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未免它自己把自己给弄死,谢笙只得再挥出几道阴气,將其彻底镇住、固定。
如裹在气茧中,让它无法再伤害自身。
而后,谢笙举起风月镜,对准门外,催动。
清冽光芒照耀,幽深古旧的青石巷陌,又一次朦朧地浮现出来。
“!!!呜!唔唔唔——!!!”
古巷景象出现的剎那,乾瘦鬼魂的反应达到了顶峰!
身体剧烈震颤,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沉闷的呜咽,涕泪横流,眼睛急切到发红了
谢笙也不耽搁,操控著力量,將它送出去,同时关注著它的神態表现。
看起来,並未有失望,它的焦急狂喜愈加放大、增长!
“看来,它的落脚是古巷不错!”
谢笙心下瞭然,隨即对丧彪道:“丧彪你出去一遍,看看你实际站在什么地方。”
丧彪一跃,穿过后门。
四爪落地后,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回头,狗脸困惑:“主人,怎么还是和上次一样?”
“还是城市?”谢笙拧眉,自己也一步踏出。
亲身验证,確如丧彪所说,確是现代。
这是还缺什么?
谢笙在思考,直播间更是议论纷纷:
【明明还有外界区域却进不去这是不是卡关了!】
【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或者特定动作?】
【那面镜子都照出来了,怎么还进不去啊?】
【到底是缺了啥?还是乾脆就只是幻象而已?】
【我感觉不像是幻象,那疯鬼还在扑腾,应该是可以抵达的】
【別猜了,根本猜不出来,再说也没法互动,还是看大佬怎么炫技吧。
【慌个屁,这根本不可能难到我门主!】
於谢笙而言,看似该做的都做了,但实际上,也不是
几息后,谢笙掏出了名册。
通过风月镜,確实看到了还有额外的空间。
那这名册是否也能利用?
试试看!
又不吃亏。
谢笙提笔,在册上写下丧彪的名字。
与此同时,正蹲在门外现代景象中的丧彪突然“咦”了一声,它晃了晃脑袋。
再睁眼看向四周时,表情顿时惊愕起来,惊呼道:“主、主人!变了!变了!”
“我在石头路上,两边是矮房子!”
果然如此!
谢笙心中一定。
这名册,就像一份访问名单或通行权限。
记录其上的名字,就与诡域深度关联了,得以看见与踏入。
提笔,亦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时,谢笙没有感到天旋地转的空间转移,双脚传来的触感,似乎依然是现代街道的坚硬。
然而,视觉、听觉、嗅觉、乃至更玄妙的感知,却发生了奇异的分层。
仍能看到废墟林立的城市景象,但它们此刻如半透明的背景布,失去实体质感。
而清晰、真切的前景,是风月镜映照出的景象。
青石板路向前延伸,两侧是爬满苔蘚与岁月痕跡的斑驳砖墙。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泥土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说直白点,就是现代世界成了画板,而古代世界叠加在了画板上。 丧彪狗眼不断在两层景象间切换,显得有些晕乎,呼嚕地摇了摇脑袋。
前路已现,那么
谢笙收敛部分束缚之力,那乾瘦鬼魂四肢一得自由,立刻如同离弦之箭地向前窜去。
姿態非常狼狈,它就猛地向前一扑,扑倒在了地上,然后也不站起,就这样爬去。
此外,似乎不是无头苍蝇般乱窜,前进方向,似明確!
“走,跟上去。”谢笙道。
“汪!”
一人一犬紧隨著这乾瘦鬼魂之后,向著未知处进发。
乾瘦鬼魂手脚並用,姿態踉蹌,但爬得很快。
时而撞到的墙壁,发出闷响,时而滚下两级石阶,又立刻挣扎爬起。
看得出,感觉得出,它很急切。
亦有著一种,混合了悲愴与渴望的激动
他们在这片古今重叠的诡异地界中穿行,场景也很快发生变化。
小巷渐宽大,道路渐长。
两旁开始出现民居,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內里也没有任何生灵或阴煞气息。
前面的远处,也开始出现相对巨大一些的建筑轮廓。
似茶楼、酒馆、客栈等等。
本以为是彻底死寂的空间,但在片刻后,竟然
看到了十几道晃动的人影!
他们穿著不甚合体的,样式古怪的古旧衣衫,动作迟缓,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丧彪鼻头猛耸几下后,语气诧异地喊:“咦主人,这些人,好像是活人,而且还是现代人的气味!”
“嗯?”
谢笙心中也是顿生惊诧,仔细感知。
那些“古人”身上縈绕著淡淡的鬼气,神智显然已被侵蚀,陷入一种浑噩迷离的状態。
但確实从细节看得出是现代人,並且还有生机。
“原来如此所有失踪的现代人,不是被吞噬或杀死,而是拉入了这层重叠的虚幻空间。”
谢笙心下恍然。
至於怎么没死,也不难猜出来。
苏晚晴的力量笼罩范围太广,也稀释了。
在一定时间內解决这个诡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应该是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的。
只不过,苏晚晴这么做,是要搞莫比?
暂且压下疑问,眼前的乾瘦鬼魂才是关键。
它完全无视了那些游荡的现代“古人”,只顾朝著一个方向拼命爬去。
隨著前行,周遭的街景有变,两侧房屋规整了些,偶尔能看到石墩或褪色的灯笼。
游散的现代古人也越多,但他们反应也不大,暂不去在意。
终於,在穿过一条幽深,两侧墙头探出枯枝的巷子后,前方出现一座宅邸的轮廓。
门庭不算特別显赫,却自有一种清肃端方之气。
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然锈蚀,门前石阶缝隙里野草蔓生。
一块蒙尘的匾额斜斜掛著,勉强能辨出两个大字:
【王宅】
那乾瘦鬼魂一见此宅邸,似被抽去所有力气,又似终於抵达了漫长苦旅的终点。
它扑倒在冰凉的石阶上,不再爬行,枯瘦如柴的双臂抱住最底下那级台阶。
额头抵著石面,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呜呃啊”
起初,只是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但很快,哽咽迅速放大,变成肝肠寸断的嚎啕大哭!
只在短短的几个瞬间,它就哭得全身蜷缩,嗓子就嘶哑了般,声音悽厉极了
强烈的悲切,在这一刻尽情倾泻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