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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直播中断后,我们成了祭品(1 / 1)

为拍摄民俗纪录片,我们闯入深山废弃戏台。

当地老人警告:“午夜莫开镜,镜中人有脸无影。”

摄影师不信邪,凌晨拍摄时突然尖叫:“所有人都在镜头里,唯独没有我自己!”

次日,他的相机里出现数百张同一女人的笑脸。

我们想逃,却发现唯一出山的桥已断。

收音师播放昨晚录音,背景音里有个女声在唱戏:

“留下来陪我唱完这场戏”

而更恐怖的是,剧本里根本没写这句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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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是在傍晚时分骤然降临的。

起初只是山风转急,带着深秋的料峭和土腥气,卷起地上陈年的枯叶和纸灰,扑打在车窗上。天色以一种不祥的速度沉坠下去,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脊线上,将最后一点天光吞噬殆尽。然后,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一片狂暴的雨幕,敲击着剧组那辆破旧面包车的顶棚,发出密集而空洞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头顶抓挠。

车里空气浑浊,混合着湿衣服的潮气、泡面调料包的味精味,还有隐约的焦虑。林薇缩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末端粗糙的纤维,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彻底模糊了的、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山林。剧本大纲摊在她膝头,硬壳文件夹的边缘硌着腿,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说头儿,”司机老陈的声音在雨声的间隙里响起,带着常年跑山路的老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雨邪性,看架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前头就是老鸦坳了,那路啧,这天气,够呛。”

导演吴震坐在后排,正低头翻看手机——屏幕右上角“无服务”三个字格外刺眼。他闻声抬起头,脸上横肉堆叠出的惯常的、不容置疑的神色里,也透出些微烦躁。他抹了把脸,短促地喷了口气:“够呛也得走。明天一早的太阳不等人,布景、灯光都得提前弄。天气预报没说有这么大雨。”

“山里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坐在林薇身后的民俗顾问周明礼老爷子慢悠悠地开了口。他年近七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半旧的中山装,背脊挺直,怀里抱着个老旧的帆布包。他是台里费了好大劲从地方志办公室请来的,据说对这一带的风土掌故了如指掌。“吴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老鸦坳,还有坳里那个戏台都有些年头了,也都有些讲究。”

“讲究?”吴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往下说。他需要周老爷子的知识和人脉来完成这部旨在挖掘边缘民俗、冲击奖项的纪录片,但对这些神神叨叨的“讲究”,他骨子里是不信的。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雨刷器单调而吃力的刮擦声,以及引擎低沉的呜咽。道路越来越窄,泥泞不堪,车身不时剧烈颠簸一下,溅起大篷泥水。两旁的树木在暴雨中狂乱地摇摆,暗影幢幢,仿佛蛰伏的巨兽。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面包车猛地一顿,紧接着是轮胎空转打滑的刺耳噪音,泥浆四溅。车,陷住了。

老陈骂了句粗话,猛踩了几脚油门,车轮只是在泥坑里越陷越深。吴震的脸色彻底黑了。几个人只得骂骂咧咧地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全身。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慌乱地切割,勉强照亮一小片狼藉。泥浆没过脚踝,每一次试图推车或垫石块的努力都显得徒劳而狼狈。

“不行!这样不行!”吴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吼道,“先别管车了!设备!把要紧的设备带上!找地方避雨!”

众人手忙脚乱地从后备箱里抢出摄影机、录音杆、灯光箱和一些必要的行李。林薇抱着一台相对轻便的备用摄影机和自己的随身包,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手臂,寒意直往骨头里钻。周老爷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老式的黑色大雨伞,撑开后默默地站在一旁,浑浊的目光投向雨幕深处。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道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路旁一棵歪脖子老树下。那是个极老的妇人,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式样古怪的深蓝色斜襟布衫,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她手里提着个小小的、幽幽的马灯,昏黄的光晕仅能照亮她脚下很小一圈湿滑的路面,和她那张布满沟壑、在飘摇光影中显得阴晴不定的脸。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这群狼狈的闯入者,一言不发。

林薇心里猛地一跳,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老陈显然也看到了,他放低声音,带着当地口音:“是这附近的老人家吧?问问路。”

吴震定了定神,上前几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气些:“老人家,我们是从省里来的拍电视的,车陷住了。请问这附近有没有能避雨的地方?或者,老鸦坳村怎么走?”

