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领导虽然没有发火，但眉头也是拧成了川字，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连连摇头：
“我也觉得这事儿太玄乎了。老首长，我知道陈凡这娃娃最近立了功，搞出了液晶屏，又弄了那个什么手机，给国家赚了点外汇。
年轻人嘛，有点成绩就容易飘，心野了，这也是常有的事。
但他为了要经费、要项目，编出这种瞎话来骗您，这就属于思想品德问题了！”
“是啊，”旁边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领导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性的冷峻，
“咱们得实事求是。搞通讯卫星？还要搞能覆盖全球的卫星网？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咱们现在的底子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清楚。
北边的毛熊，那是举全国之力搞航天，现在的技术也没达到陈凡说的这种水平；
大洋彼岸的鹰酱，科技多发达？几千个实验室日夜攻关，也没见他们把这玩意儿搞出来。”
“没错！”军装老人接过话茬，声音洪亮，
“那是这一代人类科技的巅峰！不是靠几张图纸就能变出来的。陈凡这小子，做出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咱们现在的工业基础，很多都还依赖进口，他现在张嘴就要搞超时代的卫星？这不是好高骛远是什么？”
“现在的经济形势刚有好转，但也是紧巴巴的。每一分外汇都是咱们的工人流血流汗换回来的。
要是把这些钱砸进这个无底洞，万一是个水漂，谁负得起这个责？
我看这小子就是想搞个大新闻，这心太野了，得敲打敲打，让他脚踏实地去搞搞轻工业，别整天做白日梦。”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
在座的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是最务实的实干家。
在他们看来，陈凡所谓的“重生者”身份，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为了骗取国家巨额科研经费而编造的拙劣谎言。
至于那些图纸？看不懂归看不懂，但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凭空画出超越鹰酱和毛熊几十年的科技？
老爷子一直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老战友们的指责和质疑。他只是一直静静的听着，目光深邃如海。
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下去，都看向他时，老爷子才缓缓抬起头。
“说完了？”老爷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老班长，这事儿不能听他的。”
“陈凡是个苗子，但得管教。不能让他这么忽悠咱们。”
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我一开始，反应跟你们一样。想抽这小子一顿，觉得他在跟我讲聊斋。”
老爷子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视全场，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而有力：“但是，如果他说的那些即将发生的事情，都应验了呢？”
众人一愣。
老爷子站起身，拿起桌上资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让在座的所有人心头一震。
“你们说他飘了，说他狂妄。但你们看看这些东西！我不懂技术，但我懂逻辑。
如果这些资料是假的，他图什么？图咱们兜里那点钱？他光靠液晶屏的专利费，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为什么要冒着被当成疯子、被审问研究的风险，跑到我面前说这些胡话？”
老爷子目光如炬，声音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也希望他是编的，我也希望这就是个笑话。但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
咱们华夏，是不是就真的迎来了一次改天换命的机会？”
“鹰酱和毛熊做不到，是因为他们走的是老路。如果陈凡真的是带着答案回来的，那咱们就是在抄近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质疑，而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思考。
那个军装老人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图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老班长，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因为他两句疯话，咱们就把国库底子都掏出来陪他疯吧？”
老爷子眯起眼睛，将烟蒂掐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不用全部掏空。我们要验证。他不是说了几个时间点吗？最近的一个，就是明年的奥运会，还有接下来的863计划。”
“咱们一边验证，一边做前期准备。给他个小口子，让他先折腾。但是”
“老首长，道理我们都懂。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搞卫星网，那是无底洞啊。万一这个方向错了”
“方向？”
老爷子突然笑了，
“咱们先不谈那个覆盖全球的大网。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个道理我懂，陈凡那小子也懂。”
“但我们可以先搞一颗！咱们集中力量，先搞出一颗验证星来，这总是没问题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反驳。
确实，举国之力搞一颗，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行。
“同志们呐，你们这是怎么了？
啊？我看你们是这两个钱把你给吓住了！
咱们这帮老家伙，是不是过了这几年安生日子，有了几口饱饭吃，但这骨头反而变软了？胆子反而变小了？”
“当年的苦日子，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想当年，咱们在大西北搞原子弹，那是真正的遥不可及的大杀器啊！
那时候咱们有什么？苏联专家撤走了，图纸烧了，咱们连个像样的计算机都没有！咱们只有这一腔热血，只有算盘！”
“成千上万的科学家、战士，就坐在那个破烂的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打算盘！
一遍一遍地算，把手指头都打出了血，硬是靠着人力把那些天文数字给算出来了！”
“那时候，咱们什么基础理论都没有，什么数据都得从头摸索，咱们怕过吗？咱们退缩过吗？没有！
最后怎么样？那一朵蘑菇云升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得看着咱们华夏人的脸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