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在末世的紧张与忙碌中,流逝得飞快。
对于云知意和林清尘而言,这半个月是力量与默契的双重复苏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间相对安静的房间里,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与韩锋等人的简短交流,几乎全部投入到了恢复性修炼中。
云知意的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那套自然而然浮现的古老吐纳法门,配合着黑色残片持续汲取的稀薄灵能,如同最高效的能量转换器,将她摄入的食物药物中的精华,以及环境中那点可怜的“有序灵能”,最大限度地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丹田内,那代表三钥归位的暗金印记,光芒日渐稳定、凝实,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仍如萤火比之皓月,但已经不再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三条代表着青、黄、白三钥之力的光纹,在印记中缓缓流转,彼此交融又泾渭分明,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她尝试调动力量时,已经能引动掌心印记散发出清晰可见的、鸽子蛋大小的三色光晕,虽然持续时间不长,消耗也大,但确确实实是可用的超凡之力了。
更重要的是,她对三钥之力的理解和运用,在多次内视和微弱尝试中,有了新的体悟。青钥之力代表生机与守护,擅长滋养修复,对外界生命体有一定亲和与安抚作用;黄钥之力代表秩序与平衡,擅长稳定结构,中和混乱,对能量场和规则层面的干扰有奇效;白钥之力代表净化与锋锐,擅长驱除污秽,洞穿虚妄,是直接对抗归墟侵蚀最直接的武器。三者合一,暗金印记之力则是一种更上位、更包容的“本源”或“权限”,能够根据她的意志,侧重或融合其中任何一种特性。
林清尘的恢复走的则是另一条路。林家《长青诀》本就是注重根基、润物无声的功法,配合着他坚韧的意志和体内残留的那份“秩序”与“稳定”的外力,他的恢复扎实而全面。虽然灵力总量恢复得不算快,但经脉更加坚韧,丹田更加稳固,灵魂的创伤也在缓慢弥合。他更多的时间花在了重新熟悉身体和战斗技巧上,在狭小的房间里进行着基础的体能训练和招式演练,确保一旦遭遇战斗,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水准。他还利用周铁山找来的一些金属边角料和皮革,制作了几把更趁手的飞刀和一套简易的护腕、护膝。
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在无声中加深。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往往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这是多次并肩生死、灵魂曾短暂交融后留下的无形纽带。
与此同时,整个伊甸也像一架被上紧发条的机器,围绕着“探索第七区”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
韩锋展现了出色的组织能力。他将防卫队分成两组,一组维持日常警戒和巡逻,一组则全力投入探索准备。周铁山带领的拾荒者小队,冒险扩大了活动范围,从更外围的一些废墟中,搜刮回来不少可能有用的物资:几套相对完好的旧式防化服(虽然密封性有待检验)、一些还能使用的电池和照明设备、少量未受污染的金属材料和工具,甚至还有一台半残废但经过老陈徒弟(那个懂数据恢复的小伙子)捣鼓后,居然能断续工作的便携式盖革计数器和高频声波发生器(后者对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或生物据说有干扰作用)。
老陈则带着他的“实验室”团队(其实就是一个稍大的房间和几个帮手)日夜捣鼓。荧光石粉末混合树脂制成的“强光棒”试验成功,燃烧时能发出刺眼的、带特定蓝白色频谱的光,对低级腐化怪物有明显的驱散效果,对不稳定能量场似乎也有微弱的扰乱作用。几种变异植物汁液提纯后制成的“驱秽喷雾”和“急救凝胶”也小批量生产出来,前者能暂时让一些污秽气息浓郁的怪物感到不适甚至失明(效果因怪物而异),后者则对处理一般外伤和轻微的能量侵蚀有不错的缓和效果。
食物、饮水、药品、备用工具被打包分装,力求轻便实用。韩锋亲自挑选了另外两名防卫队员加入探索队:一个叫王虎,身材魁梧,沉默寡言,是伊甸最好的斥候和陷阱专家,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另一个叫孙小梅,是个身手敏捷、眼神灵动的年轻女孩,以前是学医的,懂一些急救和药理,心思缜密,被指定为老陈的副手兼队伍里的通讯员(携带一台改装过的、有效距离很短的无线电报机)。
人员确定后,韩锋组织了几次小队合练。主要是在伊甸内部模拟一些狭窄通道行进、突发遭遇战、伤员搬运、简易陷阱布置与拆除等场景。云知意和林清尘也参与其中。林清尘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冷静的判断,在战术布置和临场应变方面给了很多切实的建议。云知意则更多是观察和适应,她需要了解这些末世幸存者的战斗方式和习惯,以便更好地在危险中配合。