老妇人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枚生锈的钉子,依次从吴震、林薇、抱着摄影机的摄影师杜鹏、扛着录音杆的收音师赵伟脸上划过,最后在周老爷子身上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拍电视的?到老鸦坳,拍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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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那个老戏台,”吴震赶紧补充,“做纪录片,宣传咱们的传统文化。”

听到“戏台”两个字,老妇人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指向风雨更深处那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淹没的小径:“顺着这条路,走到头,有个院子能歇脚。”她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费了很大力气,“戏台就在院子后头。”

“谢谢!太感谢了!”吴震连忙道谢。

老妇人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杜鹏肩上那台在雨衣下依然轮廓分明的黑色摄影机,又缓缓扫过赵伟手里长长的、话筒指向地面的录音杆。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被暴雨声吞没,但其中某种冰冷的质地却清晰地穿透喧嚣,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里规矩多外乡人,记着点。”

她顿了顿,昏黄的马灯光映着她深陷的眼窝。

“那戏台,老物件了,有灵性。”

“白天怎么拍,都行。”

“夜里过了子时,莫开机。镜头对着空处,也莫对着人乱照。”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台摄影机,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幽幽一闪。

“尤其记住——镜子似的东西,照见了人,要是那人‘有脸无影’就别再看,也别再拍了。赶紧走,走得远远的。”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她提着马灯,转身佝偻着腰,径直走入旁边一条更狭窄、完全被黑暗和树丛遮掩的小道,几个晃悠,身影便消失不见,只有那点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残留了片刻,也熄灭了。

众人愣在原地,一时间只有哗哗的雨声。一股莫名的寒气,似乎比雨水更冷,缠绕上来。

“装神弄鬼”杜鹏年轻,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机器,啐了一口,声音却有点虚,“吓唬谁呢。”

吴震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挥手催促:“别磨蹭了!快走!跟着她指的路!”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那条几乎不成路的小径前行。雨势稍弱,但天色已彻底黑透。手电光柱在泥泞、杂草和突兀的怪石间跳跃,映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林薇紧跟在周老爷子身后,老爷子步伐很稳,那把黑伞大部分遮在了她头顶。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周老师,刚才那老太太说的‘有脸无影’,是什么意思?是某种忌讳吗?”

周老爷子脚步未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老话有些讲究。镜子,或者像镜子的东西,在有些说法里,能照见‘不干净’的。人影连着魂魄,要是照不出影子”他没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老鸦坳,当年是有些不太平。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拍咱们的,按规矩来,少生事端就行。”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反而让林薇心里更没底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杜鹏和赵伟跟在后面,杜鹏还在小声嘀咕抱怨这鬼天气和泥泞的路,赵伟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警惕地注意着周围,手指不时无意识地拂过录音杆防风罩上的绒毛。

走了约莫半小时,就在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树木忽然向两侧退开,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边缘,果然有一座荒废的院落。

院墙是土坯垒的,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屋轮廓。院门早就不知去向,只剩一个空洞的门框,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正屋还算完整,瓦片残破,但至少有个遮顶。窗户糊的纸早就烂光了,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木棱。

“就是这儿了!”吴震松了口气,率先冲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尘土、霉菌和木材腐朽混合的气味。几支手电筒四下照射,光柱里尘埃飞舞。地上散落着碎瓦、烂木头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但好在屋顶确实不漏雨,空间也足够容纳他们几人。

“赶紧的,生堆火,烤烤衣服!检查设备!”吴震指挥着,自己也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背包。

杜鹏和赵伟放下沉重的设备,开始活动冻僵的手脚。老陈从角落里翻出一些干燥的碎木和引火物,居然真让他点起了一小堆火。橘红色的火苗跳动起来,带来些许暖意和光亮,驱散了一部分黑暗和寒意,也让众人惊魂稍定。

林薇靠着墙壁坐下,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拿出保温杯,喝了口冰冷的水,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门外无边的黑暗。那个老妇人的话,和黑暗中仿佛潜藏着什么的寂静院落,仍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她心头。

周老爷子没有参与收拾,他独自举着一个手电,在屋里慢慢踱步,光线扫过斑驳的墙壁、空荡的屋梁,最后停在正对着门口的那面墙上。墙上似乎曾有过神龛或贴过什么东西的痕迹,如今只剩一片污渍和几个残存的钉子孔。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林薇忍不住又想开口询问。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伟忽然“咦”了一声。他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他那台便携式数字录音机,正皱着眉头,反复按着回放键,把耳机紧紧压在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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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伟哥?”杜鹏凑过去问。

赵伟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把一只耳机递给杜鹏:“你听刚才进门前后,我开了机做环境音采样。”

杜鹏接过耳机戴上,听了片刻,也皱起眉:“没什么啊,就是风声,雨声,咱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哦,有点杂音,电流声?”

