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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他让我凌晨三点上山(1 / 1)

我加入了一个登山论坛,发现一条诡异帖子:

“凌晨三点独自上山,你会见到真正的自己。”

下面几十条回复都是同一句话:“切记,不要相信另一个你。”

我嗤之以鼻,决定亲自揭穿这个恶作剧。

凌晨三点,我独自上山,却遇见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他笑着说:“别怕,我们才是真的,下面那些回复的,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

夜色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紧紧裹着陈默租住的这间十平米小屋。只有电脑屏幕是这片混沌里唯一的光源,惨白的光映在他因长时间紧盯而干涩发红的眼睛上。键盘的敲击声细密又急促,噼啪作响,与窗外远处城市永不歇息的模糊嗡鸣混在一起。

屏幕上是本地一个颇为冷清的登山爱好者论坛,页面设计老旧,充斥着几年前流行的元素。陈默的id“夜行探路者”刚发完一个新帖,分享上周末探访市郊凤凰山一条小径的心得,附了几张用手机拍的、构图光线都平平无奇的照片。发出去半晌,只有零星两个点击,无人回复。他有些意兴阑珊,鼠标漫无目的地滚动着页面。

论坛帖子按最后回复时间排序,大多沉寂在几个月甚至几年前。忽然,一个标题撞进他眼里——《凌晨三点的独行,你会见到真相》。发帖时间显示是昨天,回复数却有四十多条,在这死水一潭的论坛里显得格外扎眼。

标题透着一股故作玄虚的味道。陈默撇撇嘴,点了进去。

主帖内容只有一行字,没头没尾:“凌晨三点,独自上山,不要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会见到真正的自己。”

发帖人id是一串乱码似的数字加字母:“er_7a83f1”。

典型的都市传说开头,装神弄鬼。陈默心里评价,带着点看笑话的轻松,手指滚动鼠标滚轮,浏览下面的回复。

第一条回复:“切记,不要相信另一个你。” 回复者id是“山林过客”。

第二条回复:“切记,不要相信另一个你。” id“爬坡老王”。

第三条:“切记,不要相信另一个你。” id“清风竹影”。

……

陈默起初觉得滑稽,这是集体恶作剧?还是论坛管理员的某种行为艺术?他继续往下拉。

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条……

所有的回复,一字不差,全是:“切记,不要相信另一个你。”

不同的id,注册时间有早有晚,有些甚至是论坛里曾经颇为活跃、发过不少优质干货贴的老人。回复时间从昨天主帖发出后不久,一直持续到几小时前。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没有任何人讨论,只有这同一句话被机械般地复制粘贴。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条冰冷的细蛇,悄悄顺着陈默的尾椎骨爬了上来。房间里好像忽然静了一些,窗外城市的底噪被无形的东西滤掉了。

他吸了口气,定睛去看那些回复者的id。在第三十七条回复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山鹰”。

陈默认识这个“山鹰”。现实里见过几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赵,在本地一家户外用品店工作,是真有经验的登山爱好者,论坛里不少关于凤凰山复杂路线的攻略都出自他手,为人沉稳靠谱。上周陈默去买装备,还和他聊过几句凤凰山北麓一片少有人走的石滩。

“山鹰”也回复了这句话。

陈默心里的怪异感陡然加重。这不像“山鹰”会参与的无聊玩笑。他点开“山鹰”的论坛头像,试图给他发条私信问问。系统却提示:“该用户已离线,或设置了隐私权限。”

他又试着点开前面几个回复的id,情况类似,要么显示离线,要么最后登录时间就是昨天回复那条诡异帖子之后。

鼠标光标悬在回复框上,陈默手指动了动,打出一行字:“有意思吗?集体逗闷子?” 犹豫了一下,又逐字删掉。一种莫名的警惕阻止了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行主帖内容——“凌晨三点,独自上山,不要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不要告诉任何人。”

