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
王大拿这个两百斤的壮汉,此刻跑得脸红脖子粗,还没进院子,那杀猪般的嗓门就先震落了房檐上的两坨积灰。
陈默吓得一激灵,差点从露台上滚下来,他赶紧扒着栏杆往下看:“王叔,您慢点,咋了这是,您家那口子真上树了,还是说您家猪圈炸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王大拿扶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比猪圈炸了还严重,有个……有个流氓,正在骚扰我家翠花!”
“翠花?”
陈默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搜索了一下李家村的人员名单,好象没听说谁家姑娘叫翠花啊?
“哎呀,就是我家那头母猪,那可是我花大价钱引进的长白猪,那是我的心头肉,是全村的希望啊!”
王大拿急得直拍大腿,“现在有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正堵在猪圈门口,死活不走,还对着我家翠花唱情歌呢,我都快愁死了!”
全场:“……”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后弹幕瞬间爆炸。
【哈哈哈哈,神特么翠花,我还以为是村花,结果是头猪!】
【流氓堵门唱情歌,这年头猪都这么浪漫了吗?】
【王大拿:我的女儿冰清玉洁,岂能容忍这种黑恶势力!】
【陈默:我就知道,这神农山就没有正经事儿!】
陈默也是哭笑不得,从露台上跳下来。
“王叔,您这到底是让我去抓流氓,还是去当月老啊?”
“抓,必须抓!”
王大拿一脸的悲愤,“那家伙是个野猪,长得跟个坦克似的,满嘴獠牙,要是让它拱了我的翠花,那生下来的猪崽子还能看吗?那就是基因污染啊!”
“野猪?”
听到这两个字,雷战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正愁这一身力气没处使,刚当完木匠,现在急需找个沙袋练练手。
“多大?”
雷战言简意赅。
“大,特别大,起码得有三百斤!”
王大拿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圆。
“三百斤的野猪?”
陈默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这可是山里的推土机啊,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位痴情郎。”
陈默转身,对着正在给小白麂梳毛的苏清影说道:“苏医生,你留守大本营,看好家,雷队,带上家伙,大圣,别睡了,抄家伙,干活了!”
“吱!”
大圣一听要去打架,兴奋得从房梁上翻了个跟头,顺手抄起那根也没谁用的擀面杖,当金箍棒扛在了肩上。
滚滚一听要出门,也想凑热闹,刚爬起来就被陈默无情镇压。
“你老实待着,你是大熊猫,不是野猪骑士,那玩意儿冲起来连我都怕,撞坏了你我赔不起!”
十分钟后。
陈默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电动三轮车,载着雷战、大圣和黑虎,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杀向王大拿的养猪场。
直播间标题已经光速修改:
《乡村爱情故事之野猪王的霸道索爱!》
刚到养猪场门口,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阵阵低沉浑厚、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哼哼声。
“哼哼……哼哼哼……”(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陈默把三轮车一停,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一看。
好家伙,只见猪圈外面的空地上,赫然趴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鬃毛像钢针一样竖起的黑野猪。
这货目测起码三百五十斤往上,两个巨大的獠牙往外翻着,看着就凶残。
但此时,这位丛林坦克却表现得异常温柔,它趴在猪圈的栅栏外,把自己那个长鼻子从缝隙里伸进去,正对着里面那头白白胖胖的翠花蹭来蹭去。
而在它脚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聘礼……
几根从地里刚拱出来的红薯,两个烂了一半的南瓜,还有一束不知道从哪啃来的野花。
直播间瞬间笑喷。
【卧槽,这野猪成精了吧,还知道送花?】
【这是真爱啊,你看它那个眼神,含情脉脉的!】
【翠花:虽然你很丑,但是你很温柔……个屁啊,它看着好怕怕!】
【这聘礼挺丰厚啊,有主食有蔬菜还有鲜花,简直是野猪界的霸道总裁!】
王大拿躲在陈默身后,气得直哆嗦:“你看,你看,这流氓,它这是在诱拐少女!”
陈默忍着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开启了他的动物亲和力光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咳咳,那个……打扰一下,这位黑大哥,谈恋爱呢?”
听到人声,那头野猪猛地转过头,它那一双小眼睛里原本的柔情蜜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剔和凶光。
“哼!”(滚!)