“不是电流声,”赵伟的声音有点干,“你再仔细听,大概在我们刚踏进这个院子门槛的时候,背景里,非常非常淡,混在风里的”

林薇和吴震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吴震直接问:“听到什么了?”

赵伟看了一眼吴震,又看了一眼竖起耳朵的周老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有个女人的声音很短,一下就过去了,像叹气,又像哼了点什么调子。”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堆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

“哼调子?什么调子?”吴震追问。

赵伟摇摇头:“太模糊了,分不清。可能就是风声吧,我太敏感了。”他说着,按下了删除键,“没录清楚的东西,不留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接下来繁重的准备工作掩盖。吴震开始和杜鹏、林薇讨论明天的分镜头脚本,老陈在检查车辆备胎和工具(虽然车还陷在几里外),周老爷子则拿着手电,说要先去后院“看看情况”。

林薇心神不宁,脚本上的字句在眼前跳动,却难以进入大脑。她借口透气,走到破败的门口。雨已经基本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清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夜空漆黑,没有星月,只有厚重的云层。院子的轮廓在残余的天光下显得模糊而阴森。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深处。穿过坍塌的院墙缺口,能看到后面一片更加空旷的地带,以及一个高大而沉默的黑色轮廓——那应该就是那座废弃的戏台了。它像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戏台方向的黑暗中,有那么极短暂的一瞬,闪过了一点微弱的、绝不属于他们手电或火光的、幽幽的暗绿色。像是磷火,又像是某种反光。

她心脏骤停一拍,猛地定睛看去。

黑暗依旧,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声穿过废墟和远处山林,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是错觉。一定是太累,太紧张了。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刺痛让她稍微清醒。转身回到尚有火光的屋内,吴震正在给杜鹏打气:“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是搞创作的,唯物主义者!明天天一亮,就按计划拍。早点拍完,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杜鹏点点头,摆弄着他的宝贝摄影机,用软布擦拭着镜头,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技术掌控者的自信。

然而,没人注意到,刚才赵伟删除录音文件时,录音机屏幕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一个红色的“error”标记,又迅速恢复正常。而更无人察觉,在杜鹏那台主摄影机的电子取景器边缘,一点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暗绿色的像素坏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又悄然隐没在黑色的背景之中。

夜,还很长。山间的寒气,正一丝丝渗过破败的墙壁,浸润着这座临时避所里的每一个人。远处,老鸦坳的深山老林,连同那座沉默的戏台,在无边的黑暗里,仿佛刚刚睁开了眼睛。

第一夜,在疲惫、困惑和刻意压抑的不安中,似乎平安地度过了。火堆渐渐熄灭,化作一地灰烬和几颗暗红的炭火。众人在漏风的破屋里和衣而卧,身下垫着隔潮的塑料布和薄毯,在极度的困倦和山间后半夜刺骨的寒意中勉强入睡。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和含糊的梦呓,取代了夜晚山林原有的声音,却也透着一股脆弱的、自欺欺人的生机。

林薇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像漂浮在冰冷水面上的碎冰,时而被拽入漆黑无梦的深处,时而又被细微的响动惊醒。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游走,不是脚步声,更像是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又或者是极其遥远的、断断续续的哼唱,萦绕在听觉的边缘,每当她凝神去捕捉,却又消失不见,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同伴粗重的呼吸。有一次她猛地睁眼,仿佛看到门口那片更浓的黑暗里,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立着,但下一秒,那轮廓就融入了黑暗,仿佛只是她视网膜上残留的错觉。

天蒙蒙亮时,她被冻醒了。屋里光线昏暗,带着破晓前特有的青灰色调。吴震已经起来了,正就着微弱的天光查看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他脸色阴沉,用气声咒骂了一句。老陈在角落里收拾着工具包,动作很轻。周老爷子不在屋内。

