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吧。”苍古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周围的战士退下
林风跟在后面，顺便打量着四周。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这里不仅仅是废墟，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路边随处可见被封存在透明晶体里的尸体，他们有的保持着战斗姿势，有的还在惊恐地尖叫。
那些建筑虽然残破，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那种把恒星当灯泡、把黑洞当垃圾桶的顶级文明气象。
“我们是上一个纪元的逃兵。”
苍古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听着有些凄凉。
“那个时候，我们的文明等级早已突破了你们所谓的‘超维’，我们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开始狂妄地想要探索‘墙外’的世界。”
林风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们制造了它。”苍古指了指林风，又指了指方舟的核心方向，“也就是你身上的那个东西。我们叫它‘全知回路’，也就是你们说的系统。”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破系统是人造的。
“我们想利用它计算出宇宙的终极算法，打破维度的限制。”苍古苦笑了一声，“我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边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屏幕和仪器。
苍古停在坑边，指着下面。
“系统启动的那一刻，它确实打破了墙。但它引来的不是真理，是虚空。”
林风走到坑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片漆黑，但如果用“虚空感知”去看，会发现那根本不是黑，而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无”。
那里没有任何规则，连光线进去都会被吞噬。
“虚空顺着系统打开的口子涌了进来。”苍古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就像决堤的洪水。我们的舰队，我们的防线，甚至我们的法则，在虚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三天，整个宇宙沦陷了。”
“我们这艘方舟，是唯一逃出来的。我们躲在宇宙壁垒的夹层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了无数个纪元，看着一个又一个新宇宙诞生，又看着它们因为各种原因毁灭。”
苍古转过头，死死盯着林风。
“我们一直在等。”
“等什么？”林风问。
“等火种重启。”苍古指着林风胸口，“当年方舟逃离时，带走了系统的核心代码，也就是‘火种’。但它一直在沉睡，直到今天，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它的苏醒。”
林风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是那个倒霉蛋，接了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不。”苍古摇摇头，“你是变数。”
他飞到广场中央的一个操作台前，伸手按下一个按钮。
广场四周突然升起几百根光柱，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张地图。
一张看起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宇宙。
而在这些光点的外围，是一片灰色的迷雾，那迷雾正在缓缓蠕动，一点点蚕食着边缘的光点。
“这就是现在的局势。”苍古指着地图边缘一块已经发黑的区域，“这就是你的家乡，银河系所在的宇宙。”
林风眯起眼睛。
在那块区域外围，灰色的迷雾已经形成了一个尖锥，正死死顶在宇宙壁垒上。
那就是他之前在裂隙处感受到的凿击。
“虚空掠夺者已经找到了这里。它们是被火种的气息吸引来的。只要系统还在运行，它们就不会停止狩猎。”
“合着这系统就是个定位器？”林风忍不住吐槽，“你们这发明挺坑爹啊。”
“它既是定位器，也是钥匙。”苍古看着林风，“只有它能打开那扇门，也只有它能关上那扇门。”
“哪扇门？”
“源头。”苍古抬起拐杖，指向方舟的最深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黑色石门，门上刻满了林风从未见过的复杂符文，“所有的虚空，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当年的灾难是因为我们打开了门却没能力关上。但现在，火种进化了。”
苍古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林风。
“它在你身上发生了变异。我能感觉到，它不再是单纯的计算程序，它融合了你们那个宇宙特有的……人性？或者是某种不讲道理的执念？”
林风笑了：“你可以叫它‘爽文逻辑’。”
苍古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他没纠结，继续说道：“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火种已经具备了对抗虚空的潜力。你刚才展示的那种力量，那是‘虚空抗性’，对吧？”
林风点头。
“那就对了。”苍古深吸一口气，“跟我来，去火种祭坛。有些东西，只有在那里才能交接。”
“交接什么？”
“旧日科技的最高权限，以及……”苍古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决绝，“怎么彻底杀死虚空掠夺者的方法。”
林风看着那扇黑色石门，系统在脑海中疯狂震动，提示前方有高能反应。
他没有犹豫，大步跟了上去。
“那就走着，老人家。”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这烂摊子是我接了，那怎么收场，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苍古咬牙，转身走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黑曜石操作台。
