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求援成功一事,杨奉心中自得,面上仍推辞一番。
“汉之祚运,繫於陛下,陛下之安危,重於社稷。”
杨奉说罢,侧身向身后沉声唤道:“公明何在?!”
话音刚落,杨奉身后一壮士应声向前,拱手拜道:“末將在。”
“在王师抵达洛阳之前,就由你近身护卫陛下身侧,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那壮士抱拳应下,声音洪亮,竟比杨奉还要更有气势。
刘涣顺声去看,只见这人浓眉虎眼,身形魁梧,衣著朴素,却自有气派。
方才听杨奉唤他,好似叫公明。
公明。
刘涣脑子一顿,顿时想到了什么。
徐晃,字公明!
此人便是因治军严整而被曹操称讚“有周亚夫之风”的三国名將之一,先后於官渡大战顏良,征乌恆,破马超,樊城中又计俘关羽,是曹操称霸途中的一个得力之將。
虽说战力略输於天板级別的吕布,赵云等人,但绝对称得上是三国时期难得的武將。
难怪。
刘涣將徐晃上下看了一遍。
他说此人怎么看著比主帅杨奉还更有大將之风,原来竟是三国名將徐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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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良將,岂有不用之理?
刘涣心中早有招揽之意,然此时的徐晃尚在杨奉部下从事,若他表现的太过“渴望”,可能会引起杨奉戒备。
毕竟能打的手下谁不想为己所用。
“將军有心了。”
刘涣故意表现如常,按捺住心中对名將的渴望,推辞一句:“只是徐校尉乃將军肱骨之臣,今调来护朕,將军岂不是自折一臂?”
见提及此事,杨奉面上一笑。
“臣虽駑钝,然弓马尚可,万军之中取敌军首级如探囊取物,陛下不必担忧。”
听到杨奉如此自恋的话,刘涣也只是面上维持体面。
只听前半句话,还以为杨奉为人谦虚。
不曾想后面又跟了那么一句。
东汉末至三国期间,眾多武將之中,能做到於万军之中取敌军首级的又有几人?
恐怕也只有赵云,吕布而已。
刘涣本就有心招揽徐晃,做样子推辞了一次后便頷首应允:“既是將军盛意,朕亦难辞,便命徐校尉隨侍朕侧,以卫朕安。”
送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杨奉心中暗自松下一口气,他拱手向刘涣行了一礼,而后离去。
杨奉一走,徐晃自己直面天子,看著面前这个年岁不大的汉帝,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索性低下头去,等待著差遣。
“朕记得你使一柄长斧,今日何故不持?”
许是看多了盗版三国,刘涣印象中的徐晃,总是手持一柄长斧,威风凛凛。
陛下知道自己使的长斧?
徐晃诧异,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
“你昔日操练时,朕偶经其地,见你所用兵刃与常人迥然不同,其中长斧之技尤为精妙,故多留心了。”
为了凸现出自己对徐晃的重视,刘涣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仅凭一张嘴,却將此事说的真真切切,好似確有其事。 刘涣留意过徐晃练武?
左侧的赵绥听罢眉头一皱。
不对吧,刘涣前日才顶替做天子,而这期间徐晃尚且跟隨在杨奉身侧於河东招募白波军,根本未曾归营寨。
刘涣是在哪儿看到的徐晃练武?又是如何知道对方使一柄长斧的?
赵绥猜不透,也想不通。
天子竟还留意过自己练武?!
徐晃登时一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想自己不过一介校尉,位卑言轻,不曾想竟得天子注意,这是何等幸事!
他何德何能,竟得天子青睞!
“今日…”刘涣方欲再言,下一秒,却注意到徐晃身后闪过一个人影,他定睛一瞧,认出那人竟是尚书梁绍。
梁绍不似赵绥,他肩负尚书之责,虽然眼下正值逃难,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处理,但到底不能隨时隨地的走动,此人若是来,应该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察觉梁绍似乎隱有言语,刘涣顿了顿,暂且收回原本要对徐晃说的话。
徐晃现为杨奉部下,但其心有大志,与杨奉並不似表面看起来这么和睦,二人之间矛盾重重,只不过因为眼下困境而暂时隱没了而已。
此人可缓缓而图之,尚且不必急於这一时。
“赵內侍。”刘涣侧身去唤身边的赵绥。
“你可先详陈值守之务於徐校尉,朕与尚书还有要事相商。”
梁绍?
赵绥听罢,便顺著刘涣的目光去看,待看清那人的身影后,他当即会意。
“徐校尉,先跟咱家来吧。”
徐晃听罢,向刘涣恭敬行了一个礼后,便跟著赵绥离开。
军营虽不似皇宫,但毕竟人多眼杂,为保险起见,他二人一路无言,直到进了屋內。
一入內,梁绍先將屋门合上,而后疾步上前,將刘涣上上下下,细致的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確定身无异样后方才放心。
“尚书为何这么紧张?”
看著梁绍如临大敌的模样,刘涣下意识猜想是否是顶替的事情意外暴露了出去,让旁人知晓了。
“今日军营里的一个军卒中毒身亡了。”
梁绍缓缓呼出一口气,卸了力,扶著桌案坐下。
“军医断为食毒,然余闻之,心中总觉得不安。”
“鑾驾在外,饮食多有风险,你今日未病,焉保他日不会因身中食毒而暴毙。”
梁绍说罢,嘆了口气,右手附上鬍鬚,似乎在沉思。
“尚书可宽心。”
知晓梁绍心忧,为使其略微宽心,刘涣特意將自己这几日的饮食之事告知对方:“每日饮食,赵內侍皆以银箸试毒,復遣黄门先尝,我自入內以来,从未尝他食。”
说罢,刘涣復又问道:“尚书今日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告?”
要事相告…
梁绍被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是为何事而来。
方才只顾著关心刘涣身体安康状况,他竟一时间將首要之事给忘了。
刘涣这厢刚说完,却见梁绍突然轻咳一声,板正了脸,似乎是为了壮气势,故意拍桌而起,指著刘涣,言语责备。
“你今日处事,实在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