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骨传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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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一声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洞穴中,清淅得如同惊雷在灵魂深处炸开。

顾临风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两片在空中相遇的玉块。它们严丝合缝,毫无滞涩地嵌合在一起,连接处甚至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光芒如水波般流过结合处,将最后一点微不可查的间隙抹平。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尘封了万载,今日终于重逢。

合二为一的玉珏,型状古朴,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有细密复杂的天然纹路,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金色光晕。玉珏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金色雷浆在缓缓流转,释放出浩瀚、古老、威严无匹的气息,与前方那具玉骨,与这静默雷池,甚至与外界整个寂灭雷渊的脉动,都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嗡——!

玉骨之上,那些烙印的金色雷纹骤然间光华大放,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晶莹的骨骼上游走、奔腾。整个静默雷池的池水,不再平静,开始缓缓地、如同呼吸般脉动起来,墨蓝色的池水中,丝丝缕缕的金色雷光透出,仿佛沉睡的雷霆巨龙正在苏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意志,自那玉骨之上,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穴,也笼罩了顾临风。这意志并非恶意,却蕴含着一种俯瞰万古、执掌天威的至高威严,让顾临风瞬间感觉自身渺小如尘埃,灵魂都在这股威严下瑟瑟发抖,连思考都几乎停滞。

玉珏在光芒达到顶峰时,缓缓飞向前方,在顾临风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轻盈地落在了那玉骨盘坐虚悬的双膝之上,稳稳地嵌在了一个早已存在的、与其型状完全吻合的凹陷中。仿佛,这本就是它的归处。

紧接着,玉骨的双眼位置,那两个深邃的、空空如也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了两团金色的、熊熊燃烧的灵魂火焰!火焰跳跃着,带着洞穿万古的沧桑,和一丝……审视。

“嗡——!”

顾临风脑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声音,而是一股浩瀚到无法想象、磅礴到足以撑爆神魂的信息洪流,蛮横、霸道、不容抗拒地,从那双金色的灵魂火焰中,顺着一种无形的联系,直接灌注进他的脑海!

“呃啊——!”

顾临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抱着头,蜷缩起身体,浑身剧烈地痉孪着,皮肤下血管暴起,仿佛有无数的针在刺,无数的雷在劈,要将他的脑袋彻底撕碎、撑爆。

一幅幅破碎、模糊却又震撼人心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现:

雷霆轰鸣的九天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脚踏雷海,手执权杖,身后是无尽雷霆化成的披风,目光所及,万雷臣服,天威浩荡……那是雷帝巡天,执掌天刑,代天行罚!

无数古老、扭曲、充满毁灭气息的文本、图形、符文,携带着玄奥至深的道韵,强行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那是一门霸道绝伦、以雷霆为骨、以天罚为魂的至高功法——《天刑雷煌典》!开篇即是总纲:

“手握天刑权柄,身化万雷主宰!”

“雷者,天地之枢机,阴阳之变量,生杀之本源!”

“炼雷入骨,铸就不灭雷躯;掌雷为罚,代行天道之威!”

“霸念为心,天罚为骨,煌煌雷霆,主宰诸天!”

紧接着,是《天刑雷煌典》第一重境界——“惊雷骨”的完整修炼法门,事无巨细,从如何引雷入体,如何淬炼骨骼,如何凝聚第一缕雷骨真力,如何运转周天,如何应对修炼中的凶险与心魔……所有细节,如醍醐灌顶,清淅无比。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却又陌生无比的“霸道”意志,也一同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不是简单的记忆传承,而是一种“道”的种子,一种“势”的烙印。睥睨万物,执掌生杀,宁折不弯,唯我独尊!

“噗——!”

顾临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液竟是暗红色,带着浓郁的焦糊气息,是他体内淤积的伤势和雷霆侵蚀的杂质。随着这口淤血喷出,脑海中的剧痛稍微缓解,那信息洪流也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缓缓沉淀、梳理,不再那么狂暴。

他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过了许久才重新聚焦。脑海中,《天刑雷煌典》的总纲和“惊雷骨”的修炼法门,清淅得如同刻在骨头上。那股霸道的意志,也深深烙印,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心境。原本的恐惧、绝望、迷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坚定所取代。

就在这时,那玉骨眼中的金色灵魂火焰微微跳动,一个宏大、威严、漠然,仿佛自远古传来的意念,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含任何感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后来者……得吾信物,至此地,见吾骨,得吾传承《天刑雷煌典》……”

“然,此道非人人可修。霸道天威,非大毅力、大机缘、大造化、大劫难者不可承受!”

“欲承吾道,需过‘霸雷九炼’之考!引此地‘静默雷池’之‘本源雷浆’淬炼己身,重塑骨骼,凝练‘惊雷骨’!成,则脱胎换骨,得窥雷道;败,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化作雷池养料!”

“此乃霸道之路,无悔之选。汝,可敢接?”

最后一个“敢”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他灵魂中炸响,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拷问。

顾临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伤痕累累,气息微弱。他看着那悬浮在雷池中央、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玉骨,看着那双洞悉一切的金色火焰。脑海中闪过父母族人惨死的景象,闪过坠入雷渊的绝望,闪过这一路爬来的艰辛与痛苦,最后定格在胸中那股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的恨意与不甘。

“嗬……嗬嗬……”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带着血沫,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越来越……霸道。

“有何不敢?!”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起头,嘶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虽嘶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破釜沉舟的决绝。

“家破人亡,坠入绝地,身如废人……我还有何可惧?!”

“天要我死,我偏要活!仇要我亡,我偏要强!”

“这霸雷,这传承,我要了!这惊雷骨,我炼了!”

“此道无悔,此心……唯霸!”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挣扎著,用颤斗的手臂,支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尽管摇摇欲坠,尽管浑身浴血,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眼中,是焚尽一切尤豫与恐惧的火焰,是向死而生的疯狂,是继承了那玉骨意志的、最初的、粗粝的霸道!

玉骨眼中的金色火焰,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那威严的意念再次传来,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善。”

“既如此,入雷池,受天刑,铸雷骨!”

“记住,霸道之路,有进无退,唯死方休!”

话音落下,那静默雷池中,原本平静的墨蓝色池水,骤然沸腾!无数道细密的、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金色雷霆,如同苏醒的怒龙,从池底窜出,将整个雷池化作一片沸腾的雷海!而池水的中央,恰好空出了一人宽的位置,仿佛是为他准备的……刑场。

顾临风看着那片沸腾的金色雷海,感受着其中足以将他瞬间汽化千万次的毁灭性能量,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他不再尤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那像征着毁灭与新生的……静默雷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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