在合练间隙,云知意也应韩锋和周铁山的请求,尝试为一些关键装备进行“附魔”。这消耗了她不少精力和刚刚恢复的力量。她在韩锋、周铁山和王虎的主要武器(一把厚背砍刀、一根精钢撬棍、一套淬毒短镖)上,用指尖凝聚的微弱三钥之力(主要是白钥的净化和黄钥的稳固),刻画了极其简化的净化与破邪符文。符文刻下后,会微微发光然后内敛,只能在特定角度看到淡淡的痕迹。效果是让这些武器在攻击归墟衍生物时,能附加微弱的净化伤害,并且更不易被污秽能量侵蚀损坏。她还为每人准备的一个贴身护身符(其实就是一小块皮革包裹着荧光石粉末和她的几滴鲜血——血液中蕴含着她的本源气息和三钥印记的微末力量)注入了微弱的守护意念,能在佩戴者遭遇强烈精神污染或灵魂攻击时,提供一次极其短暂的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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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超凡手段让韩锋等人大开眼界,信心倍增的同时,也愈发意识到云知意和林清尘的“不凡”。
然而,并非一切都一帆风顺。
在准备进行到第十天时,“长老会”那边终于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以一位姓徐的干瘦老头为首的几位老人,联名找到韩锋和几个管事,再次表达了他们的忧虑。他们认为,为了两个外人虚无缥缈的线索,动用伊甸宝贵的人力和资源去探索凶险无比的第七区核心,是极大的冒险和不负责任。他们更倾向于固守现有地盘,缓慢发展,或者与其他已知的相对友好的小型聚居点进行有限的贸易和情报交换。
“韩队长,铁山,我们知道你们想为伊甸找条更好的出路。”徐长老声音沙哑,但语气坚持,“但第七区是什么地方?旧时代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封锁研究的地方!灾变后更是成了死地!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万一……万一放出了比‘红海’更可怕的东西呢?我们这点家底,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韩锋和周铁山耐心解释,强调这次探索是经过周密计划的,目标明确(核心区边缘),人员精锐,准备充分,而且有云知意和林清尘这样的“专业人士”带队,风险可控。同时也指出,固守固然安全,但在归墟侵蚀日益严重的末世,不进取就是等死,第七区的秘密可能蕴含着对抗归墟的关键。
争论持续了半天。最终,在韩锋的强硬态度(他掌握着防卫队,是伊甸实际上的武力保障)和周铁山等人展示的部分准备成果(强光棒、驱秽喷雾等)面前,徐长老等人勉强不再公开反对,但显然心中芥蒂未消,要求探索队必须定时通过孙小梅携带的电台汇报情况,一旦失联超过预定时间,伊甸将启动应急方案,彻底封闭通往第七区的已知通道,并“重新评估与外来者的关系”。
这个小插曲给原本高昂的士气蒙上了一层阴影,但也让探索队的核心成员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此行的责任和风险——他们不仅是为自己而战,也背负着伊甸未来的选择。
时间终于来到出发前夜。
所有物资检查完毕,装备调试到最佳状态。七个人聚集在会议室,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简报和确认。
韩锋指着铺开的地图,声音沉稳:“路线已经确认,从备用通风口进入,沿铁山标记的安全通道抵达旧竖井位置,下降,进入那个已知的仓库区域。以此为前进基地,尝试向核心区方向探索。主要目标:一、获取任何与史前文明、非自然现象、能量场控制相关的信息或实物。二、评估核心区外围的能量场强度和危险类型。三、寻找可能存在的、未被污染的补给点或安全屋。如遇不可抗力,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立即撤退。”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互相照应,听从指挥。王虎,你负责前哨侦查和陷阱警戒。小梅,照顾好老陈,保持通讯尝试。铁山,路线和地形你负责。云小姐,林先生,遇到超凡层面的危险和判断,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众人肃然点头。
会议结束,各自回去做最后的休息和准备。
云知意和林清尘回到房间。窗外(实际上是岩壁上开凿的、伪装过的透气孔),伊甸自制的、利用荧光苔藓和反光板制造的“夜间照明”已经调暗,据点陷入沉睡前的寂静。
“感觉如何?”林清尘轻声问。
“力量恢复了大约三成,印记稳定,足以应对一般的战斗和净化需求。”云知意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动,“但第七区深处……可能不止‘一般’。”
林清尘握住她的手,温暖的触感传来:“我们一起面对。”
云知意抬眸看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仿佛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了金属墙壁。
两人同时警觉!云知意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指向门外。
林清尘无声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云知意则凝聚起一丝感知,向外延伸。
不是人。是一种……阴冷的、带着细微怨念和污秽感的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正在门外不远处徘徊,似乎在……窥探?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疑云。伊甸内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之前管道污染的漏网之鱼?还是……其他什么?
意外,似乎在他们出发前夜,就已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