它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摆出了一副要冲锋的架势。
雷战瞬间上前一步,挡在陈默身前,手中的麻醉枪已经举了起来。
旁边的黑虎也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只有大圣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蹲在猪圈围墙上,对着野猪做了个鬼脸,还把手里的红薯扔过去砸它脑袋。
“别急别急,先礼后兵。”
陈默按住雷战的枪管,笑眯眯地看着野猪。
“哥们儿,我看你印堂发黑……哦不对,你本来就黑,我是说,你这追妹子的方式不对啊。”
野猪愣了一下,它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两脚兽身上,有一种让它感到莫名亲切和舒服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象是春天里的嫩草,或者是秋天里熟透的橡子,这让它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点点。
“哼哼?”(你有事?)
陈默指了指猪圈里的翠花,又指了指野猪那一身跟盔甲似的泥巴和鬃毛。
“你看啊,人家翠花是大家闺秀,住的是精装房,吃的是细粮,皮肤白白嫩嫩的。”
“你再看看你,一身泥,也不洗澡,还带着一股……嗯,原始的野性味道。”
“你觉得人家能看上你吗?这叫门不当户不对!”
野猪顺着陈默的手指看了看翠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猪蹄子,它陷入了沉思。
好象……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直播间弹幕:
【陈默:我在教野猪谈恋爱,还有谁?】
【pua,这绝对是pua,大师,我也想学!】
【野猪:扎心了老铁,我这是烟熏妆,你不懂时尚!】
就在野猪尤豫的时候,猪圈里的翠花突然叫了一声:“哼哼!”(妈呀,吓死猪了!)
然后一扭头,屁股一扭一扭地钻进了里面的猪舍,连看都没看野猪一眼,这一幕,对野猪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它眼里的光,熄灭了,它那个巨大的猪头耷拉下来,发出一声悲伤的呜咽。
失恋了,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陈默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你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哥们儿,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奇才……啊不,是个干活的好手。”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牙没吃完的花生米,摊在手心。
“要不这样,你跟我混?我那儿包吃包住,虽然没有翠花,但是有很多单身的猴子和老鼠,大家可以做兄弟嘛!”
野猪闻到了花生米的香味,鼻子抽动了两下,它尤豫了。
冬天快来了,山里的吃的越来越少,还要躲避那些捕兽夹,眼前这个两脚兽,看起来好象很有钱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静的雷战突然低声说道:“小心,它要动了。”
话音刚落,那野猪突然抬起头,但它没有攻击陈默,而是猛地冲向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砰!”
一声巨响,那棵碗口粗的槐树,竟然被它一头撞得晃了三晃,树叶哗哗往下掉。
然后,野猪转过身,对着陈默:“哼哼!”(我有的是力气,管饭吗?)
陈默乐了,这货是在展示才艺,是在投名状?
“你这是在问我管饭吗?管,必须要管,管饱!”
陈默大喜过望,这哪里是野猪啊,这分明是一台自带动力的全地形翻土机啊!
要是有了它,保护站后面那几亩荒地,明年开春还愁种不出菜?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就叫以德服猪!”
陈默对着直播间大喊,“恭喜神农山编外人员喜加一,咱们的安保队又添一员猛将,代号猪刚鬣!”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带着新收的小弟回保护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大圣这泼猴,刚才一直蹲在墙头看戏,这会儿见野猪被陈默几颗花生米就收买了,顿时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它眼珠子一转,突然从墙头跳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骑在了黑虎的背上。
黑虎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不仅没甩开大圣,反而兴奋地摇了摇尾巴。
于是,一副世界名画诞生了。
一只金丝猴,骑着一只昆明犬,手里挥舞着一根擀面杖,嘴里发着怪叫,朝着三百斤的野猪发起了冲锋。
“吱吱吱!”(小的们,冲啊!)
“汪!”(驾!)
野猪刚准备吃陈默手里的花生,一抬头就看到这诡异的组合冲过来,吓得猪躯一震。
这啥玩意儿,这山上还有这种怪物?
上面的那个黄毛怪看着像猴,底下的那个看着像狼,合体了?!
出于本能的恐惧,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野猪王,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姑娘的尖叫,掉头就跑。
“哼儿——!”(救命啊,有妖怪!)
陈默手里的花生米撒了一地,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圣,黑虎,你俩给我回来!!!”
“那是咱们的拖拉机,那是咱们的翻土机,那是咱们明年的口粮……啊不,劳动力啊!”
看着一猪、一狗、一猴绝尘而去,扬起漫天烟尘,王大拿站在旁边,弱弱地问了一句:“那个……小陈啊,你这算是解决了吧?”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看着直播间里那一排排哈哈哈哈和猴骑狗,天下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解决了,彻底解决了。”
“就是可惜了我的拖拉机,看来还得三顾茅芦才能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