独自?不要告诉任何人?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波动,电脑屏幕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几乎同时,他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那种低频的、短暂的震动,像是某种系统提示,又不太一样。

陈默抓起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只有锁屏界面,显示着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日期下方,是他设定的日程提醒,一条他毫无印象的日程,红色的字体刺眼:

“该上山了。”

没有地点,没有备注,只有这四个字。

寒意“噌”地一下窜遍全身。陈默猛地将手机甩在桌上,好像那是个烫手的活物。他心脏咚咚狂跳,在寂静的小屋里听得分外清晰。

见鬼了?手机中病毒了?还是……那个论坛帖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几口气,重新拿起手机。解锁,进入日程应用。那条“该上山了”的日程赫然在列,设定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五点二十三分。正是他浏览那个论坛帖子的大致时间!

他绝对没有设置过这个!昨天下午他正在公司加班赶一份报告,忙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去设什么“上山”的日程?而且这没头没尾的……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难道看那个帖子本身,就会……?

他手有些发抖,几乎是立刻切回论坛页面,找到那个乱码id“er_7a83f1”的主帖,光标移到右下角,狠狠点击了“举报”按钮。理由选择了“发布不良信息”。

页面弹出一个提示小窗:“举报已受理,感谢您的反馈。”

做完这个,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丝。肯定是恶作剧,有人利用了论坛漏洞或者某种脚本病毒。他关掉论坛网页,打开一个常去的视频网站,随便点开一个游戏直播,把音量调大。热闹的解说和音效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些许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直播画面上,但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桌角的手机,瞟向电脑浏览器刚才停留的位置。那行“该上山了”的红字,和那几十条一模一样的诡异回复,在脑海里反复纠缠。

时间在焦躁中一点点流逝。直播变得索然无味。陈默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

离帖子说的“凌晨三点”,还有不到一小时。

“嗤……”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像是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还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给唬住了?他陈默,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坚信科学的现代青年,居然差点被这种老掉牙的怪谈牵着鼻子走?

揭穿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变得强烈无比,压过了那丝残留的寒意。对,揭穿它!亲自去一趟,拍点照片甚至视频,回来发到论坛上,狠狠打脸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也让那些跟风回复的id看看,什么是无聊透顶。

一股混合着叛逆、好奇和某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攫住了他。他关掉直播,开始在房间里快速准备。换上一身适合夜行的深色运动装,脚上是结实的登山鞋。拿起手机时,他顿了一下。帖子说“不要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他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手机揣进了裤兜。现代人离了手机就像丢了魂,他可不想在山上真遇到什么麻烦叫天不应。不过,他关闭了手机的数据连接和wi-fi,想了想,又长按电源键,选择了关机。这样,它就算不上是“电子设备”了吧?至少不是联网状态的。他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从床下拖出一个旧背包,塞进去一把手电筒(检查了电量充足),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一小瓶水,还有一包纸巾。临出门前,他的目光掠过书架上一个小相框,里面是他和好友张禹的合影,去年夏天在凤凰山顶拍的,两人笑得一脸灿烂。张禹也是个登山爱好者,论坛id叫“砾石”,最近好像出差去了外地。

他没告诉张禹。帖子说“不要告诉任何人”。虽然不信,但某种潜在的仪式感或者说是遵循“游戏规则”的心态,让他保持了沉默。

轻轻带上门,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夜晚的空气清冷,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和植物混合气息。这个老旧小区住户不多,此刻更是静谧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荡。走出小区大门,街道空旷,偶尔有辆出租车飞快驶过,尾灯划出红色的光痕。路灯的光被茂密的行道树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张牙舞爪的暗影。

凤凰山就在城市西北郊,说是山,其实更像一片连绵的丘陵,最高处海拔也不过五六百米,但范围不小,有些地方植被茂密,人迹罕至。陈默常去的是开发较好的东麓和南麓,有修建好的步道。但那个帖子没有指明具体地点,他潜意识里,或者说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决定去西麓。那边更原始,路况复杂,白天去的人都少,更别说深夜。

