突然冒出无数藤蔓，缠向林晚的双腿。藤蔓上长满倒刺，闪烁着诡异的紫光。
中间那人张口吐出一团黑雾，雾中鬼影幢幢，发出凄厉的嚎叫，直扑林晚识海。
右边那人则手持双刃，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刀刃直取林晚咽喉。
配合默契，杀招连环。
若是普通元婴中期修士，这一波偷袭恐怕就要重伤。但林晚经历的战斗太多了，前世今生加起来，生死搏杀的经验远超同阶。
她脚下轻点，不退反进，剑光如瀑。
“破！”
剑光斩断藤蔓，余势不减，劈向左边黑衣人。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选择硬抗，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
“咔嚓——”
骨盾应声而碎，剑光划过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与此同时，林晚左手掐诀，一道金色光罩护住周身。黑雾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
而右边黑衣人的双刃，被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向对方肋下。
电光石火间，四人已交手十余招。
三个黑衣人越打越心惊。情报上说这女人只是元婴中期，可这战力……简直堪比后期！
“结阵！”中间黑衣人厉喝一声。
三人同时后撤，站成三角阵型，手中各出现一面黑色小旗。小旗挥舞间，浓郁的阴气弥漫开来，房间温度骤降。
“幽冥三才阵？”林晚眉头一皱。
这阵法她认识，是玄冥真君一脉的招牌杀阵。三人合力，可困杀元婴后期修士。
看来真是玄冥派来的人。
“既然知道此阵，还不束手就擒？”左边黑衣人狞笑道，“交出你从古井中得到的东西，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原来是为那个而来。”林晚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再保留，丹田内的元婴小人睁开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九转涅盘，第一转——开！”
轰！
磅礴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瞬间冲破了元婴中期的瓶颈。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头发无风自动，眼中泛起金色的火焰。
三个黑衣人脸色大变。
“她突破了？！”
“不对，这是秘法！快，全力催动阵法！”
三面黑旗疯狂挥舞，阴气凝聚成三条黑色锁链，缠向林晚。锁链上符文闪烁，带着禁锢神魂的力量。
林晚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龙吟。
剑身金光大盛，一条金色龙影盘旋而上。这是她融合萧寂本源灵力后悟出的新剑招——龙吟九天。
“斩！”
金龙腾空，撞向黑色锁链。
“轰隆——”
整座客栈都在震动。
三条锁链应声而断，三个黑衣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退。他们手中的黑旗更是直接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让三人瞬间重伤。
林晚没有追击，而是身形一晃，出现在中间黑衣人身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语，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林晚心头警兆突生，瞬间暴退。
“嘭！”
黑衣人竟然自爆了元婴。
恐怖的冲击波将房间彻底摧毁，整座客栈都塌了一半。另外两个黑衣人趁乱化作黑雾遁走。
林晚从废墟中飞出，脸色有些苍白。
虽然她退得快，但元婴自爆的威力还是让她受了些轻伤。更麻烦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中的守卫。
远处传来破空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不能留在这里了。”林晚当机立断，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幕中。
半盏茶后，三道身影落在废墟前。
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身穿苍风城执法队的服饰，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修士，都是元婴中期。
“好强的灵力波动。”白须老者皱眉看着废墟，“刚才有人在这里自爆元婴。”
“长老，要追吗？”一个中年修士问道。
老者摇摇头：“追不上了。而且……这气息有些熟悉。”
他蹲下身，从废墟中捡起一块黑色布片。布片上残留着淡淡的阴气，正是玄冥一脉特有的功法气息。
“幽冥殿的人？”老者脸色微变，“他们怎么会在苍风城动手？”
“需要上报城主吗？”
“报，当然要报。”老者收起布片，沉声道，“幽冥殿的疯子出现在这里，准没好事。传令下去，加强城中警戒，特别是百宗大会期间，绝不能出乱子。”
“是！”
三人又检查了一番现场，这才离去。
而此时，林晚已经来到了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荒山上。
她找了处隐蔽的山洞，布下数道禁制，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强行运转九转涅盘第一转，虽然暂时突破到了元婴后期，但秘法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她能感觉到寿元在缓慢流逝，而且根基有些不稳。
“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林晚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她必须在这段时间内稳固境界，否则等秘法效果过去，修为会跌回中期，而且会虚弱一段时间。
两个时辰后，林晚睁开眼睛，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她取出那朵幽冥引路花。白色的花瓣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花蕊处有一个微小的光点，正指向西北方向——那是倒悬山的位置。
“还有三个月……”林晚喃喃道。
百宗大会在即，她原本打算安心准备。但现在看来，玄冥那边已经盯上她了。
刚才那三个黑衣人，明显是冲着古井中的“东西”来的。但他们怎么知道她去过古井？难道白辰苏醒后说了什么？还是玄冥有其他手段追踪？
林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白辰被萧寂抹去记忆，废了修为，现在应该还在寒潭洞穴里。但如果有人去救他……
“得回去看看。”她站起身。
虽然冒险，但必须确认白辰的状态。如果他被人救走，那她的行踪可能已经彻底暴露。
林晚收敛气息，化作一道黑影，朝寒潭方向飞去。
第二节 寒潭惊变
