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其实根本没在那棵树上。她刚才用弩箭射昏老四后，立刻从另一棵树滑下，此时已经绕到了疤脸三人的侧后方。
就在疤脸转身要往回跑的瞬间，阿雅从一丛灌木后跃出。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猛地将一个东西扔向三人脚下。
那是一个用树叶包裹的小包，落地时发出轻微的破裂声。下一秒，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从破裂的包裹中涌出，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鬼东西！”
疤脸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另外两人也剧烈咳嗽起来。
这烟雾是阿雅特制的，混合了辣椒粉、石灰粉和几种刺激性草药粉末，不会致命，但能短时间内让人失去视觉和行动能力。
趁此机会，陈默和小七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陈默虽然左臂受伤，但右手依然有力，他一记精准的肘击，将其中一个还在咳嗽的卸岭力士打昏。小七则用缴获的砍刀刀背，敲在另一人的后脑，那人应声倒地。
只剩下疤脸。
疤脸确实凶悍，他虽然眼睛被迷，但凭着感觉挥舞手中的猎枪，胡乱射击。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阿雅已经绕到他身后，一记扫堂腿将他绊倒。疤脸重重摔在地上，猎枪脱手飞出。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陈默的靴子已经踩在他背上，匕首抵住了他的后颈。
“别动。”陈默的声音冰冷。
疤脸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匕首的锋刃已经刺破皮肤，有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
“你们……你们是谁？”疤脸喘着粗气问。
“问你几个问题。”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凌霄城’里现在什么情况？陈霸先和‘刺史’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匕首又刺深了一分。
“我说！我说！”疤脸惨叫，“老大和‘刺史’大人已经进到最里面了，带了六个人。外面留了八个兄弟守着入口，还有我们四个哨兵……”
“里面有什么？”陈默追问，“他们在找什么？”
“好像……好像是什么‘金骨头’，还有一根铜钉子……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只是个看门的……”
陈默判断他没有说谎。这种外围哨兵，确实不太可能知道核心机密。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说，“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或危险？”
“有……有‘石髓’，很毒的雾气，但‘刺史’大人有办法对付。还有……听说里面有‘活东西’，但我们没见到……”
“活东西？”
“就是……会动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我是听老大喝醉时说的，他说当年修建这里的僰人留下了‘守墓的’，几百年了还活着……”
这话让陈默心头一沉。他看了阿雅一眼，阿雅也是眉头紧锁。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人可是犯法的……”疤脸颤声问。
陈默收起匕首，向了尘点点头。了尘走过来，从包里取出一捆细绳，将疤脸手脚牢牢捆住，又用布条塞住他的嘴。
“十二小时后，绳子会自己松脱。”了尘说，“在这之前，老实待着。”
四人迅速将昏迷的四个卸岭力士拖到一处隐蔽的凹坑，用枯枝落叶掩盖起来。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了尘看了看怀表，“王兄弟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我们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把入口处的守卫也引走一部分。”
“怎么制造？”小七问。
了尘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罐，约三十厘米长，直径十厘米，表面锈迹斑斑，但封口处用蜡密封得很好。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真正的炸药。”了尘的语气很严肃，“威力足够炸塌一小段岩壁。我原本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但现在……”
他看向“凌霄城”的方向：“我们需要一场足够大的爆炸，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从正面强攻。这样入口处的守卫一定会分兵出来查看，甚至可能全部出动。那时，如果王兄弟他们还没进去，就有机会了；如果已经进去了……至少能减轻他们背后的压力。”
“太危险了。”陈默说，“这么大威力的爆炸，我们自己也可能被波及。”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了尘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有一处突出的岩脊，下面是卸岭堆放物资的临时营地。如果在那里爆炸，能制造最大的混乱，而且岩脊能帮我们挡住大部分冲击波。”
他顿了顿，看向陈默：“但需要有人去放置炸药，并确保它在正确的时间爆炸。这个人要身手好，熟悉山地，而且……”
“我去。”阿雅说。
陈默想反对，但阿雅已经继续说下去：“我最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知道怎么绕到岩脊上方而不被发现。而且我体重轻，动作快，放置炸药后能迅速撤离。”
她说得有道理。了尘年纪大，陈默左臂有伤，小七虽然身手好但对地形不熟。阿雅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跟你去。”陈默说。
“不行。”阿雅摇头，“你的伤会影响速度。而且需要有人在这边接应，观察入口处的反应。”
了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陈兄弟，相信她。湘西的山里人，在山林中的本事，可能比我们这些专业倒斗的还要强。”
陈默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阿雅接过炸药罐，检查了一下引信装置。那是一种老式的定时装置，靠一根燃烧速度恒定的香来控制，可以设定在五到三十分钟内爆炸。
“设二十分钟。”了尘说，“你放置炸药需要时间，撤离也需要时间。二十分钟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撤离到安全距离。”
阿雅将定时香调整到二十分钟刻度，然后用打火石点燃。香头冒出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一只猩红的眼睛。
“二十分钟后见。”阿雅说完，转身钻入树林，像一道影子般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了尘、小七三人则返回之前的观察点，从这里能看到“凌霄城”入口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入口处依然有灯光，能看到至少六个人影在活动。他们显然听到了之前的枪声和骚动，但似乎接到了死命令，没有离开岗位。
十五分钟过去了，阿雅还没有回来。
陈默开始担心。放置炸药不需要这么久，除非遇到了意外。
了尘也是眉头紧锁，他不断看着怀表，又看向阿雅离去的方向。
第十七分钟时，远处的岩脊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那是阿雅安全撤离的信号。
陈默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入口处发生了异常。
原本守在入口的六个卸岭力士中，突然有四个快速离开，向着爆炸预定地点的相反方向——也就是陈默他们这个方向——疾奔而来。
他们动作很快，手里都拿着武器，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被发现了？”小七低声问。
“不一定。”了尘眯起眼睛，“他们可能是听到了阿雅的信号声，以为我们在这边。”
这是一个意外。如果这四个守卫过来搜索，很可能会发现他们藏身的位置。而岩脊那边的爆炸还有三分钟，如果不能同时引走入口处的所有人，计划就失败了。
需要立刻应对。
陈默迅速思考，做出了决定：“小七，你往东跑，制造动静，把他们引开。了尘前辈，你往西，准备接应阿雅。我留在这里，观察入口的情况。”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尘说。
“我的伤跑不快，留下最合适。”陈默语气坚定，“快，没时间了！”
了尘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小心。”
他和小迅速分头离开，消失在树林中。
陈默独自一人藏在观察点，看着那四个守卫越来越近。他们离自己藏身的位置只有不到五十米了。
而远处，岩脊的方向，爆炸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