林薇坐起身,揉了揉僵硬发疼的脖颈,走到门口。雨后的清晨空气凛冽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院中的景象比昨夜清晰许多,荒草萋萋,断壁残垣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弃的苍凉。她的目光越过倒塌的后墙,第一次在晨光中看清了那座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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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比想象中更高大,也更破败。木结构的主体呈现出一种被风雨长久侵蚀后的黑褐色,飞檐翘角多有残缺,雕刻着模糊纹样的梁柱漆皮剥落殆尽。台面离地约一人高,木板缝隙里钻出倔强的杂草。背景的“守旧”(旧时戏台后面的隔板)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框架,像被挖去眼珠的眼眶,直直地对着灰白的天空。整座戏台沉默地矗立在荒芜的空地中央,被高大的树木和蔓生的野藤半包围着,晨光在它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更添几分孤寂和诡异。

周老爷子正背着手,站在戏台前不远处,仰头看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周老师,”林薇走过去,低声打招呼,“您起得真早。”

周老爷子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复杂,混合着审视、回忆,还有一丝林薇看不懂的沉重。“人老了,觉少。”他简单地说,目光又转回戏台,“这台子,比我上次来看时,又破败了不少。”

“您以前来过?”

“很多年前了,”周老爷子含糊道,似乎不愿多谈,“这地方唉。”

吴震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分镜脚本,脸上恢复了工作时的专断:“都醒了?赶紧收拾,准备开工!杜鹏!赵伟!别睡了!趁现在光线好,先把戏台的空镜、环境镜头拍了!老陈,你去看看能不能把车弄出来,顺便探探出山的路!”

众人忙碌起来。冷水就着干粮草草解决了早餐,杜鹏和赵伟开始架设设备。电池昨晚用充电宝勉强补充了一些,支撑半天应该问题不大。杜鹏调试着摄影机,镜头对准了那座沉默的戏台。取景器里,朽木、杂草、斑驳的光影构成一幅衰败的画面。他调整着光圈和焦距,嘴里嘟囔着:“这地方,拍出来效果应该不错,有种天然的废墟美学”

林薇拿着场记板,站在吴震旁边,看着杜鹏开始拍摄。最初的几个镜头很顺利,全景、中景、特写,不同角度的戏台和周围环境被收录进存储卡。只有赵伟偶尔会抬起头,疑惑地四下张望一下,手指搭在录音杆的监听耳机上,但很快又专注于捕捉风声、鸟鸣和环境底噪。

上午的时间在有条不紊的拍摄中流逝。阳光逐渐强烈起来,驱散了部分夜间的阴森感,虽然戏台本身依旧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吴震指挥着拍摄了一些模拟旧时演员上下场、走位的空镜头,让林薇穿上带来的一件素色戏服(为了拍摄需要准备的简易道具),在台下走了几步,作为氛围铺垫。

接近正午时,老陈回来了,裤腿上沾满泥浆,脸色不太好看。“车弄出来了,但前头有段路被昨晚的雨冲垮了,滑坡,土石方量不小,一时半会儿清不出来。得绕路,可绕路的话”他看了一眼周老爷子,“得往更深的山里走,路况不明,我这心里没底。”

吴震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出山的路就这一条?”

“原来是有条近路的,就在戏台后面那片林子里,听说以前是运戏箱的道,”老陈说,“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早就被野草灌木埋了,走不通。”

“那就先不管!”吴震烦躁地一挥手,“抓紧拍!拍完了再想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午饭依旧是冷硬的干粮。短暂的休息时,林薇注意到杜鹏独自坐在一旁,反复查看上午拍摄的素材回放,脸色有些发白,额角似乎有细密的汗珠。

“杜鹏,怎么了?素材有问题?”林薇走过去问。

杜鹏像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见是林薇,才勉强笑了笑,笑容有点僵硬:“没没什么。可能有点累,眼花。”他快速关掉了摄影机的回放屏幕。

林薇心里疑惑,但没再多问。

下午的拍摄重点是戏台内部的细节,以及一些根据周老爷子提供的资料复原的、简单的仪式性动作(由林薇和周老爷子演示)。周老爷子很配合,讲述了一些关于当地戏曲习俗、戏台供奉规矩的往事,但每每涉及到这座戏台具体的历史,或者老鸦坳村当年的情形,他总是语焉不详,一带而过。