黎明时分，林晚回到了寒潭附近。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十里外的一处山崖上停下，展开神识小心探查。
寒潭周围一片死寂，连鸟兽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
太安静了。
林晚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她取出萧寂留下的玉佩，注入一丝灵力。
玉佩微微发热，但没有其他反应。萧寂的那缕残魂似乎陷入了沉睡，无法回应。
犹豫片刻，林晚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她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密林，缓缓接近寒潭入口。
距离入口还有百丈时，她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晚瞳孔一缩，悄然攀上一棵古树，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寒潭入口处，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黑衣人，装扮和昨晚袭击她的人一模一样。但这些人死状极惨，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浑身焦黑，有的则像是被抽干了精血，变成干尸。
“内讧？”林晚心中疑惑。
她仔细感应，确认周围没有活人气息后，才从树上落下，小心翼翼走到尸体旁。
检查了几具尸体，林晚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不是互相残杀而死。
杀死他们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那种力量她熟悉，是萧寂的本源灵力。
但萧寂的残魂明明已经沉睡，怎么可能……
林晚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走进洞穴。
洞穴内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满地的白骨不见了。不，不是不见，而是……重新组合了。
三百多具骷髅，此刻正整齐地排列在洞穴两侧，如同忠实的护卫。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齐齐“看”向洞穴深处。
而在洞穴中央，青铜古井旁，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白辰。
但此刻的白辰，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头发散乱，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正在缓缓蠕动。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正常，右眼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你来了。”白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诡异的双重音色——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像是萧寂。
林晚握紧剑柄，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白辰咧嘴笑了，笑容扭曲，“我是白辰，也是……萧寂。”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黑纹蠕动得更加剧烈：“没想到吧？你的萧师兄，有一部分在我身体里。”
林晚心头巨震：“你说什么？！”
“那缕残魂离开时，留下了一点‘礼物’。”白辰抚摸着自己的右眼，“他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力量，还有……滔天的恨意。”
他走向林晚，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多亏了他，我才知道师尊的计划有多宏伟。也才知道，我原来一直只是个棋子。”
“你也配提萧师兄的名字？”林晚冷声道。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白辰在距离林晚三丈处停下，“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想毁了师尊的计划。”
林晚皱眉：“你想背叛玄冥？”
“背叛？”白辰大笑，笑声癫狂，“是他先背叛我的！他培养我，提拔我，给我资源，都只是为了让我成为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容器’！”
他猛地撕开上衣，胸口处赫然插着三根黑色长钉，和萧寂水晶棺中的一模一样。
“看到没？七魂钉。萧寂中了七根，我中了三根。等时机成熟，师尊就会催动钉子，把我变成开启幽冥通道的‘钥匙’——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活祭品！”
林晚看着那三根钉子，终于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白辰也是受害者。不，他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
“所以你现在想怎样？”林晚问。
“合作。”白辰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另外两处封印的位置，知道如何破解禁制，也知道师尊的弱点。你需要这些情报，而你需要帮我取出体内的魂钉。”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白辰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青色的魂力——那确实是萧寂的气息。
林晚沉默片刻：“萧师兄……他还活着吗？在你的身体里？”
“活着，但也不算活着。”白辰的右眼黑光闪烁，“他的这部分残魂已经和我的魂魄纠缠在一起，分不开了。不过偶尔，他还能影响我的意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比如现在。”
林晚心头一颤。
因为白辰此刻的眼神，像极了萧寂。
“林晚。”白辰轻声说，声音完全变成了萧寂的，“别相信他。他在骗你。”
“萧师兄？！”林晚失声道。
“这具身体的主人心机深沉，他告诉你的一切都是真的，但目的不是合作，而是利用你引出师尊，然后……渔翁得利。”白辰的表情挣扎起来，左脸痛苦，右脸平静。
“闭嘴！”白辰自己的声音怒吼，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但右眼依然看着林晚，萧寂的声音继续传来：“快走，离开这里。去找……去找‘天机老人’，只有他能帮你。”
