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物流一楼大厅。
被放置在桌上的手持镜突然一阵光芒闪动,一只手猛地从中伸出!
紧接着是尼古拉斯狼狈不堪的身影,他连滚带爬地从镜子里跌了出来,摔在木地板上,断腕处的伤口又因剧烈动作而崩裂,疼得他蜷缩起来。
但他却在笑,笑得嘶哑而疯狂。
“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那两个蠢货就在里面困到死吧!等我找到办法治疔双手,等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三道人影,已经无声地围了上来,堵住了他所有去路。
巴洛克抱着双臂,阴影笼罩下来,如同铁塔般矗立着。尤利娅手持长枪,枪尖低垂,却锁定了他周身要害,红发下的眼神冰冷如刃。
而夏尔,则蹲在他面前,俊美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金发垂落,声音温和却让尼古拉斯如坠冰窟:
“等你还要等你干什么呢?”
尼古拉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挣扎着想后退,却被巴洛克一步上前,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你们你们怎么”他语无伦次。
夏尔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好了,快说吧,你到底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呢。”
尼古拉斯能感受到眼前三人实力都在曜月级之上。
那个红发女人更是达到了炽阳级,即便全胜时期的自己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尼古拉斯叹息一声颓然地放弃了挣扎,像只被抽掉骨头的野狗,任由巴洛克拎着。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嘶哑地开口:“告诉你们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听得到了”
“是血液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镜子上,等待血液融入镜面以后,就可以通过那面镜子回到现实之中。”
夏尔闻言冷笑一声,“哦?是吗?”
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那面古旧的镜子再次荡漾起水波般的光泽,范因利落地从中跳了出来,紧随其后地便是希格露恩。
尼古拉斯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就算是乱试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方法”
“范因!王女希尔!”尤利娅第一个冲上去,因为一直神经一直紧绷着,差点又叫错了名字,“你们没事吧?”
希格露恩摇了摇头,转头盯向被巴洛克拎着的尼古拉斯。
他再一次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尼古拉斯看着他们望向自己的眼神,知道这群人马上就要处理掉自己,终于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挣扎着扭动身体,看向希格露恩和范因,声音急切而卑微:
“求求你们饶饶我一命!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秘密!真正的秘密!关于这镜子,关于‘夜鸮旅店’看在看在我们同为法兰末裔的份上!”
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希格露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法兰末裔。
这四个字,是她埋藏在最深处、连最信任的巴洛克和尤利娅都未曾透露半分的秘密。
是她母亲在临终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叮嘱“永远不要让人知道”的禁忌血脉。
法兰帝国,那个统治整片大陆的庞然大物,以铁腕和魔法奴役万族。
当它轰然倒塌时,积压数百年的仇恨如火山般喷发。
原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法兰人一夜之间沦为丧家之犬,纯血法兰人,尤其是标志性的黑发黑瞳者,被视为恶魔馀孽,遭遇了席卷大陆的清洗与捕杀。
时至今日,法兰人的血脉几乎已经在大陆上灭绝,即便是像希格露恩的母亲贵为王后,也必须将秘密深埋,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震惊、恐慌、杀意……无数情绪在希格露恩眼中翻腾,她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范因的反应则相对平静许多,他摸了摸自己黑色的头发,心想这特征确实明显。
而且按照游戏的设置,玩家自己创建的角色,人物背景都会默认为法兰遗民。
所以不仅是自己,就连夏尔和柯尔特也都是所谓的法兰末裔。
不过他现在倒有点好奇,这尼古拉斯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尼古拉斯则是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大声说道:“那面镜子!那面镜子就是证明,只有同为法兰末裔才能进入夜鸮旅店,你们不信可以让他们试试!我们是同族你们不能杀我”
众人目光投向地上的镜子。尤利娅好奇心最盛,自告奋勇:“我来!”
她拿起镜子,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镜面,不过不管她怎么看,镜子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是巴洛克和艾莉丝,镜子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夏尔出场就象之前范因一样,他很快就消失在了镜子之前。
然后没过多长时间,他又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尼古拉斯见状更加兴奋:“又有一位我们的同胞!你们看到了吗?只有我们!只有流淌着高贵法兰之血的人,才能进入‘夜鸮旅店’!它是专为我们打造的避难所,是我们先祖留下的遗产!”
希格露恩再次呆住之前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怪不得母亲身边也有一把这样的镜子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真的!看在我们同源的份上,放过我!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很多古老的秘密,关于禁忌物,关于帝国历史,关于关于其他可能还活着的末裔!”
他把能说的、能想到的筹码全部抛出,希望对方可以饶过自己。
大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尼古拉斯粗重的喘息声。
范因打破了沉默。他走到尼古拉斯面前,蹲下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尼古拉斯先生,”范因的声音不高,却让尼古拉斯浑身发冷,“你刚才说,看在同族的份上。可如果我没记错你在夜鸮旅店里,明知我们同宗同源,还是毫不尤豫地对我们先下了杀手。”
尼古拉斯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
“我我当时不知道我只是想自保”他语无伦次地辩解。
“不,你知道。”范因摇头,站起身,不再看他。
“而且”范因露出一个阴冷至极的笑容,“你知道的太多了。关于镜子的秘密,关于希尔的血脉任何一件都是杀掉你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向他身后的巴洛克,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不不要!我可以发誓!我”尼古拉斯的尖叫戛然而止。
站在他身后的巴洛克已经狞笑着拧断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