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们拼尽全力，但船还是被一点点拖向漩涡。
距离越来越近。
陈平安看到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暗红色的光，邪恶而诱惑。
那是怨灵的核心，所有怨念的集合体。
如果船被吸进去，所有人都会魂飞魄散。
他看向罗刹女：“有没有办法？”
罗刹女脸色惨白：“只有一个办法。用更强的能量冲击，打散漩涡的核心。”
“什么能量？”
“比如……血魔神的力量。”
她看向那个装着黑球的容器。
陈平安明白了她的意思。血魔神虽然邪恶，但其力量层次极高。
如果用黑球的力量冲击怨灵漩涡，确实有可能打散它。
但风险极大。一旦失控，黑球可能提前突破封印。
“没有选择了。”罗刹女说，“要么赌一把，要么大家一起死。”
船距离漩涡只剩五十丈。吸力越来越强，甲板上的杂物已经被吸走。
陈平安咬牙：“怎么做？”
“把黑球扔进漩涡中心。”罗刹女说，“但需要有人护送它进去。因为中途会有怨灵阻挠。”
“我去。”陈平安说。
“不行。”影七拉住他，“你的状态太差了。”
“这里只有我的血能克制怨灵。”陈平安挣脱她的手，“而且我是槐安君的后裔，净化之力能暂时压制黑球。”
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如果失败，至少他的血脉能与黑球同归于尽，不会让它危害他人。
罗刹女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决定了，我会用全力送你一程。”
她从船舱里取出黑球容器。容器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里面的黑球在不安分地跳动。
陈平安接过容器。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影七，芷萝。”他看向两个同伴，“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傻话。”影七打断他，“你必须回来。婉娘还在等你。”
芷萝眼圈红了，但强忍着没哭：“陈大哥，小心。”
陈平安点点头。他走到船头，面对着越来越近的漩涡。
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服，血雨模糊了视线。怨灵的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
罗刹女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准备好了吗？”
“好了。”
罗刹女开始诵念咒文。她的红发无风自动，眼睛变成纯粹的血色。
强大的阿修罗之力涌入陈平安体内，与他的血脉之力结合。
陈平安感到力量在暴涨。但这股力量过于狂暴，他的经脉像要炸开一样疼痛。
“走！”
罗刹女全力一推。
陈平安像炮弹一样射出，直奔漩涡中心。
怨灵们发现了他，疯狂涌来。
但他体外笼罩着一层金红色的光芒，怨灵一靠近就被净化。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距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那暗红色的光点变得清晰，是一颗跳动的怨灵之心。
五丈。
陈平安举起容器，准备投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漩涡深处，突然伸出一条巨大的触手。
不是怨灵，是实体。暗紫色的触手，布满吸盘和倒刺，像深海魔章的放大版。
触手卷向陈平安。
他紧急闪避，但触手太快，还是缠住了他的左腿。倒刺扎进皮肉，剧痛传来。
触手开始将他拖向漩涡深处。
陈平安拼命挣扎，但触手的力量太大了。他看向手中的容器，有了决定。
既然无法投掷，那就……
他猛地将容器砸向自己的胸口。
容器碎裂。
黑球暴露在空气中，瞬间膨胀，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怨灵们惊恐地四散逃离。触手也松开了，缩回漩涡深处。
黑球悬浮在陈平安胸前，开始吸收周围的怨灵。
怨灵们被强行吸入黑球，化作它的一部分。
它在壮大。
陈平安感到黑球在试图侵蚀他的意志。
脑海中响起无数声音，诱惑、恐吓、哀求……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调动全部血脉之力，压制黑球。
金红色的光芒与黑暗对抗。
怨灵漩涡开始崩溃。失去了核心，怨灵们失去控制，四散奔逃。
黑球吸收了太多怨灵，变得不稳定。表面出现裂纹，暗红色的光从中透出。
陈平安知道，这是机会。
他用最后的力量，将黑球推向漩涡中心。
黑球没入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失败了？
就在他绝望时，漩涡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不是暗红色，是金红相间的光。
黑球炸了。
净化之力与血魔神之力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冲击波横扫整个风暴区。
陈平安被掀飞出去，像断线的风筝。
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
怨灵漩涡彻底消散。
风暴停歇。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血海上。
远处，出现了一道深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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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
到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陈平安在摇晃中醒来。
眼前是船舱低矮的木板顶，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处都疼。
他想坐起来，但左腿剧痛——被触手缠过的地方肿得发黑。
“别动。”影七的声音传来。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药膏，“你中毒了，那触手有毒。”
陈平安低头看腿。伤口周围已经化脓，黑色的毒素顺着血管蔓延，整条腿都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
“多久了？”他声音沙哑。
“半天。”影七小心地涂抹药膏，“罗刹女说这是‘深渊毒’，来自归墟底层的生物。普通的解毒丹没用。”
“那怎么办？”
“用这个。”芷萝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玉盒。
盒子里是碧绿色的膏体，散发出清新的草木香气。
“孟婆给的‘净毒膏’，就剩这些了。”芷萝挖出一大块，敷在陈平安腿上。清凉感传来，疼痛立刻减轻。
药效惊人。黑色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伤口开始结痂。
陈平安松了口气：“谢谢。”
“该谢的是你。”罗刹女出现在舱门口，“你毁了怨灵漩涡，也毁了血魔神的残躯。虽然爆炸让我们损失了五个人，但值了。”
“黑球彻底毁了？”
“应该是。爆炸后没找到任何残留。不过……”罗刹女顿了顿，“爆炸也引来了不速之客。”
她带陈平安上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