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以前林风觉得是黑暗，是虚无，或者是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是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现在他站在这里，脚下是已经实质化的规则长城，面前是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布满裂纹的虚空边界。
他知道了答案。
宇宙的尽头，是一个垃圾场。
或者说，是一片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凿击的工地。
“这动静，比我家楼下装修还吵。”
林风吐槽了一句。
他现在可是“超越熵增”的存在，是宇宙文明共存议会的扛把子，按理说应该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喝茶，听苏晴雪汇报这个季度的gdp。
但那个该死的系统警报，一直在他脑子里响个不停。
【警告！检测到未知规则源！】
【警告！坐标偏移！正在校准……】
就像是老式收音机收到了什么干扰信号。
林风没带随从。
这种级别的探索，带谁来都是送菜。
那种感觉很恶心。
就像是把你整个人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还要往里面倒一桶强酸。
护体金光闪了一下，那是“超越熵增核心”自带的规则力场，硬生生把周围的混沌能量给撑开了。
林风眯起了眼睛。
在前方那片灰蒙蒙、连光线都无法直线传播的虚空夹层里，飘着一个东西。
不是陨石，不是星云。
是一坨铁。
不对，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离谱的船。
如果拿地球来做比较，这玩意儿起码能装下几十万个地球。
船体是黑色的，不是油漆的那种黑，是连光线照上去都会被吞噬的绝对黑暗。
上面布满了伤痕。
有的伤痕像是被巨大的利爪撕开的，边缘翻卷，露出里面断裂的龙骨；
有的像是被高温熔穿的，留下一个个直径几百公里的恐怖大洞。
凄凉，死寂，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科技感。
“幽灵船啊这是。”
林风心里犯嘀咕。
这地方可是宇宙之外的虚空夹层，连规则都是乱的，这艘船是怎么停在这儿的？
而且看这造型，根本不像是现在这个宇宙纪元能造出来的东西。
无论是科技侧的机械神庭，还是以前那个原始裁决者，都没这种设计风格。
这风格太硬核了，粗犷里透着一种“老子就是要硬扛”的倔强。
林风试探性地丢了一个探测术过去。
【目标解析失败。】
【目标解析失败。】
系统面板上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有点意思。”
林风来了兴致。
自从他把原始裁决者干趴下之后，这世上能让他解析失败的东西可不多了。
他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这艘巨舰的甲板上方。
近距离看，那种压迫感更强了。
脚下的金属甲板虽然坑坑洼洼，但那种质感，绝对不是普通的合金。
林风试着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声音在虚空中传播了出去。
没错，这里明明是真空环境，声音却传出去了。
这艘船自带规则场！
它在虚空里强行撑起了一片属于它自己的物理法则区域。
能做到这一点的，哪怕是现在的他，也得费点劲。
但这艘船看起来已经报废很久了，居然还能维持规则场不散。
就在这时，脑子里的系统突然不“滋滋”了。
它震了一下。
不是手机震动那种，是直接震荡林风的灵魂。
【检测到同源波动……】
【正在尝试握手……】
【握手失败。协议版本过低。】
这破系统跟这艘幽灵船是亲戚？
一直以来，林风都把系统当成一个高维文明的造物，一个牛逼点的金手指。
但现在看来，这玩意的来头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喂，系统，别装死，这船你认识？”
林风在心里问。
系统没搭理他，但那种震动感越来越强，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
林风叹了口气。
既然不能解析，那就直接上手吧。
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这是他的本源力量，融合了科技、魔法、修真三大体系的“多元秩序之力”。
他把手按在了甲板上的一块凸起处。
“芝麻开门。”
整艘死寂的巨舰，突然抖了一下。
就像是沉睡的老人被电击起搏器狠狠来了一下。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林风手掌按下的地方亮起，顺着甲板上的纹路，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视野的尽头。
原本漆黑的船体，亮了。
那些看起来像是装饰花纹的线条，其实是能量传输管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在林风正前方，那一面比喜马拉雅山脉还要高的舰桥装甲，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规则护盾直接笼罩全身，同时把“文明守护领域”开到了最大。
只要里面冲出什么怪物，他能在001秒内把对方轰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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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彻底打开了。
没有怪物冲出来。
也没有什么激光炮乱射。
只有一阵风。
接着，脚步声响起了。
很轻，很慢，很沉重。
林风眯着眼，盯着那片黑暗。
先走出来的，是一只脚。
穿着金属靴子，但那金属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上面甚至还长着像是苔藓一样的虚空寄生物。
然后是腿，身躯，头颅。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类人生物。
他很高，起码有三米多，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长袍下面是半机械半血肉的躯体。
他的左眼是一颗红色的晶体，右眼却是一只浑浊的人眼。
在他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了几十个同样打扮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
那是真正的长枪短炮，有的像法杖，有的像步枪，但无一例外，上面的能量核心都已经黯淡无光，就像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乞丐。
但这群乞丐身上的气势，却让林风这个“起源之主”都觉得有点扎手。
那是杀了不知道多少生灵，在绝望中挣扎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才能沉淀出来的煞气。
领头的那个独眼老者停下了脚步。
他离林风只有不到十米。
林风没动，身上的金光更盛了几分，随时准备动手。
老者抬起头。
那只浑浊的右眼，死死地盯着林风。
准确地说，是盯着林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规则波动——那股属于系统的波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风正准备开口来一句“在下地球林风，路过贵宝地”之类的场面话。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张干枯得像树皮一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
那是震惊。
是狂喜。
是难以置信。
“火种……”
老者说的语言林风从来没听过，但通过系统的即时翻译，他瞬间听懂了。
“火种……竟然真的发芽了？”
林风眉头一皱。
我特么是个人，又不是煤球。
“老头，把话说明白点。”林风收敛了一点气势，但态度依然强硬，“这是哪儿？你们是谁？为什么这艘船会跟我的力量产生共鸣？”
他没有直接说“系统”，这是他的底牌。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像是疯了一样，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权杖，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那一跪，极重。
连那坚不可摧的甲板都被他砸出了两个坑。
后面的几十个“乞丐”见状，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守墓人一族，第一千三百二十代守望者……”
老者把头深深地埋在两手之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恭迎……旧日余晖。”
林风愣住了。
守墓人？
旧日余晖？
但还没等他吐槽，系统的提示音突然炸了。
这一次，不是什么警告，也不是乱码。
而是一条金色的，从未出现过的置顶信息。
【检测到“旧日方舟”核心权限。】
【检测到“守墓人”认证。】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这群怪人，又看了看这艘漂浮在纪元之外的巨舰。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自己一直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砸中的金手指，竟然是这帮人扔出来的？
还是说，这艘船，就是为了等他而存在的？
林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不管真相是什么，既然对方跪了，那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他散去护盾，背起双手，摆出那副早已练得炉火纯青的高人风范，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起。”
“我不喜欢被人跪。”林风看着老者的眼睛，目光如刀，“现在，带我进去。把你肚子里的秘密，全都给我吐出来。”
“少一个字，我就拆了这艘破船。”
老者看着林风那双冷漠中透着绝对自信的眼睛，眼中的狂热更甚。
“是……大人。”
老者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风没有犹豫。
他大步走了进去。
既然宇宙的尽头是垃圾场，那他就要看看，这堆垃圾下面，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
虚空深处，那片混沌的黑暗里。
一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它看着方舟的方向，发出了一声贪婪的低语。
那声音穿透了壁垒，在这个死寂的边界回荡。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