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人群里，扯了扯身上那件有些发白的青色长衫。
这是系统伪装身份“林氏旁支”的标准配置。
穷酸，落魄，一看就是好欺负的主。
“喂，那边的旁支，往后稍稍。”
一只手推在林风肩膀上。
推他的人是个穿着金丝云纹袍的青年，见没推动，眉毛挑了起来。
“耳朵聋了？这是主脉少爷们的专用通道，你一个没落旁支的废物，去那边狗洞排队。”
青年指了指旁边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门。
林风瞥了他一眼。
视线穿过青年的皮肤，直接看到了里面流动的能量。
【检测到微弱法则波动：低阶火焰法则】
【评级：不可多得的零食】
【建议：嘎嘣脆，鸡肉味】
林风咽了口唾沫。
在这里，别人修的是道，悟的是法。
在林风眼里，这些所谓的神族天骄，全是一盘盘会走路的红烧肉。
“看什么看？挖了你的眼珠子信不信！”
青年被林风这种仿佛看食物的眼神盯得发毛，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来。
“肃静！”
青年脸色一白，赶紧收手，老老实实站好。
广场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黑石高台缓缓升起。
高台上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拿着一卷玉简，鼻孔对着底下这几千号人。
天道学府的外院长老，莫云。
“天道学府，只收怪物，不收废物。”
“考核规矩很简单。”
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根足有百米高的黑色石柱。
“这是法则镇压碑。”
“里面封存了一丝起源真界的本源法则。”
“靠近石碑十米，坚持一炷香不跪者，合格。”
“坚持半个时辰者，优等。”
“坚持一个时辰者，直接入内院。”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本源法则？那可是起源级的力量！”
“听说去年的考核，有一半人直接被压断了腿骨。”
“太残暴了，不愧是天道学府。”
刚才那个推林风的金袍青年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大步走出人群，第一个走向石碑。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是林家的林天豪！”
“主脉的天才，据说出生时就有火云伴生。”
林天豪走到石碑前十米处，站定。
黑色石碑震动，一圈无形的波纹散开。
林天豪身上的金袍猎猎作响，但他腰杆挺得笔直，甚至还有闲工夫回头冲着人群挥了挥手。
一炷香时间，眨眼就过。
莫长老在台上点了点头：“林家主脉，果然有些底蕴。下一个。”
林天豪得意洋洋地走下来，路过林风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看到了吗？这就是血统的差距。”
“废物，趁早滚回去种地吧。”
林风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刚才石碑发动的那一下，溢散出来的法则能量，大概相当于他在下界苦修十年的量。
这天道学府，有点东西。
这哪里是考核场。
这分明就是自助餐厅。
队伍缓缓前行。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刚走进十米范围，就被那股恐怖的压力直接压趴在地上，更有甚者，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这本源法则，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扛得住的。
它压的不是肉身，是灵魂，是生命层次。
“下一个，林凡。”
莫长老念到了林风伪装的名字。
林风走出人群。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林凡？哪个林家的？”
“看那衣服，旁支的吧。”
“旁支也敢来天道学府？这种血脉稀薄的家伙，怕是一息都坚持不住。”
林天豪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等着看笑话。
林风走到石碑前。
这就是“法则镇压碑”？
离得近了，那种诱人的香味更浓了。
系统界面上的红光闪烁频率快得像迪厅里的灯球。
【检测到高纯度法则源】
【吞噬序列预备中】
【是否进食？】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吧。”
他对负责计时的执事说道。
执事面无表情地启动了阵法。
一股比刚才针对林天豪时强横数倍的压力，瞬间降临。
这股压力无影无形，但在林风的感知里，就像是一座大山当头砸下。
周围的人都等着看他下跪求饶。
林天豪嘴角甚至已经挂起了嘲讽的弧度。
两秒过去了。
林风站在那里，动都没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怎么飘。
“嗯？”
台上的莫长老眼睛眯了一下。
虽然是旁支，但这肉身强度，似乎不错？
他手指微动，暗中加大了阵法的输出功率。
这是天道学府的潜规则。
遇到看不顺眼的，或者没有背景的，考官总会搞点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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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瞬间翻倍。
林风感觉到了。
本来只是肩膀上沉了一下，现在是整个脊椎骨都在响。
但他不仅没有痛苦，反而差点笑出声。
太爽了！
这股压力钻进身体的瞬间，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张开了嘴。
【吞噬开始】
那些本来用来摧毁他意志、压垮他肉身的法则力量，刚一接触皮肤，就被系统那个无底洞给吸了进去。
转瞬之间，就被消化成了最纯粹的属性点。
这就是“序列0”的霸道之处。
只要不被秒杀，万物皆可吃。
林风站在那里，脸上虽然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心里已经在打饱嗝了。
舒服。
这比在下界签到一百年都要来得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了。
林风没跪。
半个时辰了。
林风还在那站着，甚至换了个腿把重心挪了挪。
周围的嘲笑声消失了。
林天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不可能！”
“一个旁支，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
林天豪忍不住喊了出来。
“他身上肯定有作弊的宝物！”
台上的莫长老脸色也有点挂不住了。
他刚才可是暗中加了料的。