杜鹏拍摄时异常沉默,不像上午那样偶尔还会评价几句光线构图。他举着机器的手似乎格外用力,指节有些发白。有几个镜头,他反复拍了多次,嘴里低声念叨着:“不对角度不对”但问他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赵伟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他几次示意暂停录音,摘下耳机用力甩了甩,又戴上,侧耳倾听四周。

“又怎么了?”吴震有些不耐烦。

“吴导,”赵伟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你听这附近,是不是一直有什么声音?很轻,像像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又像是唱戏的吊嗓子,拖得长长的”

众人停下动作,凝神细听。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雀的鸣叫。

“哪有什么声音?”吴震没好气地说,“赵伟,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神经过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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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张了张嘴,看着其他人同样茫然的表情,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傍晚时分,原计划的第一天拍摄勉强完成。吴震看着阴沉下来的天色,决定收工。回到临时驻扎的破屋,众人身心俱疲。老陈用简易炉具烧了点热水,大家泡了面,草草吃完。

夜晚再次降临。山里的夜来得又早又快,黑暗如同浓墨,迅速洇透了天地。唯一的照明是几支强力手电和一台露营灯。昨晚那种莫名的压抑感,随着黑暗的加深,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杜鹏没有像昨晚那样早早休息,而是抱着他的摄影机,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低头盯着漆黑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开关。

“杜鹏,不休息吗?”林薇问。

杜鹏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忽然压低声音说:“林薇,你你信不信那老太太说的?”

林薇心里一紧:“哪句?”

“‘有脸无影’。”杜鹏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我今天下午回看一些特写镜头的时候,好像在某个非常短暂的瞬间看到取景器里有东西不太对劲。”

“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楚,”杜鹏脸上浮现出困惑和一丝恐惧,“就好像镜头拍到的画面里,多了一点不该有的反光?或者影子?但一闪就没了,我再倒回去看,又什么都没有。机器也没提示有坏点。”

林薇感到后背发凉:“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镜头上有灰?”

“我擦了十几遍!”杜鹏有些激动,随即又克制住,“也许真是我眼花了。这破地方,磁场可能都不对,影响机器。”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火堆余烬旁闭目养神的周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杜家后生,听我一句劝。那位老人家说的话,宁可信其有。咱们拍片子,犯不着去触那些说不清的忌讳。今晚,过了子时,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开机,也别乱照。”

杜鹏抿着嘴,没吭声,但抱着摄影机的手臂收紧了。

吴震打着哈欠,铺开了自己的睡袋:“行了行了,都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老陈,后半夜你守一下,注意听着点动静。”

老陈应了一声。

林薇躺下,却毫无睡意。杜鹏的话和周老爷子的警告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她听着同伴们逐渐响起的鼾声,眼睛望着屋顶破洞外一小块漆黑的夜空,心脏在寂静中跳得异常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更深,更沉。山风似乎停了,万籁俱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这种寂静,反而比任何噪声都更让人心悸。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在半梦半醒间,似乎又听到了那种极其细微的、丝绸摩擦般的窸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轻轻走动。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

不是错觉。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正从门外缓缓靠近。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要叫醒身边的人,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只能僵硬地躺着,眼睁睁(尽管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听着那声音停在了破屋的门口。

然后,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萦绕。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在哼唱。

调子古怪,凄凉,拐着弯,带着一种非人的黏腻感,咿咿呀呀,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每一个拖长的尾音,都像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耳膜,钻进她的脑子。

是戏腔!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骨。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哼唱声持续了片刻,渐渐低了下去,似乎远去了。那窸窣的脚步声也再次响起,慢慢消失在院子深处的方向。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林薇才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剧烈地喘息起来。她颤抖着伸手,想去推醒旁边的吴震。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门口那片黑暗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像是某种眼睛的反光。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将惊叫死死堵在喉咙里。

这一夜,无人安眠。林薇再不敢合眼,蜷缩在睡袋里,直到天色再次泛白。她注意到,杜鹏也一直坐着,背对着门口,怀里紧紧抱着那台摄影机,像抱着最后的盾牌,一动不动。而守夜的老陈,不知何时靠着墙根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第二天天亮后,气氛明显不同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倦意和无法掩饰的惊惶。吴震的黑眼圈深重,脾气也更加暴躁,催促着众人加快进度,但拍摄工作却频频出错。杜鹏心不在焉,一个简单的推镜头竟然抖得厉害;赵伟总是疑神疑鬼地摘下耳机,侧耳倾听;连老陈在帮忙搬运器材时都显得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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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悄悄问赵伟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赵伟脸色苍白,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低声说:“可能是山风灌进破窗户的声音吧。”

