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家武师!
这四个字涌现在陈安脑海中的时候,心脏也跟着狠狠的抽了下。
陡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儿。
难怪父亲做事这么有底气,难怪父亲能在乱世当头操持这么大一份家业
苏墨瞳之前说过:青乌县外城人口十数万,城外管辖的三十六镇,人口六十馀万,习武之人多如牛毛,但踏入内家的武师拢共也不过十数人。
可见内家武师有多么稀缺,哪一个不是享誉八方的大师?谁又能想到陈府就藏着一个
陈安收拢心思,心头一松,“既然福伯出手,那我就没必要出手了。”
陈安低下头,悄然翻身下了院墙,隐入了黑暗之中。
陈安暗中朝着李府后门潜行而去,一路听得周围传来一阵阵尖叫声,还有火油干柴燃烧房子的噼啪声。
走出李府后门的时候,整个李府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看着李府上空冲起的滔天火光,陈安眸子微微一凝。
李府一家,终归被灭门了!
陈安本来担心父亲手软,这才夜潜李府准备自己动手,如今想来是自己多虑了。
恰时不少附近的居民走出家门,纷纷出来看热闹。
“诶,李府怎么起大火了?快叫人灭火。
“好象还有人尖叫,快去报官。”
陈安没多逗留,转身遁入旁边无人的巷子,朝着陈府方向赶去。
行路过半,忽见前方无人的路口站着个瘸子老头,一脸笑盈盈的,仿佛在等自己。
陈安心头一惊,停下脚步叫了句,“福伯。”
福伯脸上带着笑容:“少爷深夜不在家中休息,跑去李府做什么?”
陈安尴尬的挠了挠头,正要说明缘由,福伯却替他回答了,“担心老爷心慈放过李荣一家?”
被点破了心思,陈安更加尴尬了。
福伯笑着哼了一声,“你这瓜娃子还在吃奶的时候,你爹就已经在刀光剑影之中了。”
说着又一瘸一拐走上前来,用拐杖敲了把陈安的肩膀,“少爷的肩膀结实了,不过家中有老爷和我在,很多事儿还轮不着少爷来操心。随我回去吧。”
“是,福伯。”
陈安点了头,随即跟在福伯身后。
月华倾洒,把福伯的身影拉的格外狭长。
恍然间,陈安看见前方站着的不再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更非一个老仆
而是一座沉默的山,一道不屈的脊梁。
一老一少,便这般迎着月色前行。
福伯不是个话多的,陈安不是个多事的,一路无话。入了陈府大门,陈安正要转道去西院的时候,福伯忽然叫住陈安。
陈安回头看着那个瘸子老头,“福伯,还有事?”
福伯眸子微沉了下,“少爷,老爷并非有意要瞒着你今儿七里镇的事儿,而是老爷把少爷看的太重,不想少爷过的抑郁寡欢,更不想少爷为家里担心。这些年来,老爷独自掌着家事尤为不易,老爷所谋所图,无不为了少爷。”
陈安脑海中浮现出父亲那两鬓斑白的模样,心头一暖,道:“多谢福伯告知,我知道的。”
福伯点了点头,随即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里。
陈安凝视着福伯渐渐远去,直到视野里没了那老头的影子才收回目光,回到西院的时候已是深夜子时,秋菊还守在正房的客厅里,一边烤着火炉子,一边和赵虎闲聊。
两人见到陈安入门,赶忙站起身,叫着少爷。
秋菊更是熟络上前,拿过陈安的挎刀,还有披风,“热水已经烧好了,我把热水倒入浴桶,叫少爷药浴热乎热乎身子?”
陈安大步进入大厅,“好。”
入座首席后,赵虎主动给陈安斟茶,说着今儿下午在埠头的事儿,一个劲的道着歉,“都是我不好,让少爷涉险。还好天佑少爷,叫少爷无恙,不然我赵虎这条命也不够赎罪的。”
赵虎在陈府当护院多年,深知福伯和陈立群的手腕,若陈安今儿真有个好歹,他只怕也难善终
更何况,自陈安踏入三关铁骨境后,身上的威势愈重,赵虎打心底里感到几分畏惧。
陈安接过茶瓯抿了口茶,“是我让你去报信的。不怪你。早些下去歇息吧。记得明儿找几个五脏境的教习来府上给我搭手。”
“是。”赵虎拱了一手,随即退了出去。
不多时,秋菊把热水倒入房间的浴桶里,陈安拿着苏墨瞳给的虎骨元汤倒入其中,一股特殊的异香顿时释放出来。
陈安褪去衣物,踏入浴桶开始药浴。
药力从皮肤毛孔之中钻入体内,如一根根细针钻入全身各处的骨缝深处,带来酸胀后的灼热感
陈安长舒一口气,发出舒泰的呢喃声。
“虎骨元汤不愧是顶级的练骨药辅,一副就需要二百两。一分钱一分货”
随着药力持续打磨全身骨骼,陈安脑海中也开始思忖起来。
“按着李荣临死前的说法,此番要对陈府下手的,是内城的陈族。就不知道是大伯还是二伯对了,还有个小姑”
这让陈安心头忐忑不安,如芒在背浑身不舒服。
毕竟陈安练武用的名师,宝药,陪练团都是顶级。而这一切都依托于家中金财。对方搞陈家,等于要断陈安的武途。
岂能忍得了?
他穿越过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亲眼见过寻常的穷苦人家练武有多么艰辛和不易。别说名师了,连个最低等的教习都请不起。也别说虎骨元汤这种顶级药辅了,就连最低端的练骨药辅都买不起,甚至半月都难吃上一口荤腥
那般日子,陈安可不想去品尝。
更何况,陈族出手意在釜底抽薪,若陈家倒了,自己能有活路?
覆潮之下,焉有完卵?
“我得尽快提升武艺才行”
药浴过后,陈安让秋菊倒了水,然后穿着内衬在房间里演练了一番赤阳刀法。
“这门刀法还是很强的,如今我即将大成。也该找苏墨瞳修习更好的武技了。”
练功到后半夜陈安累得不行,才收功睡下。
翌日清晨,陈安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演练赤阳刀法。
威势极重,是赤阳刀法最后一式,赤阳势即将大成的征兆。
不多时,陈溪走了进来,并未打扰陈安习武,而是站在回廊位置观看,见得弟弟挥汗如雨的身影,陈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复杂。
待得陈安演练结束,陈溪才上前,“小安愈发的勤勉了。”
陈安收了刀:“阿姊怎来的这般早,可是来过问我的武事?”
陈溪含笑道:“今儿不问武事。父亲在中庭备了早膳,有话跟你说。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