叫了辆网约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听到目的地是凤凰山西麓入口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但也没多问。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将车辆包围。

下车地点是一条偏僻的柏油路尽头,往前就是进山的土路。司机收了钱,迅速调头离开,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来路的方向,仿佛急于逃离这片被黑暗吞没的区域。

彻底安静下来了。虫鸣声忽远忽近,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类似低啸的声音。抬头看天,浓云蔽月,只有几颗星子顽强地透出微弱的光。山体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庞大而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陈默打开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在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光柱里,浮尘飞舞。他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四十八分。

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清冷中带着草木和泥土腥气的空气,迈步踏上了上山的小径。

起初的路还算明显,是以前村民踩出来的,虽然杂草丛生,但勉强能辨。手电光有限,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圈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晃动,两旁的树影便跟着扭曲摇摆,像是活过来的东西。脚步声被松软的土地和落叶吸收,只有偶尔踩到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反而衬得周围更加寂静。

这种静,不是安宁,而是充满压迫感的、仿佛在酝酿什么的死寂。连虫鸣似乎都消失了。

陈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努力集中精神,默念着这只是普通的夜爬,只是环境黑暗陌生带来的紧张感。他不断回想论坛里那些正常的登山攻略,回忆“山鹰”提到过的西麓一些地貌特征,试图用熟悉的知识驱散陌生环境带来的不安。

路越来越难走。小径时断时续,需要拨开横生的荆棘和灌木。裤脚很快被露水打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手电光晃过嶙峋的怪石,投下狰狞的影子。有时风吹过树林,整片山坡都响起沙沙声,像无数窃窃私语。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两点五十五分……两点五十八分……

越接近三点,那种莫名的期待和紧张感就越发强烈。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会有什么?什么都没有?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恶作剧现场?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岔口。一条路继续向上,隐入更茂密的树林;另一条稍微平缓,绕过一片黑黢黢的岩石。陈默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向上那条。既然要“见真相”,就往更高处去。

就在他抬脚迈步,手电光柱扫过岔口那块半人高的岩石时——

光斑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默猛地顿住,心脏几乎停跳一拍。他立刻将手电光移回,牢牢锁定那块岩石。

岩石表面布满青苔和地衣,在冷白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湿漉漉的墨绿色。岩石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什么都没有。是树枝的影子?还是看花了眼?

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只有风声。

或许真是眼花了。他稍微放松紧绷的肩膀,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

“嗒。”

一声轻响。

非常轻微,像是小石子掉落,又像是手指轻轻敲击硬物的声音。清晰地从岩石后面传来。

陈默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手电光剧烈地颤抖起来。

“谁?谁在那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去,立刻被黑暗吸收,没有回音。

没有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岩石后面,有东西。不是动物,动物不会发出那种……带着某种节奏感的声音。

他死死攥着手电,指关节发白。另一只手摸向裤兜里的瑞士军刀,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虚弱的勇气。

进?还是退?

退?退回去意味着承认恐惧,承认那个帖子可能真的有什么诡异,他今晚的行动就成了一个笑话。而且,已经到这里了……

进的念头压倒了退的本能。他咬了咬牙,将手电光尽量聚拢,压低身体,以一种防御的姿态,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向那块岩石挪去。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和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他听来却如同擂鼓。距离在缩短,五米,三米,两米……

手电光已经能照到岩石侧后方的一点地面,依旧是杂草和落叶。

他猛地加快两步,同时将手电光迅速转向岩石正后方——

光柱所及,空空如也。只有被照亮的泥地,几丛杂草,和更远处模糊的树干。

什么都没有。

陈默愣住了,随即一股混杂着释然和更大疑虑的情绪涌上。释然是因为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疑虑是……刚才那声响动和感觉,如此真实。

