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务“锐意进取,质效双升”的要求,在陆为民心中反复掂量。
虽然重生来说,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但是缺乏必要的资源或者经历,哪怕是重生者依旧需要摸索着前进。
除非前世走过一遍路,再走之时才不会迷茫。
而这些任务就是给陆为民最好的指示灯,让他可以找到前进的路。
任务的“质”与“效”,最终都要落到实实在在的产品和利润上。
这才是企业发展的硬核,技术必须服务于市场,升级必须带来回报。
随着生产原料日渐塞满了炉子,从任务和现实角度都要考虑红星厂的扩张。
象他们这种小厂子,如果不进取,也许用不了几年就被淘汰。
市场化对于他们是有利的,但也就没有了保底。
几天后的小范围会议上,陆为民就直接这么谈了他的想法。
“……咱们红星厂靠扣件立住了脚,这是根本,不能丢。但下一步,不能只盯着扣件这一棵树。”陆为民开门见山,“我琢磨着,得‘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把咱们现有的扣件、水管件做得更好、成本更低,这叫‘守成’。另一条腿,得试着伸出去,找找有没有用咱们的手艺能做,但价钱更好、活儿也更讲究的新产品。总吊在建筑扣件上,路会越走越窄。”
张建军深有同感:“为民哥说得对。我跑外面,也感觉到扣件这行当,盯着的人越来越多。县铸造厂虽然现在自个儿乱了,可毕竟底子厚。咱们是得想想别的门路。”
陈厂长问:“那你想往哪边伸腿?新产品可不是说搞就能搞的。”
陆为民点点头,说:“我这段时间,一边跑外面,一边也琢磨,还找了些资料看。咱们的优势是铸造,特别是小件、精度要求不太离谱的铸件。我留意到几个方向,大家议议。”
“一个是农机配件升级。”陆为民看向孙永贵,“孙师傅,咱们现在做的钉齿、肋条,是最基础的。我听说,现在一些新式的脱粒机、小型收割机上,有些传动齿轮箱的壳体、轴承座,也是铸铁的,要求比普通配件高,不能有砂眼,尺寸要准,有些还要求一定的强度轫性。这种件,一般农机厂不愿自己做,外协的话,谁做得好、做得稳,他们就认谁。咱们要是能做,利润比钉齿高不少。”
孙永贵摸着下巴:“齿轮箱体、轴承座……那是比钉齿讲究。模具要做得精,砂型得干净,浇注也得小心。不过,理论上咱们的设备能试试。关键是尺寸可不能漏,这得下功夫。”
“对,就是这种‘讲究但不至于高不可攀’的活儿。”陆为民肯定道,“另一个方向,是我从沪市沉经理那里听到的风声。现在一些地方,搞小型机械加工、五金生产的乡镇厂多起来了,他们需要一种叫‘机床底座’或‘小型工作台’的铸铁平台,要求变形小,有个大概的精度就行,用量还不小。这玩意儿个头比扣件大,但工艺反而不一定更复杂,就是吃个‘稳’字。咱们要是能稳定供应,也是一条路子。”
陆为民顿了顿,说出了技术升级的关键:“不管是做更讲究的农机件,还是这种小机床底座,都对材料的均匀性、强度有点要求。咱们现在的普通灰铁,做简单件行,做这些,可能差点意思,废品率容易高。我查资料看到,有一种叫球墨铸铁的材料,轫性好,强度高,做出来的零件更耐冲击,变形也小。当然,成本会上去一些。”
陈厂长立刻关心成本:“球墨铁?贵多少?”
陆为民早有准备:“贵不少,主要是添加的合金贵,工艺也复杂点。但是,如果咱们用球墨铁,专门来做这些有更高要求的、利润也更好的新零件,那就能把增加的成本消化掉,还能省出不错的利润。咱们不是要用它来做扣件,扣件还用现在的灰铁,把成本降低,咱们是拿它当‘敲门砖’和‘利润源’,去敲开新市场的大门。”
孙永贵明白了:“球墨铸铁我知道,要求技术含量高,你的意思是,用新技术,去做新东西,卖新价钱?不跟他们在老路上死磕?”
“没错!”陆为民顿了顿,说出了技术升级的关键:“不管是做更讲究的农机件,还是这种小机床底座,都对材料的均匀性、强度、轫性有点要求。咱们现在的普通灰铁,做简单件行,做这些,可能差点意思,废品率容易高。我查资料,也请教了一些人,听说有一种叫球墨铸铁的材料,轫性、强度都比普通灰铁好不少,特别适合做这种受点力、要求耐用的零件。当然,工艺复杂,成本会上去一些。”
陈厂长立刻关心成本:“球墨铁?贵多少?咱们能搞吗?这可不是看两本书就能弄出来的。”
陆为民点头,这个问题他深思熟虑过:“贵不少,主要是添加的合金贵,工艺也复杂,对温度、处理时间要求很苛刻,弄不好就前功尽弃。靠咱们自己闭门造车,肯定不行,也浪费时间。”
他看向孙永贵和孙青山:“孙师傅,青山,咱们有干活的底子和心气,但缺这‘点石成金’的方子。我的想法是,不能自己硬闯。得走出去,请进来,借东风。”
这句话还是陆为民在路边看到的,感觉顺口,就记了下来。
“怎么个走出去,请进来?”陈厂长问。
陆为民条理清淅地说:“第一,找门路学。我爸在钢铁厂这么多年,认识不少老师傅,里面说不定就有懂行的,或者知道谁懂行。把懂球铁的老师傅,哪怕花点顾问费,请人家有空来指点指点,或者咱们派人去跟着学几天。这叫‘拜师’。”
“第二,找地方看。”他继续说,“我听说,市工业局或者省里,有时候会组织一些技术交流活动,或者有些国营大厂,在搞技术输出、扶持乡镇企业。咱们现在好歹也算个‘典型’,看看能不能通过镇里、县里,甚至市经委吴科长那条线,申请一下,去真正生产球墨铸铁件的厂子参观学习一下,哪怕就看个大概,了解个流程,也比咱们自己瞎琢磨强。这叫‘取经’。”
“第三,找资料钻。”陆为民对孙青山说,“青山,你心细,爱钻研。我那里还有一些从沪市、金陵带回来的期刊和手册,里面可能有关于球铁的基础原理和注意事项。虽然不可能有详细工艺,但结合咱们自己的铸造经验,至少能先搞明白个大概方向,等找到懂行的人,咱们问问题也能问到点子上,不至于抓瞎。这叫‘备课’。”
陆为民总结道:“总之一句话,球墨铸铁这个技术,咱们要搞,但不能硬搞,得巧搞。用新办法,解决新问题,去做新东西。等咱们真搞明白了,用它来做那些有更高要求的、利润也更好的新零件,就能把增加的成本消化掉,还能省出不错的利润。咱们不是要用它来做扣件,扣件还用现在的灰铁,把成本抠到最低。咱们是拿它当‘敲门砖’和‘利润源’,去敲开对质量挑剔的新市场大门。”
孙永贵听完,脸上的疑虑消散了不少,点头道:“这个路子对!是得找明白人指点。光靠咱们几个在车间里折腾,猴年马月也弄不明白那镁合金怎么加、怎么处理。为民你能找到门路,我老头子跟着学,带着青山他们干!”
陈厂长也松了口气:“这么安排就稳当多了。既积极,又不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