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午后的阳光明亮而直接，透过酒店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几何光影。
干燥的空气让室内也显得格外通透，但也让喉咙的不适感挥之不去。
短暂的休整后，团队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上：
找到一个可靠的、熟悉赤峰北部草原地形和历史的本地向导。
“山魈”推荐的老黑是首选，但经验告诉他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只依赖单一渠道。
尤其在“长生殿”可能已经有所警觉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山魈”的联络渠道虽然相对安全，但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也需要通过其他方式寻找备用或掩护人选，并以此了解当地情况。
下午两点，众人在陈默的房间碰头。
王胖子打着饱嗝回来了，一脸满足，显然刚品尝过地道的蒙餐，后面跟着同样红光满面、但眼神比刚下车时活络了不少的小五三人。
阿雅也调整得差不多了，虽然皮肤仍显干燥，但精神恢复，眼神锐利。
“向导的事，大家有什么想法？”陈默开门见山。
他的左臂依然打着石膏，但已经换上了更便于行动的固定方式，外面套着件深色冲锋衣，不仔细看不太明显。
王胖子抹了抹嘴：“胖爷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跟那饭店老板聊了几句。他说想找熟悉草原深处，尤其是老林子和古迹传说的人，最好去城北的老市场转转，那儿有不少常年跑车拉货、也兼做向导的司机，还有几个专做‘草原深度游’的小旅行社，门路比较野。”
冷青柠点头，补充道：“‘山魈’的资料也显示，赤峰本地确实存在一些非官方的、由熟悉地形的老司机或牧民组成的‘向导网络’，他们往往掌握着地图上没有的小路、水源点和一些口口相传的古老故事。
这些人良莠不齐，有些确实经验丰富、信誉良好，但也有些与盗挖、走私文物的人有不清不楚的联系，甚至可能就是长生殿的外围眼线。我们需要非常谨慎地筛选。”
“怎么筛选？总不能上去就问‘你知道哪儿有辽代古墓吗？’”小五小声问道。
“当然不能。”陈默摇头，“我们对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目的。青柠，你之前准备的‘身份’是什么？”
冷青柠早有准备：“一组来自南方的‘历史文化与地质地貌爱好者’，受某小型民间研究机构资助，计划对赤峰北部草原的辽代历史文化遗存、萨满民俗遗迹以及特殊地质景观进行为期一到两周的田野考察和摄影记录。
我们有‘介绍信’、相机、gps、笔记本，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简易采样工具。这个身份既能解释我们为什么对特定区域和传说感兴趣，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或具有明显的盗墓指向性。”
“这个好！”王胖子拍手，“胖爷我就可以是‘摄影助理兼后勤主管’，专门负责扛设备、找好吃的！”
“我和阿雅是主要‘研究人员’，”冷青柠继续安排，“陈默是‘项目顾问’，手臂受伤可以解释为之前野外考察时不慎摔伤。小五你们三个就是‘实习学员’。
记住，我们的核心考察兴趣点可以集中在‘敖伦布拉格’周边的历史传说、地貌变迁和民俗调查上，这是公开资料也能查到的地点，不会引起过度怀疑。”
众人迅速记下自己的角色和说辞。阿雅虽然话少，但理解力极强，很快进入状态。
“那么，下午分头行动。”陈默做出决定，“青柠姐，你在酒店房间，利用本地网络和‘山魈’提供的加密渠道，进一步核实老黑的情况，并尝试搜集更多关于北部那几个目标区域的近期动态，尤其是是否有其他陌生团队活动的传闻。”
“明白。”冷青柠应下。
“胖子，你带小五小七，去城北老市场转转，以寻找熟悉敖伦布拉格周边、能提供车辆和向导服务为名，接触一下那里的司机和野导。注意观察，多听少说，重点是摸清行情、识别哪些人可能靠谱、哪些人需要警惕，不要轻易透露我们的具体行程和人员构成。小九留下，帮青柠姐整理资料，同时注意房间安全。”
“放心吧老默，套话摸底可是胖爷我的强项！”王胖子信心满满。
“阿雅，你和我去一趟市里的图书馆和地方志办公室，以研究者的身份查阅一些公开的地方文史资料和地图，尤其是关于‘敖伦布拉格’传说、辽代早期活动以及本地萨满文化遗存的记载。这既是完善我们的掩护身份，也可能从公开渠道发现一些有用的细节。”
阿雅点头。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
王胖子带着小五小七，打车来到了城北的老市场。
这里与他想象中卖牛羊肉和奶酪的特产市场不太一样，更像一个混杂的物资集散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五金建材、汽车配件、劳保用品、帐篷马具的应有尽有，空气中混杂着机油、皮革、牲畜和烤饼的味道。
不少店铺门口停着沾满泥浆的越野车、皮卡和旧面包车，一些皮肤黝黑、穿着耐磨衣裤的汉子蹲在路边抽烟聊天，眼神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和打量。
王胖子很快锁定了几家挂着“草原旅游”、“车辆租赁兼向导”牌子的小门脸，以及几个聚在车边、看起来像等活儿的司机。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摆出那种既有钱又有点外行、还带着点自来熟的精明游客模样，操着略带京腔的普通话，凑了上去。
“几位师傅，打听个事儿！”
王胖子递上烟，笑容可掬，
“我们几个朋友，南方来的，搞点文化研究，想去北边草原看看，特别是听说有个叫‘敖伦布拉格’的地方，泉水多，故事也多。想找个熟悉那片的师傅，最好有车，带我们转转，拍拍照，了解了解风土人情。价钱好商量！”
他的开场白很快引起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