话音未落，白辰整个身体剧烈颤抖，黑色的纹路从右眼蔓延到整张脸。他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林晚握剑的手在发抖。
她知道该趁现在杀了他。白辰和萧寂的残魂纠缠，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但……那毕竟是萧寂的一部分。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白辰忽然停止了挣扎，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睛重新变回一黑一白，但黑色占据了上风，连左眼都开始泛黑。
“真是麻烦。”白辰甩了甩头，“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好了。等我完全吞噬这部分残魂，就能掌控这股力量。”
他看向林晚，笑容阴森：“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合作，还是死？”
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心中有了决断。
“我选第三条路。”
剑光乍起。
不是斩向白辰，而是斩向青铜古井。
“你疯了？！”白辰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剑光斩在井口的封印上，九盏青铜灯齐齐震动。其中一盏本就破碎的灯，彻底炸开。
封印松动，井中的黑雾疯狂涌出。
“既然这口井不能毁，那就让它‘活’过来。”林晚冷声道，“让玄冥知道，他的计划出了变数。”
黑雾弥漫，很快就充斥了整个洞穴。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那是被镇压在井中的怨魂。
白辰被黑雾包围，身上的黑纹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三根魂钉发出刺目的红光，似乎在抵抗着什么。
“你……你会毁了这一切！”他嘶吼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晚转身冲向出口。
骷髅护卫们动了，但它们没有攻击林晚，而是围住了白辰。幽绿的魂火在黑雾中明灭不定，如同三百双眼睛。
“拦住她！”白辰命令道。
但骷髅们无动于衷。
它们只听萧寂的号令。而此刻，萧寂的残魂正在白辰体内，与他的意识激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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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顺利冲出洞穴，头也不回地远去。
身后传来白辰绝望的怒吼，还有井中怨魂的尖啸。
她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玄冥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然后亲自赶来。
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天机老人……”林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萧寂残魂最后提到的这个人，她听说过。那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东荒最神秘的强者之一，据说能窥探天机，知晓过去未来。
如果真如萧寂所说，只有天机老人能帮她，那百宗大会就非去不可了。
因为天机老人，正是这次大会的主持者。
林晚加快速度，消失在茫茫山林中。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寒潭上空，一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那是个穿着玄黑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他看着下方黑雾翻涌的洞穴，脸色阴沉如水。
“废物。”老者冷冷道，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他抬手一挥，漫天黑雾瞬间凝固，然后倒卷回井中。那些骷髅护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化作齑粉。
白辰从洞穴中爬出，跪在老者面前，浑身颤抖。
“师……师尊……”
玄冥真君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你让那丫头跑了？”
“弟子无能……”白辰额头触地。
“确实无能。”玄冥真君伸手按在白辰头顶，“连一缕残魂都压制不住，要你何用？”
“师尊饶命！弟子还有用！弟子知道那丫头的计划，她要去参加百宗大会，要找天机老人——”
“闭嘴。”玄冥真君五指收紧。
白辰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开始流血。他体内的三根魂钉剧烈震动，疯狂抽取他的精血和魂魄。
“既然控制不住，那就彻底变成容器吧。”玄冥真君冷漠道，“等为师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拿你去开启第二处封印。”
“不……不要……”白辰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纯粹的、没有自我的“容器”。
半刻钟后，白辰停止了挣扎。
他站起身，眼神空洞，如同人偶。
“去天机城，找到林晚，把她带回来。”玄冥真君命令道，“记住，要活的。她的体质特殊，或许能成为备用容器。”
“是。”白辰木然应道，化作黑光遁走。
玄冥真君这才看向青铜古井。
井口的封印已经破损，需要重新加固。但这不算什么大问题，真正麻烦的是……
“萧寂，你果然还留着后手。”他喃喃道，“不过没关系，等三处封印全部开启，幽冥通道打通，就算你有通天手段，也只能成为仙君归来的养料。”
他抬手打出一道道法诀，开始修复封印。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晚，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寒潭方向。
玉佩在微微发烫。
“萧师兄……”她握紧玉佩，眼中闪过决绝。
不能回头，只能向前。
百宗大会，天机城。
那里有她需要的力量，也有她需要的答案。
第三节 天机城的风云
七日后，天机城。
这座城池坐落于东荒中部，背靠天机山，面朝沧澜江，是东荒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之一。
林晚站在城外十里处的山岗上，遥望着那座宏伟的城池。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墙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隐隐有灵力流动，显然布有强大的护城大阵。
