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表姐荷花挽着楚天云也走了进来。
这两口子如今可是容光焕发,尤其是现在表姐挺着大肚子那叫一个幸福,还没站稳就开始损上了: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大媒人吗?怎么着,在京城待腻了,舍得回来看看我们了?”
陈凡哈哈一笑,走过去直接给了楚天云胸口一拳,又看了看荷花:“姐,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们啊。特别是姐夫,我不在家这几年,他有没有欺负你啊?没事儿,放心大胆的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楚天云憨厚地挠了挠头,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那副老实模样,但看着陈凡的眼神全是亲近:
“小凡,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你姐天天在家念叨你,说要是没有你当初硬把我们俩撮合到一块,我们哪有现在的日子。刚才一听你回来,她鞋都没提好就往外跑。”
“楚天云!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荷花脸一红,瞪了自家男人一眼,随即转头看着陈凡,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既然回来了,今晚别想跑。当初你是媒人,也没少喝我们的喜酒,但这几年没见,今晚非得让你姐夫把你灌趴下不可!”
“来就来!谁怕谁啊!”陈凡也是豪气干云。
“哥!嫂子!”
“我们回来啦!”
陈凡下意识地回过头,还没等看清来人,就被两道几乎是飞奔而来的身影晃了一下眼。
只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像是两道旋风一样冲进了院子。
“好家伙!”
待看清两人的模样,陈凡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心里直呼一声好家伙。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正是小勇。
记忆里那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挂着两行清鼻涕、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捣蛋鬼早已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姿挺拔如松的英俊少年。
目测个头都快赶上陈凡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短短的寸头显得格外精神。
虽然穿着朴素的校服,但那股子阳光帅气劲儿根本挡不住,往那一站,简直就是现在的电影明星也比不上,妥妥的“盛世美颜”。
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小娟。
陈凡更是有点不敢认了。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黑瘦黑瘦的小丫头片子,如今竟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皮肤白皙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随着跑动轻轻甩动。
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已经能看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了。
“哥!你想死我了!”
小勇冲上来,本来想跟小时候一样扑进哥哥怀里,但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硬生生止住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阳光灿烂。
小娟则没那么多顾忌,直接越过陈凡,亲昵地挽住了雪儿的胳膊,甜甜地喊道:“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雪儿也是一脸惊喜,拉着小娟的手看个不停:
“行啊,你们两个。这一晃眼不见,都长成大人了?小勇这大高个,小娟这模样咱老陈家的祖坟是冒青烟了吧?居然能生出你们这两个妖孽般的盛世美颜?”
“不对啊,算算日子,你俩现在应该是上高中了吧?”
小勇挺了挺胸膛,得意地说道:“那当然!哥,我现在可是省一中的体育委员,高三了!小娟也上高一了,”
“啧啧啧,高中生了啊”
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小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拥进了宽敞的堂屋。虽然这几年陈凡寄了不少钱回来,家里也翻修过,但这堂屋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那种老辈人喜欢的朴素和整洁。八仙桌被擦得锃亮,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岁月静好。
刚一进屋,李秀莲和大姨李秀英这两位当家主母就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行了,你们爷几个在屋里歇着,茶水都泡好了。我和你大姨去灶房忙活,今晚这顿团圆饭,非得让你们撑破肚皮不可!”李秀莲一边挽袖子一边说道。
大姨也是个闲不住的主,把带来的老母鸡往灶房一拎,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小凡啊,你等着,大姨今晚给你露一手我的绝活——红烧老公鸡!保准你在京城吃不到这个味儿!”
随着两位长辈钻进灶房,很快,一阵阵切菜声和油锅下热油的“刺啦”声就传了出来,伴随着葱姜蒜爆锅的浓郁香气,瞬间勾起了人肚子里的馋虫。
堂屋里,男人们落了座。
陈建国一屁股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左扭右扭,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看柜顶,一会瞄瞄桌底,显得有些抓耳挠腮。
忍了半天,老头子终于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冲着灶房方向喊道:
“孩儿他娘!孩儿他娘!”
灶房里传来李秀莲没好气的回应:“叫魂呐?刚进去就喊!”
陈建国老脸一红,但为了那口心头好,还是厚着脸皮喊道:“你把我那瓶酒藏哪了?快拿出来啊!今儿个这家里人都在,小凡也回来了,这大喜的日子,你总得让我喝点儿吧?哪怕二两也行啊!”
听到这话,屋里的晚辈们都忍不住偷笑。
陈凡看着老爹那副“馋虫上脑”的模样,既心酸又好笑。他想起上辈子老爹也是这样,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这一口酒,却因为家里穷,总是舍不得喝好的,还要被老妈管控着量。
“爸,您就别找您那半瓶散装白酒了。”
陈凡笑着站起身,伸手把那个一直没离身的帆布包拎到了桌子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我就知道您好这口,特意从京城给您带回来的。”
说着,陈凡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掏出了四个沉甸甸的白瓷瓶子。那是没有任何花哨包装、只有红色飘带和特供字样的茅台酒,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有钱都买不到,那是身份的象征。
“砰”的一声,四瓶酒往桌上一顿。
“今儿个咱们不喝那个,喝这个!”
陈凡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拧开一瓶,瞬间,一股醇厚绵长的酱香味儿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那是真正的陈年佳酿才有的味道。
“老爸,这酒管够!今晚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随便喝!喝完了包里还有!”
陈建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虽然是个农民,但也是识货的。他颤巍巍地捧起那个酒瓶子,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哎哟这味儿正!太正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回来的。”陈凡嘿嘿一笑,给老爹面前的酒盅满上。
安抚好了老爹,陈凡环视了一圈屋里热闹的人群。雪儿正拉着小娟在角落里说话,小勇正跟荷花、楚天云两口子比划着自己的肌肉,两个双胞胎儿子正趴在桌子上盯着酒瓶子好奇地看。
陈凡突然眉头一皱,总觉得少点什么。
“哎?不对啊。”
陈凡转头看向正端着一盘凉菜从灶房出来的大姨,疑惑地问道:“大姨,我老丈人呢?这一屋子人都齐了,怎么就差他一个?”
虽然按辈分现在该叫大姨夫了,但在陈凡心里,还是习惯叫老丈人,更何况白老三本就是雪儿的亲爹。
大姨把盘子往桌上一搁,解下围裙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呀?快别提了!整天就抱着那个大外孙子,跟你爹简直是一个德行!这不,说是带孩子去村口看大戏去了,估计玩疯了,连饭点都忘了。”
说到这,大姨又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知道,自从荷花这孩子生了以后,你老丈人那是把外孙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一天见不着就浑身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