中午休息时,杜鹏不见了。众人找了一圈,最后在戏台后面一片荒草丛生的斜坡上发现了他。他正蹲在地上,对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依然没信号,但他打开了拍照功能),手指颤抖着,一张一张地翻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杜鹏!你干嘛呢!”吴震喊道。

杜鹏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手机差点脱手。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极大,布满血丝,看着围过来的众人,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林薇的心提了起来。

杜鹏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好半天,才用嘶哑的、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挤出一句话:“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没有?”吴震追问。

杜鹏的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林薇脸上,那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大家,手指划动。

屏幕上是照片预览界面。一连串的照片,看环境就是这戏台周围,角度各异,显然是他刚才拍摄的。

“我刚才想试试手机的广角,拍点环境素材”杜鹏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拍了好几张有戏台全景,有旁边的树,有地上的石头”

他手指停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放大。照片里是戏台的一角,朽坏的栏杆和背景的树木。

“你们看”杜鹏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这里看这里有没有我?”

众人凑过去看。照片拍得很清晰,戏台的木纹、斑驳的漆皮、杂草的叶脉都清清楚楚。

“没有你啊,”吴震莫名其妙,“你拍照,镜头对着戏台,怎么会有你?”

“不不是这张”杜鹏的手指飞快滑动,换到另一张,再一张,“是这些这些我自拍,或者用前置摄像头想看看角度的时候拍的!”

他调出几张明显是自拍角度的照片。背景是戏台的台柱、荒草,或者天空。照片里,杜鹏的脸出现在画面中,或全脸,或半张,表情带着尝试性的僵硬。

“看我的影子!”杜鹏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着照片中自己脸部的下方,脖颈、肩膀的位置,“看啊!你们仔细看!”

林薇凝神看去。起初她没看出什么异常,照片里杜鹏的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有些黯淡,但轮廓清晰。然而,当她按照杜鹏所指,去看他肩膀以下、本应投下些许阴影或者与背景区分开来的部位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照片里,杜鹏的脸是清晰的,有五官,有表情。

但是,从他的下巴边缘往下,脖颈、肩膀、甚至一部分背景那里本应有因为他的头部和身体遮挡光线而产生的、哪怕极其微弱的阴影差异,或者至少,他身体的轮廓应该与背后的戏台木柱、杂草区分开来。

可是没有。

他的脸,就像一张平面的、剪裁下来的面具,直接“贴”在了背景画面上。脸的下面,没有脖颈应有的过渡和立体感,没有肩膀的轮廓,甚至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投影!

他的脸是实的,有细节的。

但他的脸以下,仿佛溶解在了背景里,或者说,背景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脸部以下的区域。

那不是光线问题造成的曝光过度或者模糊。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反视觉常识的“缺失”。他的脸悬浮在那里,下面空空如也,只有戏台的木头和荒草,仿佛他只是一个没有身体的头颅,或者他的身体是完全透明的,只有这张脸被某种力量强行显影了出来。

有脸。

无影。

不,不仅仅是无影,是脸以下的部分,彻底“不存在”于照片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赵伟倒吸一口凉气,夺过手机,自己翻看起来。越翻,他的脸色越白。所有杜鹏出现在画面中的照片,无论是自拍还是可能无意中被前置摄像头拍到的,全都一样!清晰的脸,以及脸下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与背景浑然一体的“虚无”!

吴震也凑过来看,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脸上的横肉抽搐着:“p的?你是不是用什么软件了?恶作剧?”

“我没有!”杜鹏崩溃地大喊起来,眼泪涌了出来,“我拿我全家发誓!我没有!我拍完就直接看了!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所有有我出现的照片,都是这样!只有脸!只有脸啊!”