他绕着岩石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岩石背面除了湿滑的苔藓,没有任何异常。地面也没有明显的足迹——落叶太厚,就算有脚印也很难分辨。

听错了?还是山里的什么小动物?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夜光指针清晰地指向:三点零一分。

已经过了三点了。

他站在原地,山风穿过林隙,吹在他汗湿的背上,一片冰凉。预期的“见到真正的自己”没有发生,没有幻象,没有鬼魂,也没有跳出来吓人的恶作剧者。只有无尽的黑暗、寂静,和自己狂跳后渐渐平复但仍残留悸动的心脏。

果然是个无聊的骗局。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和荒谬感席卷了他。自己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荒山野岭来验证一个显而易见的恶作剧。

他决定立刻下山,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把这个见鬼的论坛从收藏夹里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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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准备沿来路返回。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向来时的小径。

光柱尽头,小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深色运动装、登山鞋,连背包款式都似乎相同的人。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电光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乎要脱手掉落。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手电光首先照到他的侧脸,然后是他的正面。

陈默看到了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发型,连此刻脸上那种极度震惊、茫然和恐惧混合的表情,都如镜中倒影。

不,甚至比镜中倒影更清晰,更真实。那人就站在十米开外,站在他上山的小径上,站在手电光圈的中心,活生生地,用他的眼睛,看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山林、风声、黑暗,一切都被抽离,只剩下光束连接着的两个“陈默”,在无声地对视。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理解眼前所见。是幻觉?极度疲劳和紧张导致的幻觉?他猛地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再睁开。

“他”还在那里。不仅还在,而且……“他”的脸上,那震惊和恐惧的表情正在慢慢变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

“他”在笑。

一个僵硬,但确实是在扩大的笑容,浮现在那张和陈默一模一样的脸上。在这个情境下,这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穿过短短的距离传来,有些低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像是隔着什么介质,但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别怕。”

那个“陈默”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却又冰冷刺骨。

“我们才是真的。”

陈默如同被冰水浸透,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眼睁睁看着那个“自己”抬起手,不是指向他,而是随意地、略带讥诮地,朝着山下——那片沉睡在无边黑暗中的城市轮廓,虚虚一点。

“下面那些回复的……”笑容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加深,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话音落下,山风骤然增大,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手电光在风中明灭不定,照得那个站在小径上的“陈默”身影也晃动起来,仿佛随时会融入黑暗,又仿佛下一秒就会迈步走来。

陈默喉咙发紧,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只有手中的电筒,光柱颤抖着,死死锁定那个不该存在于此的“倒影”。

那个“陈默”说完那句话,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维持着那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他的反应,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几秒钟,或者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远处山下,城市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但穿透力很强的——像是某种电子铃音,又像是老式电话的响声?非常短暂,转瞬即逝,混杂在风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站在光里的“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猛地转头,看向山下城市灯火依稀的方向,侧耳倾听,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再转回头时,他看向陈默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空洞诡异的笑,而是……陈默竟然从中读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焦急,像是警告,又像是一种深切的无奈。

“记住,”那个“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每个字都敲在陈默耳膜上,“别看它们的眼睛。别回答任何问题。顺着水声走,如果听到……”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更强的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更多沙尘和落叶,扑打在陈默脸上,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仅仅一瞬。

再睁开时,手电光柱照射的前方,小径中央,空空如也。

那个“陈默”不见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被踩倒的几茎野草,在手电光下微微颤动,显示着那里刚才确实站着什么。

陈默僵立原地,全身冰冷,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冻结。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两句清晰无比的话语在脑海中疯狂回荡:

“我们才是真的。”

“下面那些回复的,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别看它们的眼睛。别回答任何问题。顺着水声走……”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巨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窒息。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尖锐、更加不祥的预感破开了恐惧的冰层——山下,城市,论坛里那些回复的id……张禹?“山鹰”?他们……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条空荡荡的小径,也不再看那块诡异的岩石,几乎是连滚爬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下山去。手电光在黑暗中胡乱跳动,照亮扭曲的树影、狰狞的岩石,每一次光影晃动都让他心惊肉跳,总觉得那个“自己”会从任何一个阴影里再次走出来。

