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那间熟悉的奢华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与第一次会议时那种带著傲慢的审慎不同,这一次,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挫败、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环球音乐的董事长道格莫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主位,而是烦躁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
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但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youtube那无法阻挡的增长曲线,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们动用了媒体、法律、商业关係换来了什么数以百万计的普通用户、基努里维斯、麦克斯马丁现在甚至他妈的参议员都站出来为那个小混蛋站台了!”
莫里斯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声音嘶哑,早没了往日的沉稳。
“奥观海!他点名提到了那个该死的街头艺人!现在全美国的媒体都在说我们是在扼杀『普通人的梦想』!我们成了反派!”
索尼bg的安德鲁拉克推了推眼镜,试图保持冷静,但镜片后的眼神也充满了无力感。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最新的尼尔森数据报告,但他知道,里面的数字已经毫无意义。
“数据显示,奥观海讲话后的24小时內,『youtube』、『西蒙卡里姆』以及那首《weareyoung》的搜索量和媒体提及率,超过了我们旗下任何一线艺人一个季度的总和。我们我们输掉了舆论战。彻底输了。”
说出这番话时,安德鲁拉克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作为原bg的总裁,如今执掌这个日德合资的庞然大物,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更清楚“责任”二字的重量。
索尼和贝塔斯曼的董事们正在东京和居特斯洛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他最恐惧的还不是奥观海的声援,而是微软的反击。
几天前,当微软法务天团宣布就专利问题对索尼集团发起全面诉讼时,拉克就知道,他主导的这场针对youtube的战爭,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这不再是音乐行业的版权纠纷,而是升级成了索尼和微软在下一代娱乐生態层面的全面战爭。
pystation业务是索尼的命脉,其重要性远超音乐部门。
东京总部的震怒可想而知。
他现在面临的已经不是业绩压力,而是来自索尼核心董事会对其职业能力的致命质疑——“这个拉克,为了几首歌的版权,竟然把整个索尼拖进了与微软的专利战火中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上来。
他几乎能想像出索尼的董事们正在如何评价他:不称职、缺乏大局观、惹火烧身。
他必须立刻止损,否则他將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东京怒火的替罪羊。
“输”华纳音乐的小埃德加布朗夫曼冷笑一声,他倒是显得相对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早有预料的嘲讽。
“道格,我们不是『输』了,我们是发现自己一直在用弓箭攻击一艘已经升空的太空梭。我们的战场选错了。”他优雅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现在討论的不是如何封杀,而是如何与这个『新世界』的代表谈判。我们必须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莫里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低头埃德加,你忘了是谁把华纳从泥潭里买出来的吗你的魄力呢!”
“我的魄力用在让公司活下去,而不是为了一时的面子拼个鱼死网破。”布朗夫曼反唇相讥,“还是说,你想看到微软和acrodia的法务团队,为了保住他们的fsh生態,把我们拖进一场永远打不完、也打不贏的专利诉讼泥潭他们的现金储备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会议陷入了僵局,巨头们互相指责,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们爭吵的焦点,已经从“如何扼杀youtube”变成了“把youtube逼成了现在这样是谁的责任”以及“如何体面地止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莫里斯的助理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的基本礼仪。
“先生们!抱歉打断但刚收到的绝对可靠消息”助理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来自我们在帕罗奥图密切关注facebook动態的线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说!”莫里斯低吼道。
助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在座所有人血液几乎冻结的名字:
“肖恩帕克facebook的那个肖恩帕克他正在內部积极筹措一个绝对保密的项目,代號疑似『facebookic』!而且而且他最近频繁接触的人是他的老搭档肖恩范寧!”
“肖恩范寧!”安德鲁拉克失声惊呼,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魔盒。
“napster”道格莫里斯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桌子才站稳。
“那个海盗那个毁了我们一切的魔鬼他他们回来了”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莫里斯再次振作起来,声音如同寒冰,“我们正在前线围剿youtube这只討厌的老鼠,现在有人告诉我,我们后院来了一头曾经咬断我们腿的狼!”
一位高管谨慎地说:“道格,这可能是youtube放出的烟幕弹,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去他妈的烟幕弹!肖恩范寧和肖恩帕克!”这个名字让在座所有经歷过napster噩梦的高管们脊背发凉。
一个帕克可能只是夸夸其谈,但范寧的加入,意味著技术上的可行性被无限放大。
napster的幽灵,要在facebook的躯壳上復活了!
会议室瞬间炸锅。
“绝对不能让这两个『海盗』再碰音乐!”
“facebook有上百万实名用户!如果他们搞出个『社交化napster』,將音乐內容利用社交关係进行病毒式传播,我们连起诉单个用户和用传统dca通知有效清理都做不到!”
“这才是心腹大患!youtube只是不守规矩,facebook加上帕克和范寧,是要彻底推翻我们的桌子!”
一瞬间,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恐惧,都从那个已经无法战胜的youtube,转移到了这个刚刚浮出水面的、更古老也更可怕的“幽灵”身上。
小埃德加布朗夫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会议到此为止。道格,安德鲁,我们必须立刻重新评估全局。与youtube的战爭必须停止,哪怕暂时低头。真正的敌人,已经换人了。”
道格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战略调整:
“听著,先生们。youtube的西蒙卡里姆是个麻烦的小鬼,但肖恩帕克和马克扎克伯格,他们是带著蓝图和推土机的强盗。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优先级。”
他下令:“一、对youtube的围剿暂时转为『遏制』,只要他们肯坐下来谈版权授权,可以適当让步。我们需要先稳住这个可能的『盟友』去对付更大的威胁。
二、立即组建一个特別工作组,研究facebook的所有动態,动用一切法律和游说资源,確保他们的『音乐项目』在萌芽阶段就胎死腹中!
三、向我们在硅谷的投资人伙伴施压,切断facebook在音乐领域任何可能的融资或合作渠道!”
没有人反对。
反youtube联盟,在获悉这个消息的瞬间,已然名存实亡。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行业巨头,此刻就像一群听到了狼嚎的羊,惊恐地发现,他们一直试图驱赶的那只牧羊犬,其实是在保护他们免受森林里更可怕存在的侵袭。
而那只真正的恶狼,已经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