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放在哪里?”
陈阳张口,声音沙哑。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王二喉咙里最后一口气化作的血泡,“啵”地一声轻响。
她看著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看阴影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打转。
不可能。
王二哥那么壮实的一个汉子,平日里在营房能跟三个人对摔。
怎么会怎么会被这么一个“肉蛆”给
她心里立刻给出了一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王二哥是自己摔死的。
这婆娘的心思活泛得很,平日里在男人堆里周旋,靠的就是这点小聪明。
对,一定是王二哥在床上折腾得太狠,脚下打滑,后脑勺磕在了床腿上。
这“肉蛆”不过是恰好从门缝里爬了进来,想趁机偷点东西。
想通了这一点,胆气立刻壮了三分。
恐惧被愤怒所取代。
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也敢在她面前问东问西?
她挣扎著扶著墙站起来,身上的衫子因惊嚇和撕扯,领口扯得更开了,双峰半路,尽显人妻韵味。
她顺手拢了拢头髮,脸上失掉的血色又回来几分。
“钱?什么钱?”
她斜著眼,打量著地上的陈阳。
“我可告诉你,他自己摔死的,可跟老娘没关係。”
她朝王二的尸体那边努了努嘴,撇清干係。
“还有你,是什么东西?半夜三更爬进老娘的屋里,想开荤腥?”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往腰上一叉,摆出平日里在街口骂街的架势。
“还是说,你把王二哥杀了?”
“就凭你?我男人李三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碾死!”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眼前的不过是个偷鸡摸狗的废物,撞上了天大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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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动了心思,等会儿巡夜的军士来了,正好把王二的死栽赃到这个乞丐头上,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她伸手抄起墙角的扫帚。
“好你个混帐东西,敢爬到老娘家里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在她的世界里,人分三六九等。
她是军士的婆娘,是能跟员外府上说上话的人,而眼前的陈阳,是比潲水沟里的老鼠还要低贱的存在。
踩死一只老鼠,是不需要理由的。
扫帚带著风声,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陈阳没动,只是腰腹一拧。
“嗖。”
他的躯干贴著地面横移出去半尺。
扫帚的竹枝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震得那婆娘手腕发麻。
一击落空,她有些发愣。
陈阳已经调整好姿態,整个身子像一张拉满的弓。
“真是泼妇。”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弓弦鬆开。
“砰!”
一声闷响,是撞击!
一股大力传来,女人只觉得小腿像是被马车给撞了。
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惨叫著向后倒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无比。
她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右腿,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那条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著,皮肉下的骨头茬子清晰可见。
剧痛瞬间淹没了她的脑子。
她想尖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就是痛到极致,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
世界在她眼前开始旋转。
陈阳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钱。”
“在哪里?”
“在在灶台下面”
女人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半分泼辣。
她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肉蛆”不好色?
按理说,像她这般有几分姿色的妇人,落到男人手里,总归是有条活路的。
男人嘛,裤腰带底下的那点事,还能比天大?
然后就更狠狠的
只要自己放得下身段,別说是活命,就是反过来拿捏住对方,也未可知。
可眼前这个东西
他好像根本就不是男人。
他的眼里,没有欲望。
李三的婆娘至死都不明白,对於一个从生存线上挣扎过来的人来说,欲望是一种奢侈品。
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搞钱比什么都实在。 至於男女那点事,在四十两白的银子面前,屁都不是。
陈阳不再理她,径直挪向屋角的灶台。
灶台是用砖石垒的,底下有一块砖顏色略深,边缘有撬动过的痕跡。
他用下巴抵住砖缝,脖颈和腰腹同时发力,头颅向上猛地一顶。
“嘎吱。”
石砖鬆动,被他拱到了一边,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用牙咬住油布包的一角,將它从洞里拖了出来。
用下巴掂了掂,分量不轻。
成了。
四十两银子,到手。
这趟买卖,总算没白忙活。
【暗杀:10】
【力量:12】
脑海里的面板再次跳动。
他將油布包用嘴叼著,系在自己脖子后面,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女人。
女人躺在地上,小腿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恍惚中,她看到那个“肉蛆”拿到了钱,然后又朝自己“蛄蛹”了过来。
他要干什么?
杀人灭口?
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大脑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钱他已经拿到了。
男人做事,无非图財图色。
財已经到手,那剩下的就是色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这样!
他刚才打断自己的腿,是不想让自己跑了!
他要他要
这个念头一出,小腿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她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努力扯开自己本就凌乱的衣襟,露出一片春色。
她脸上强行挤出一个嫵媚的笑容,声音发著颤,却带著一丝刻意的娇媚。
“爷钱您拿好人人也是您的”
陈阳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看著这个女人,看著她脸上那副扭曲表情。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放心,我会很轻的。”
她听懂了!
他果然是这个意思!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狂喜,那是死里逃生的狂喜!
“不不用怜惜奴家”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爷怎样都行只要只要您让奴家活下去”
她甚至开始扭动腰肢,儘管腿上的剧痛让她面容抽搐,但她依旧努力地摆出一个诱人的姿態。
这是她最熟练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赌注。
陈阳看著她卖力的表演,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觉得吵闹。
他再次绷紧了腰腹。
这是一个关於沟通障碍的悲剧。
他说的是物理层面的力道,而她理解的是形而上的温柔。
语言的尽头不是铁拳,而是更硬的脑壳。
“嗖。”
黑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女人脸上献媚的表情,永远地凝固了。
她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一个不断放大的、带著紫红色血管的头颅。
“砰。”
一切都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陈阳趴在地上,静静地喘息。
连续两次动用灵气强化头部撞击,让他颅骨內嗡嗡作响,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
但收穫是值得的。
【力量:13】
【骨强度:8】
他又变强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
现在还有三个麻烦了。
他抬起头,看向里屋那扇虚掩的门。
门缝里,几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陈阳心里嘆了口气。
“三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