哪怕是林天豪这种主脉天才，在这个强度下也该跪了。
这小子，居然还在硬撑？
他手指连点，将阵法功率开到了五成。
这已经是内院弟子考核的强度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林风为中心炸开。
地面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周围看热闹的人被气浪掀翻了一大片。
处在风暴中心的林风，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众人眼睛一亮。
“不行了！”
“这下肯定要跪！”
林风确实晃了一下。
那是吃太撑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大口“饭”，差点噎着他。
【警告：能量摄入过快】
【正在全功率转化】
林风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个饱嗝憋了回去。
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要低调。
要装作很艰难的样子。
于是，林风开始演了。
他眉头紧锁，额头上逼出了几滴冷汗（那是逼出来的多余水分）。
双腿开始微微颤抖（那是兴奋的）。
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磨牙）。
“好强的意志力！”
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种强度，恐怕连我都扛不住，他居然还在坚持？”
“这林凡，是个狠人啊。”
林天豪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莫长老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小子是在打他的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一个旁支都压不住，他这个长老的威信往哪搁？
莫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既然你要撑，那就让你撑个够！
他不再留手，直接将阵法功率推到了八成。
就算是普通的筑基期神族，在这种压力下也会经脉寸断。
石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眼的光芒将林风吞没。
“长老！过了吧！”
旁边有执事忍不住提醒。
这要是弄出人命，虽然是个旁支，但也不好交代。
莫长老充耳不闻。
林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
周围全是能量。
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给我狠狠地吸！
系统火力全开，疯狂掠夺着石碑释放出来的每一丝能量。
本来光芒万丈的石碑，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阵法出故障了？
莫老赶紧检查阵盘。
这一检查，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玉简扔了。
阵法能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失！
就像是下面有一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石碑的本源！
莫长老慌了。
这石碑可是天道学府的宝贝，要是弄坏了，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拼命想要切断阵法。
但阵法像是失控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那个“无底洞”吸力太强，形成了一个能量旋涡，反而把他输入的灵力也一起卷了进去。
一声清脆的响声。
石碑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的温度极高，把面前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一下。
他拍了拍身上破破烂烂的长衫，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莫长老。
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
“长老。”
“这玩意儿，好像有点不结实啊。”
“是不是年久失修了？”
这可是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法则石碑！
镇压了无数天骄的神物！
你说他不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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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老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林风。
这小子的眼神……
那是在看……
食堂大妈打饭时手抖漏掉的那块肉？
林风心里确实在遗憾。
刚才那一波，直接把系统进度条填满了十分之一。
要不是这老头强行断电，他能把这块石碑吸成粉末。
【恭喜宿主，初步适应起源法则】
【当前状态：三分饱】
【建议：进入学府，寻找更多“食材”】
林风舔了舔嘴唇。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天骄”们。
目光扫过林天豪，扫过那些刚才嘲笑他的人。
所有人被他目光扫过，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饿了几万年的凶兽盯上了。
“对了。”
林风指了指那个只有半人高的狗洞小门，看着林天豪。
“刚才谁说，旁支只能走那边的？”
林天豪脸色惨白，一步步后退。
“我……我……”
“别紧张。”
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以后大家都是同学，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那个笑容，阳光，灿烂。
但在林天豪眼里，简直比恶魔还恐怖。
林风不再理会这些小角色，大步走向通过考核的区域。
没人敢拦。
没人敢说话。
林风摸了摸肚子。
这起源真界，来对了。
这里的空气是甜的。
这里的石头是脆的。
这里的人……
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啊。
进了学府，那就是老鼠掉进了米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