城门处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有御剑飞行的，有骑着灵兽的，有坐着飞舟的，形形色色，修为从炼气到元婴不一而足。
而最多的，是年轻人。
百宗大会临近，整个东荒的年轻天才都汇聚于此，想要在这场盛事中一展身手，争夺机缘。
林晚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又换了一张普通的女修面容，这才随着人流朝城门走去。
排队入城时，她听到不少议论。
“听说了吗？这次大会的奖励比往届丰厚十倍！头名不但能得到上古灵宝‘乾坤镜’，还能进入幻月秘境深处，据说那里有上古仙君留下的传承！”
“何止！我听说天机老人还会亲自为前三名推演一次天机，这可是化神大能的指点啊！”
“竞争肯定激烈。四大宗门、八大世家都派了核心弟子前来，据说连那些隐世老怪的传人都出山了。”
“看到前面那个穿紫衣的没？那是紫霄宗的少宗主雷破天，元婴中期修为，据说曾越级斩杀过后期修士。”
“还有那个背剑的白衣青年，那是剑阁的‘无情剑’冷无锋，剑道天赋号称百年第一。”
林晚默默听着，将那些名字记在心里。
这些人都可能是她接下来的对手。
排了半个时辰队，终于轮到她了。
城门口的守卫是个中年修士，金丹修为，正懒洋洋地检查入城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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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他头也不抬。
林晚递上一块普通的散修令牌——这是她在苍风城黑市买的，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
守卫接过令牌，在一面铜镜上照了照，铜镜亮起绿光，表示没有问题。
“入城费十块灵石，大会报名费一百灵石。”守卫道。
林晚如数缴纳。
守卫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递回令牌和两枚玉简：“令牌收好，玉简里是城规和大会须知。记住，天机城内禁止私斗，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城池。”
“明白。”林晚点头，接过东西走进城门。
一入城，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丹药铺、法宝阁、功法楼、灵兽坊……应有尽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谈声混成一片。
林晚在人群中穿行，打算先找个地方住下。
但走了七八家客栈，全都客满。
“客官，真没房间了。”一家客栈的掌柜苦着脸，“别说房间，连柴房都有人订了。您去别处问问吧，不过估计也一样。”
林晚皱眉。她没想到会这么火爆。
正思索间，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这位道友，可是在找住处？”
林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修为在金丹初期。
“是。”林晚点头。
“我也在找呢，找了半天都没空房。”少女叹了口气，“不过我听说城西有个‘散修营地’，是城主府临时划出来的，供没找到住处的散修暂住。就是条件简陋些，还得自己搭帐篷。”
林晚想了想：“那就去那里吧。”
她本就不在意住宿条件，有个安静的地方修炼就行。
“一起呀！”少女自来熟地凑过来，“我叫苏小小，来自南疆，你呢？”
“林……清。”林晚用了化名。
“林清姐姐！”苏小小很自然就喊上了，“你也是来参加百宗大会的吗？什么修为？我是金丹初期，不过我会很多稀奇古怪的术法哦！”
林晚看着这个活泼的少女，心中暗自警惕。
在这种地方，主动接近的人，未必都是善意。
但苏小小似乎真的只是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南疆的风土人情，说到路上的见闻，又说到对大会的期待。
“我听说这次大会分为三个阶段呢！”苏小小道，“第一阶段是‘登天梯’，考验意志和心性；第二阶段是‘幻月试炼’，在秘境里争夺信物；第三阶段才是擂台战。”
这些信息林晚在玉简里看过，但还是配合地点头。
两人来到城西的散修营地。
这是一片空旷的广场，此刻已经搭起了数百顶帐篷。有简陋的布帐篷，也有豪华的兽皮帐篷，甚至有人直接用法宝幻化出小屋。
“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吧。”苏小小拉着林晚往角落走。
两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林晚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普通的帐篷——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搭好帐篷，布下简易禁制，林晚正准备进去调息，苏小小忽然压低声音道：“林姐姐，你要小心。”
“嗯？”林晚看向她。
“我刚才看到，有人在跟踪我们。”苏小小小声道，“从城门口就开始跟了，一直跟到这里。不过我用了点小手段，暂时甩掉了。”
林晚心中一动。她其实也察觉到了，只是没点破。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人。”苏小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人，“你看，这是我的‘耳目’，刚才它看到那个人在往我们的方向打探。”
纸人只有巴掌大，画着简单的五官，此刻正指着营地入口方向。
林晚看着那个纸人，眼中闪过讶异：“你是……傀儡师？”
“算是吧。”苏小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祖传的手艺，不过我学艺不精，只会点皮毛。”
傀儡师在东荒很罕见，尤其这么年轻的。
林晚对苏小小的来历多了几分好奇，但也多了几分警惕。
“谢谢提醒。”她道，“我会注意的。”
“不客气！”苏小小摆摆手，“咱们是邻居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对了林姐姐，你是什么修为啊？我看不透你。”
“金丹后期。”林晚没有隐瞒真实修为——当然，是压制后的。
“哇，那你好厉害！”苏小小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咱们组队吧？幻月试炼是允许组队的，最多五人一队。咱们俩，再找三个人，一定能通过！”
林晚不置可否：“到时候再说吧。”
她需要更多时间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夜幕降临，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在帐篷中打坐调息，神识却覆盖着周围百丈范围。
子夜时分，她察觉到有人在靠近。
不止一个，是三个。
修为都不弱，两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
他们悄然潜行，目标明确——正是她的帐篷。
林晚睁开眼睛，手按在剑柄上。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