他干枯的手掌按上去，嘴里念叨着没人听懂的旧日语言。
一道光柱从头顶砸下来，把林风罩在里面。
林风没躲。
系统没报警，说明没危险。
光影开始扭曲，原本破败的方舟内部消失不见。
画面里出现了一群生物。
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全身流淌着金色的光纹，看着就跟开了满级特效似的。
林风在心里吐槽：这就所谓的超级文明？
光污染挺严重啊。
这群光人围着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忙活。
工作台中间，悬浮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那光点很不安分，一会儿变圆一会儿变方，甚至还时不时像贪吃蛇一样吞噬周围溢出的能量。
“这就是……系统？”林风眯起眼。
那光点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每次签到时，系统那种“叮”的一声，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爽感，源头就是这个玩意儿。
苍古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那是‘火种’。那个文明为了对抗虚空侵蚀，集中全族之力打造的终极兵器。”
画面还在继续。
那个光点越来越亮。
周围的工人们开始争吵。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林风能看懂剧情。
左边那波光人指着光点，动作很大，似乎在说：这玩意儿太强了，能自己进化，控制不住啊！
右边那波光人抱着胳膊，似乎在反驳：不强怎么打虚空？
最后，左边的保守派赢了。
那个领头的光人，拿出一个像垃圾桶一样的黑匣子，把那颗还在欢快跳动的光点硬生生塞了进去。
接着，画面一转。
黑匣子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就是流放。
就像大厂做出了一个过于牛逼的ai，结果高层怕ai觉醒把公司给端了，吓得赶紧把服务器拔了扔进垃圾堆。
黑匣子穿过无数星云，穿过维度壁垒，一路磕磕碰碰。
它砸进了一个蔚蓝色的星球。
然后，砸中了一个正在送外卖或者正在网吧通宵的林风。
画面戛然而止。
苍古死死盯着林风，想从这张脸上看到恐惧、愧疚，或者至少是迷茫。
毕竟，任谁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金手指，其实是个被高级文明当垃圾扔掉的“废品”，甚至还是导致上个纪元毁灭的元凶，心态都得崩。
这就像你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绝世神剑，结果人家告诉你那是核废料。
但林风只是摸了摸下巴。
“就这？”林风问。
苍古愣住。
“你……你不害怕？”苍古瞪大眼睛，“它是不可控的！那个超级文明都驾驭不了它！它是变数！是灾难！”
林风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属于虚空行者的压迫感瞬间释放。
苍古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
“老头，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些发光的家伙害怕它，是因为他们弱。他们造出了自己驾驭不了的东西，那是他们无能。”
“至于变数……”
“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变数。”
“要是按部就班当棋子，那才叫无聊。既然它是被流放的‘不可控’，那正好。”
“说明它的上限，比那个所谓的超级文明还要高。”
正常人听到这种内幕，不该是觉得自己随时会被系统反噬吗？
不该是担心那个超级文明找上门来清理门户吗？
这人怎么反而在……兴奋？
林风确实很兴奋。
系统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些。
但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系统能无视规则直接给奖励？
为什么系统能解析虚空能量？
因为它本身就是为了对抗虚空而生的，而且是被刻意限制了潜力的“原初版本”。
“老头，谢了。”林风拍了拍苍古的肩膀，差点把这老头拍散架，“你让我知道，我拿到的不是什么二手货，而是真正的头奖。”
苍古哆嗦着：“你……你想干什么？那个文明……他们还在找这个火种！一旦你彻底激活它，虚空里的掠夺者，还有那个文明的清理者，都会找上门！”
林风转身，看向祭坛外漆黑的宇宙。
那边是虚空。
是无数文明的坟场。
也是他接下来的猎场。
林风手掌一翻。
一把造型狰狞的长刀出现在手中。
那是之前在艾瑞多宇宙签到送的“规则斩裂刀”，现在上面还缠绕着一丝丝刚才吸收的旧日气息。
“那就让他们来。”
“以前我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强，现在知道了，不拿它把这诸天万界搅个天翻地覆，岂不是对不起那个把它扔出来的‘保守派’？”
林风回头，看着苍古。
“喂，老头。”
“旧日方舟的技术，我也要了。”
“既然我是那个‘窃火者’，那我就窃个彻底。”
苍古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也许……当年那个文明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不是制造了火种。
而是把火种扔到了这个疯子手里。
林风没理会老头的心理活动，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旧日方舟核心数据库权限已开放。】
【是否进行数据掠夺？】
林风在心里默念：全都要。
庞大的数据流冲进脑海。
那是上一个纪元，无数强者用生命换来的知识。
对抗虚空的经验、高维武器的蓝图、甚至还有关于那个“超级文明”的星图坐标。
林风闭上眼，享受着大脑发胀的快感。
十分钟后。
林风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多了一圈金色的光轮。
那是旧日科技与系统算力融合后的异象。
“走了。”
林风摆摆手，就像刚逛完菜市场。
“等等！”苍古下意识喊道，“你去哪？”
“去送外卖。”林风咧嘴一笑，“把他们扔出来的垃圾，给他们送回去。”
“顺便，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