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火辣辣地疼,他也毫无所觉。只知道拼命地跑,远离这座山,远离刚才那恐怖的一幕。背包在背上剧烈颠簸,水壶和手电磕碰着发出哐当声响,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跑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穿越了地狱。他终于看到了柏油路的边缘,看到了来时分叉路口那模糊的轮廓。他几乎是扑出了山林,双腿一软,跪倒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剧烈地喘息,干呕,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里外衣衫,在夜风中激起一阵阵寒颤。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望去。凤凰山西麓入口淹没在浓郁的黑暗里,像一张沉默巨兽的嘴。刚才经历的一切,真实得可怕,又虚幻得如同噩梦。

他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掏出关机了的手机。长按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开机动画,然后进入桌面。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信号格是空的。这里太偏僻。

他顾不上这些,手指颤抖着,第一反应就是点开通讯录,找到张禹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快接,张禹,快接电话!他在心里呐喊。

响了七八声,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电话通了。

“喂?”

张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被吵醒的鼻音和不耐烦,“陈默?我靠,这都几点了?你搞什么鬼?”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默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差点瘫软下去。是张禹,是他,听起来正常无比!

“张禹!张禹是我!”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你……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

“我能有什么事?我在家睡觉啊!不是,你大半夜打电话就问我这个?你喝多了还是梦游呢?”张禹的语气从困惑转向不满,“你那边风声怎么这么大?你在外面?”

“我……我在凤凰山西边。”陈默喘着气,急切地说,“张禹,你听我说,出事了,很不对劲!论坛,那个论坛,你记得我们常去的那个登山论坛吗?里面有个帖子……”

他急促地、颠三倒四地把论坛诡异帖子、几十条相同回复、自己半夜上山、遇到另一个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那个“陈默”最后警告的话时,他声音都在发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禹的声音再次响起,鼻音似乎消散了一些,语气变得有点……奇怪,不是刚才被吵醒的烦躁,也不是听到离奇事件该有的惊讶或质疑,而是一种平直的、缺乏起伏的语调:

“陈默,你听起来状态很不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哪有什么自己跟自己说话的。论坛帖子?我没注意。我最近忙,没上论坛。”

陈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张禹是资深驴友,论坛是他分享经验的主要地方,就算出差忙,抽空看一眼的习惯总有。而且,以张禹的性格,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第一反应绝不是这么平静地归结为“幻觉”。

“张禹,你……”陈默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张禹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式的意味,“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记住,别跟其他人乱说这些,没人会信的,只会觉得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不太正常。”

通话戛然而止。张禹挂断了电话。

陈默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呆立在空旷无人的公路边,浑身冰凉。张禹的反应,比直接否认更让他恐惧。那种刻意平淡下的异样,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不太正常”……

山下,城市边缘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此刻望去,却不再有往常的温暖安宁,反而像一只只沉默的、窥视的眼睛。

那个“自己”的话,幽灵般再次萦绕耳边:“下面那些回复的……都已经不是人类了。”

陈默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攥紧手机,屏幕光照亮他苍白失血的脸。通讯录里,“山鹰”的电话号码就在张禹下面。他手指悬在上面,剧烈颤抖,却再也没有按下去的勇气。

他缓缓转头,再次望向身后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山林。风穿过路边的电线,发出尖锐的呜咽。

这一夜,他失去了对“真实”的确定。而恐惧,才刚刚开始。山下的城市灯火,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他该去哪里?回家?那个现在感觉并不安全的出租屋?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个“自己”最后未说完的话:“顺着水声走,如果听到……”

如果听到什么?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远处,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流水声,从凤凰山更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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