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笙在原地站了会儿。
嗯
大丈夫行事,也不该这般纠纠结结,扭扭捏捏的。
摇摇头,谢笙压下心绪,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第一个感觉是——客栈太安静了。
往日里,即便隔音良好,他也能感知到属於往生客栈特有的“热闹”底噪。
如狂乱舞动的阴气,不知何处响起的哀鸣,癲狂倒错的自语等等。
如今消失了,只剩下冷清。
谢笙低头,看向墙角。
丧彪还团在自己的窝里,睡得正沉。
它身上,猩红阴煞缓缓流转、循环。
尤其在口鼻之间,形成了数道互相嵌合的阴煞光环,隨著呼吸明暗交替。
谢笙仔细观察片刻后,感觉到丧彪的气息正在平稳增长。
不过,它並未长出鬼角之类的异变。
变化主要体现在它的额头上。
那里原本就有一个淡淡的,形似抽象“山”字的暗纹。
此刻,这纹路变得清晰了许多,顏色也加深了,隱隱透出沉凝稳固的意蕴。
看狗子这样,短时间里也睡不醒。
谢笙也没打扰它,就走出房间,来到客栈大堂。
环顾四周,大堂果然还是空空荡荡的。
追踪气息的话,掌柜的应该是在她自己的闺房中休息,柒柒也在。
“这可真够冷清的”
谢笙轻嘆一声,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跑堂鬼倒还在,它悄无声息地飘近,俯身恭敬问道:“客官,可需要些什么?”
“不用管我,你们自便。”谢笙摆摆手。
跑堂鬼便退回阴影之中。
谢笙打开乐园空间,检视了一下纪史页面。
片刻后,手腕上又多了一枚玉印。
然后上次以及这次,却都不是四大判官之印。
上次是【寒狱印】
这次是【无间印】
寒狱、无间,是十殿阎罗职位,分別为寒狱主、无间主,由楚江王厉温、平等王陆游执掌。
感觉上,像是特意避开了另外三大判官。
是因为另外三大玉印,就在客栈那三鬼身上?
应该是了。
钟老鬼,崔书生,魏老爷。
它们三,就算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判官,也大概是继承了判官力量,比如判官之印。
谢笙没纠结这个,在想接下来干嘛。
他有点坐不住。
以前从诡域回来,该休息就休息,但现在,总感觉不怎么踏实。
也没坐多久,乐园印记便传来了讯息波动。
先是陆錚,后是秦镇岳。
陆錚说他可能没办法抽身了:“谢先生,事態变化太快,我已被紧急事务缠住,无法脱身,万分抱歉。”
“后续事宜,已交由长安城镇天司负责人秦镇岳处理,他会与您联繫,还请见谅。” 秦镇岳的讯息则是:“谢先生,我已到客栈外,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呼!”
谢笙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出现在客栈门口。
秦镇岳果然等在那里,只有他一人,没带队员。
他脸色凝重严肃,见到谢笙后扯起一个笑容,但看起来也是勉强。
谢笙侧身,道:“进来说?”
“呃”
秦镇岳迟疑了一下,略显尷尬地笑了笑,“要不就在门口吧?里头压力实在有点大。”
谢笙:“”
“行吧。”
谢笙点头,隨意迈开几步,同时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秦镇岳凑近几步,语速很快:“情况变化非常剧烈!多处重要关口都监测到被衝击的跡象,陆司长原本要亲自来向您说明,但现在完全被拖住了。”
“这个我知道了。”谢笙道,“说紧要的。”
“好!”
秦镇岳点头,略一思忖,神色更加严肃,飞快的说了一大堆:
“各大关口皆出现不稳徵兆,导致关口之外那个黑暗世界的阴气潮汐,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向现实渗透、逸散!”
“这直接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各地诡域诞生的频率和速度暴增!”
“很多原本只是有点异常、不太可能成型的地方,现在直接形成了诡域。”
“那些本就有些苗头的,危险等级更是直线飆升,处理难度极大!跟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九成都是处於无法被外界轻易察觉的状態。”
“现在,多数是直接显露出来!若有人倒霉接近,能够直接走入进去!”
“唯一能算上好消息的,就是如潞明市诡域一样,当前所有诡域虽不禁入,但也禁出!”
“使得这些危险,终究是限定在了一块区域之內。”
“粗略统计之下”
秦镇岳稍缓语速,脑中计算片刻,继续道:“就这么点时间,全国各地已新增三十余个诡域!”
三十多个!
合著昨天在手机网络上看到的,只是寥寥之一!
谢笙瞳孔微缩,沉声道:“强度如何?”
秦镇岳声音同样低沉地回应:“只能说目前还能应付,只是目前。”
“一来,经昨日之后,大量的普通人被拉入乐园了,成为了新生力量,只是”
“嘶”
秦镇岳吸了口气,说不下去。
炮灰。
普通人进入诡域,尤其是在潮汐期间的诡域!
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甚至,炮灰都是好的,在有足够能力的玩家带领下,说不得也有些人能跟著活下来。
更狠的,就是全军覆没!
沉默几息后,谢笙皱眉问:“这些都是因为潮汐期而起?”
“有可能。”
秦镇岳点头,却也话音一转:“但是上面的专家分析认为,潮汐期可能只是一个诱因或放大器,不是根本原因。”
谢笙当即追问:“那根本原因是什么?有任何线索吗?”
秦镇岳左右看了看,身上悄然腾起一层阴气,如无形的屏障笼罩。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有个无法证实的绝密情报说,在关口所隔绝的那个黑暗世界深处,一些古老的存在,似乎有开始甦醒的跡象!”
秦镇岳顿了顿,眼中闪过惊悸:“据说,世上所有诡异的源头,就与那些存在有关。”
“眼下这局面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动盪,也不是普通的一次潮汐期!很可能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开端!”
说到此处,秦镇岳的呼吸有些急促,神情复杂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