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诡啊!”
老三失声尖叫。
两条腿哆嗦著,伸手往怀里死命地掏。
一把灰白的香灰被他扬手撒出。
香灰漫天,纷纷扬扬。
漫天灰白的粉末当头罩下,落在陈阳的头脸上、衣衫上,將陈阳蒙了个白。
可没有青烟,没有滋滋作响,什么都没有。
“怎怎么会!”
老三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这可是他在城隍庙了三十文大钱请来的香灰,庙祝亲口说,寻常小诡沾上一点,就得魂飞魄散。
陈阳仰著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这人脑子不好?
大半夜的,跟这儿撒胡椒麵呢?
见香灰无效,老三更慌了,手在怀里、腰间一通乱翻,把干炊饼的渣子都抖了出来。
忽然,叮铃一声,一个拴著红绳的铜铃鐺掉在地上。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捡起铃鐺。
“小诡!你別过来!別过来啊!”
老三把铃鐺举在胸前,整个人挺直了腰板。
“再过来,我让你魂飞魄散!”
话说这摄魂铃,非凡物,乃墓底青铜,融玄铁,以童子眉心血淬之,浸以尸油七日方成。
其上咒文,名曰『镇魂』。铃动则缚游魂,声起则慑野鬼,阴祟闻之,三魂立散。
若小诡在音波范围內,都得散成一缕青烟。
当然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任由人吹得天乱坠,这摄魂铃功效也堪忧。
陈阳阴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身子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往前挪了半尺。
这一下,老三可慌了神。
“你別过来!我我真摇了!”
老三的声音发颤。
陈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摇啊。”
“你就算把它摇碎了,今天也没人来救你。”
老三被他这有恃无恐的態度激怒了,恐惧混著羞恼涌上心头。
他不再犹豫,抓紧红绳,猛地摇晃起手里的铜铃。
“铃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院落里传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老三死死盯著陈阳,等著看他化为青烟的那一幕。
一息。
两息。
三息。
院子里除了铃声,再无动静。
那个“诡”还好端端地趴在地上,甚至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铃声戛然而止。
老三的面容瞬间僵硬,手里的铃鐺仿佛有千斤重。
怎么可能!
怎么会对诡无效!
这可是好几两银子的宝贝!
一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恐惧塞满的脑子。
“你耍我!”
他指著陈阳,声音不再发颤,而是充满了惊怒。
“你你没有死!”
“哟。”
陈阳的嘴角向上扯了扯。
“看来没嚇傻,这不就瞧出来了?”
“他奶奶的!”
老三胸中那股子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的凉气,瞬间被一股无名邪火冲得烟消云散。
原来是个活的。
一个没了四肢、在地上爬的活人。 他后退半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破板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这蛆,没了四肢还不找个地方等死,居然敢跑回来嚇唬老子!”
他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陈阳脸上。
陈阳的眼神冷了下去。
“这么说,我这副样子,就是拜你所赐?”
“是又怎的?”
老三脸上露出狞笑,他把那没用的摄魂铃往地上一扔,抄起了腰间的短刀。
“是爷爷我亲手削的!那你还不跪下给大爷磕一个!谢爷爷我赏你个痛快!”
他提著刀,弓著身子。
“太慢了。”
就在老三暴起,刀锋带著风声凌空劈下的一瞬间,陈阳的声音响起。
只见地上那道黑影猛地一弹,整个躯干贴著地面横移出去三尺。
“鐺!”
刀刃结结实实地劈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一刀落空,老三有些发愣。
他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
这蛆怎么这么快?
他不信邪,手腕一翻,横刀朝著陈阳翻滚的方向削去。
“呼——”
又是一刀落空。
陈阳借著翻滚的力道,在地上调整著位置,始终与他保持著一步的距离。
老三连砍两刀,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把自己累得有些喘。
他停下来,恶狠狠地盯著陈阳,心里那点轻视散了,警惕提了起来。
“吐口水!”
陈阳看准他停顿的间隙,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腹鼓动,然后对著老三的方向,“噗”地一声。
一道黑气凝成的“水箭”,离弦而出。
老三下意识地举刀去挡。
那口诡气不大,落在刀身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缕青烟冒起。
老三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他那把百链钢的短刀,刀身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的钢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铁水,往下滴落。
“嗤嗤”
转眼间,一把上好的短刀,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迅速腐蚀成一滩黑色的铁水。
老三手里只剩下个光禿禿的刀柄。
这一下,他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妖法?
吐口唾沫能化掉钢铁?
他丟掉刀柄,转身就想跑。
什么赏钱,什么女人,都没命重要。
可他刚一转身。
“火箭头槌!”。
陈阳的身躯在虎啸金钟罩的呼吸法催动下,肌肉瞬间绷紧,他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离地而起,头下脚上,直直地撞向老三的后腿膝弯。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老三只觉得膝盖一麻,隨即整条左腿失去了知觉。
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
他趴在地上,回头去看。
月光下,他的左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著,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灰布裤子,连著血肉,在夜色里一清二楚。
陈阳一击得手,落在地上,又翻滚出几尺远,拉开了距离。
他大口喘著气,刚才那一撞,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你这个废物”
老三趴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他看著自己那条废腿,又看看不远处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人。
“你敢害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