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艾莉丝猛地捂住嘴,脸色煞白地转过身去,胃里翻江倒海,仅管她已经经历了很多,但在如此近距离目睹这样的场景,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希格露恩狠狠地瞪了巴洛克一眼,似乎在责备他为什么不换一个温和点的方式。
巴洛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了缩脖子,庞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措,最后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
夏尔轻叹一声,走到艾莉丝身边,手掌温柔地粘贴她微微颤斗的脊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没事了,艾莉丝。大家都在这里,不要害怕。你现在应该好好地看看地面上的那个家伙。”
艾莉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晶莹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夏尔要让自己看那具尸体,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才对啊
“地上那个人,就是被称作‘梦魇作曲家’的尼古拉斯·维尔特,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艾莉丝还是有些疑惑,她确实听过这个人,听说他的一场音乐会害死了好几百个人,不过他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夏尔继续沉声说道:“还记得你家里的那个八音盒吗?你丈夫的死那个带来厄运的八音盒,最初就是由他寄到黑猫物流的。”
“所以说他就是你丈夫死亡的直接推手,那场惨剧的始作俑者。”
艾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震惊、恍然、憎恶、最终化作一种复杂的释然。
萦绕心头多日的阴霾、对未知力量的恐惧、甚至对亡夫那份纠缠着怨与悲的情感,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根源。
“是是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夏尔轻轻点头,扶住她的手臂:“这一次是真的都结束了,艾莉丝。诅咒的源头已除,你安全了。”
艾莉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看向尼古拉斯的尸体时,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夏尔温声道,“这里交给他们就好。”
艾莉丝点了点头,任由夏尔搀扶着,一步步走出了门口。
他们走了之后,屋子里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大家仿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知过了多久,希格露恩才有些尤豫地开口:“我不是有意要瞒着大家。关于我血脉的事我答应过母亲,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巴洛克连忙摆手:“殿下您不用说这些!您有什么秘密都行,不需要告诉我们的”
尤利娅也赶紧说道:“就是就是!殿下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你不还是你嘛!”
范因笑了笑,“希尔,没人会因为这种事情责怪你。别放在心上了而且现在的黑猫物流,可不止你一个‘法兰末裔’,你可没那么特殊!”
希格露恩微微一怔,然后一直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她看向范因,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句感谢,不仅仅是范因为了找她进入夜鸮旅店。
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心中的这个秘密,从小就一直埋在她的心里,因为自己的血脉,她一直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直到那天她看到范因。
从见到他的第一刻开始,他的黑发黑眸就被她识别出来,她终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并非唯一的异类。
她并不孤单。
“哈啊——”尤利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都搞定了,肚子好饿,想回去吃艾莉丝做的饭了”
“等等,尤利娅。”范因却出声叫住了她。
“恩?”红发骑士疑惑地转过头。
“晚点再回去。”范因说道。
尤利娅眨眨眼,脸上写满了懵懂:“为啥?不是没什么事了吗?”
希格露恩想到刚才夏尔搀扶艾莉丝的场景,倒是有些懂了范因的意思。
“听话,尤利娅,晚点再回去。”她又转向范因,“你的基础剑技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趁今天有空,我可以开始教你一些进阶的技巧”
范因眼睛一亮,自然不会拒绝,二人转身便向后院走去。
尤利娅留在原地,挠了挠火红的头发,小脸上依然满是费解。
“到底为啥不让回去嘛”她嘟囔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托着腮,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而另一边的巴洛克,则开始熟练地开始处理起地上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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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后院,带着港区特有的微咸气息。
希格露恩手腕一抖,剑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
“【银月连斩】,内核不在于斩击的力道,而在于招式的连贯与呼吸和脚步节奏。”
“看好了。”
她身形微动,第一剑斜撩而出,剑光如新月初升,未等剑势用尽,脚步已然转换,腰身拧转间,第二剑借助前势横斩,弧光更盛。
紧接着第三步踏出,身体几乎与地面并行,由下而上疾挑,三道剑光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环绽放,宛若三轮银月在空中交叠。
演示完毕,她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看清楚了吗?步伐、转身、发力,三者必须如同呼吸般自然一体。你来试试,只做第一式。”
范因点头,深吸一口气,回想她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他摆出起手式,重心下沉,然后踏步、拧腰、挥剑——
嗤!
剑锋破空,竟带起了清淅的锐响。动作虽不如希格露恩那般浑然天成,但步伐扎实,发力顺畅,已经颇有雏形。
希格露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她没有说话,看着范因又重复了几次。
每一次,他的动作都在微调,都在优化,仿佛身体本能地知道该如何更有效率地发力,如何更流畅地衔接。
“停。”希格露恩终于开口。她走到范因面前,认真打量着他。
“范因,”她缓缓说道,“我见过许多被称为天才的剑士。在斯瓦塔尔的宫廷,在王立骑士学院但象你这样,几乎能靠本能和观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触摸到招式精髓的人我从没见过。”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解:“你的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握剑而生的。可是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就职?成为一名【剑士】,哪怕只是最初阶的【见习剑士】,你也能使用斗气,拥有属于职业者的力量。如果以后再面对象刚才一样的战斗,你就不会再那么危险了。”
范因收住剑势,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听到希格露恩的话,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手中的【法尔西昂】。
“谢谢你的认可,希尔。但我在等待另一个契机。”
“我的目标,不是成为一名剑士。”
“那是什么?”希格露恩下意识追问。
范因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
“圣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