他的尖叫在山谷间回荡,激起几声凄厉的鸟鸣。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老陈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差点被杂草绊倒。周老爷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快步上前,拿过手机,一张一张仔细查看,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仿佛要确认那不是贴膜或者屏幕损坏造成的幻觉。半晌,他放下手机,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看向杜鹏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悸,有怜悯,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

“是是那个”林薇的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昨晚那个老太太说的”

“有脸无影”赵伟喃喃接上,脸色灰败。

“邪门!真他妈的邪门!”吴震猛地一拳捶在旁边半朽的台柱上,木屑簌簌落下,“这破地方不能待了!收拾东西!马上走!”

“可是路”老陈急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车能开到哪儿算哪儿!步行也得走!”吴震吼着,转身就往破屋方向冲去,“快!十分钟内收拾好要紧的东西!”

众人如梦初醒,慌乱地跟着跑回去。恐惧给了他们力量,手脚从未如此麻利过。帐篷、睡袋、大量食物被遗弃,只带上最重要的设备、电池、少量干粮和水。杜鹏死死抓着他的摄影机,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抓着一个烫手的烙铁。

混乱中,周老爷子却显得异常沉默。他没有急于收拾自己的帆布包,而是走到门口,望着戏台的方向,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周老师!快啊!”林薇喊道。

周老爷子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薇心头一紧。他最终还是背起了那个看起来并不轻便的旧帆布包,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泥泞小径往回跑,只想尽快远离那座诡异的戏台和荒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慌乱的脚步声。杜鹏跑在中间,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赶。

来时觉得漫长的路,在逃亡的心情下似乎缩短了不少。远远地,看到了他们那辆满是泥泞的面包车歪斜地停在路边。

“快!上车!”吴震拉开车门。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车边,准备上车时,跑在最前面的老陈却猛地刹住了脚步,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惊呼:

“桥!桥没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如坠冰窟。

来时经过的那条不算宽、但足以通行车辆的山涧石桥,此刻中间一段约两三米长的桥面,竟然完全断裂、塌陷了!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下面湍急浑浊的山涧水流。倒塌的桥石和泥土堆积在涧底,显然是不久前才发生的坍塌。

唯一出山的通道,断了。

“怎么会昨晚还好好的!”吴震不敢置信地冲到断桥边,看着那不可逾越的缺口,脸色铁青。

“是水!昨晚雨太大,山洪冲的!”老陈蹲下来,查看断裂的边缘,声音发抖,“这这彻底断了,车过不去,人也过不去”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杜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摄影机哐当一声掉在泥里,他也浑然不觉。赵伟靠在车门上,眼神空洞。林薇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车身,才勉强站稳。

“回头回头从戏台后面那条老路走?”老陈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缓缓摇头,声音干涩:“那条路,几十年没人走了,早就被山埋了,林深草密,还有兽道,不认识路进去就是死。”

“那怎么办?!我们难道要困死在这里吗?!”吴震暴跳如雷,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踢了一脚轮胎。

就在这绝望的死寂中,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赵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站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器材包,掏出了那台便携式数字录音机。

“你干什么?”吴震烦躁地问。

赵伟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操作却很迅速。他调出了录音文件列表,找到了标注着第一个夜晚时间段的文件——正是他声称听到女人哼唱、后来又删掉的那个。

“昨晚进门的时候,我录到了点东西,”赵伟的声音异常低沉,“我当时觉得是杂音,删了。但是这种专业机,有缓存,如果没被新数据覆盖,可能还能恢复一点碎片。”

他连接上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蓝牙和文件传输功能可用),运行了一个数据恢复软件。屏幕上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小小的屏幕上,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种比之前更加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进度条走完。一个受损的音频文件图标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赵伟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并将音量调到最大。

先是熟悉的噪音:剧烈的风雨声,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喘息声、抱怨声,老陈指挥推车的喊叫这些背景音很清晰。

然后,是进入破败院门时,门槛刮擦鞋底的声音,以及吴震说的“就是这儿了”。

就在这句话之后,风雨声似乎短暂地小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的间隙里。

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在哼唱。

是在唱戏。字正腔圆,幽幽冷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和难以言喻的哀戚,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滴落在死寂的空气里:

调子拖得很长,拐着诡异的弯。

紧接着,是下一句,更加清晰,仿佛贴着麦克风在低语:

尾音袅袅,渐渐消散在重新响起的风雨背景音中。

播放结束。

死一般的寂静。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众人惨白僵硬的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林薇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吴震,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吴导剧本里有这句台词吗?”

吴震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赵伟手里的手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句词。

从来没有。

那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它唱的是“留下来”。

而他们,已经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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