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轩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肖峰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这个年轻人平静如水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毕竟,就在五分钟前,他的贴身手下才在耳边低声汇报:
少爷在外面惹了事,具体情况还没摸清,只听说是花了一笔巨款,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买了一块地皮。
那地皮面积大得吓人,还很偏僻,具体花了多少冤枉钱、位置在哪儿,手下还没来得及详细说。梁家轩正准备在去的路上在车里盘问清楚。
这件事,天知地知,梁家轩自己知,手下知。
眼前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肖峰,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还精准地预判了是“房地产类”的投资?
梁家轩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也信过命理风水,但从未见过像肖峰这样,仿佛开了天眼般的人物。
如果这只是巧合,那这年轻人发财的速度简直违背了经济规律,骇人听闻到了极点;如果这不是巧合
梁家轩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或许真的误打误撞做对了。
想到这里,梁家轩原本要走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原本那种长辈的矜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他伸出双手,像是怕肖峰跑了一样,一把抓住了肖峰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肖峰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湿热。
“肖总!肖先生!”
梁家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您您是不是早就算到了什么?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死死盯着肖峰,语速极快地说道:“实不相瞒,刚才手下确实来报,说那个混小子花重金买了块大地皮!
“这事儿除了我和我那个手下知道,此刻连我老婆都还不知道!您居然能未卜先知到这个地步神了!真是神了!”
此时的梁家轩,看向肖峰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赏,而是带上了几分敬畏和依赖。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要去处理儿子闯的祸,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个人带到现场去!
梁家轩的手抓得更紧了,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肖总,您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要是不急着走,能不能能不能赏光跟我一同前往?不管那块地是好是坏,我都想请您当场给掌掌眼!”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
“不怕您笑话,我现在心里实在没底。但听了您刚才那番话,我忽然觉得,只要您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还请肖总务必赏脸,给我这个老家伙一个求教的机会!”
肖峰并没有急着答应梁家轩的邀请,眼角的余光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似乎在享受这种被人视为“神算子”的氛围。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一直坐在旁边未曾言语的吴家兄弟,此刻却是心潮澎湃。
吴鸿建和吴伯鸿两兄弟,其实早在梁家轩和肖峰对话的伊始,就已经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当听到肖峰精准无误地断出梁启忠在“投资房地产”时,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震惊的眼神。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头皮发麻——他们和梁家轩一样,瞬间对肖峰生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敬畏,甚至在心里暗暗揣测:这肖峰莫非真的懂什么奇门遁甲、观气望运的玄学?
更何况,商人的本性让他们嗅到了一丝绝对的机会。
他们原本就存了心思要和肖峰这尊“大神”多套近乎,眼下更是迫切想去现场验证——
那个被港城上流社会公认的“败家子”梁启忠,究竟是不是真的误打误撞踩中了金矿?如果肖峰的预言成真,那这块地皮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吴鸿建搓了搓手,那张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脸上,此刻竟堆满了近乎讨好的谦卑笑容。
他身子微微前倾,打破了肖峰造成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渴望:
“那个梁会长,肖总。其实我和我弟心里也跟猫抓似的,特别好奇肖总这未卜先知的神算究竟准到什么地步。”
吴鸿建咽了口唾沫,目光在肖峰和梁家轩之间游移,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赔着笑脸说道:
“若是方便的话,我们兄弟俩能不能也跟着去凑个热闹?我们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肖总口中那个‘必成大器’的令郎,到底长什么样。
“当然,主要是想去给梁会长捧个气场,绝对没有看笑话的意思。”
梁家轩闻言,原本焦急的神色顿时一僵,脸上露出了几分明显的踌躇。
他视线在吴家兄弟和肖峰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那是一万个不情愿。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儿子在外面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买地,这事儿要是只有肖峰一个外人知道也就罢了。
现在要是再带上吴家这两只“老狐狸”,万一那块地真的是鸟不拉屎的荒地,他梁家的脸面岂不是要在整个港城商圈丢尽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半张脸,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尴尬:
“哎呀,吴董,你们这这不是让我这老脸更没处搁吗?那混小子纯粹是瞎胡闹,八成是被人给骗了,买了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我这正愁怎么去给他擦屁股呢,你们还要跟着去看笑话?这这不太好吧?”
梁家轩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拍了拍大腿,一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苦楚模样:
“真是让各位见笑了,我们梁家这一代,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惹祸精!我都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然而,还没等梁家轩把拒绝的话说死,一直沉稳许多的吴鸿伯却突然开口了。
吴鸿伯放下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笑着摆了摆手,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语气那是相当的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夸张的惊叹:
“梁会长,您这话可是太过谦了。”
吴鸿伯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梁家轩,仿佛在看一个装傻的赢家:
“肖总那是什么人物?那是点石成金的财神爷!连肖总都亲口说了,不但不阻止,还要您全力支持令郎的投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令郎这哪里是在胡闹,分明是在‘深藏不露’啊!说不定令郎早就看准了时机,这是要一鸣惊人!”
说到这,吴鸿伯甚至还冲着梁家轩竖起了大拇指,嘴角挂着一丝深意的笑:“
梁会长,您平时是不是对孩子偏见太深了?依我看,令郎非但不是纨绔,反而是个商业奇才!我们是非去不可了,必须得去沾沾令郎的喜气!”
梁家轩被吴鸿伯这一通“胡搅蛮缠”般的恭维搞得更懵了,心里的底气反而更虚了。
但看着吴家兄弟那一副“去定了”的架势,再看看气定神闲的肖峰,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苦笑着点了点头:
“行行吧!既然两位吴董不嫌弃,那就一起去!不过咱们把话说在前头,要是那小子真买了块垃圾地,你们可得帮我一起骂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