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更紧了,雪片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像细砂擦过。求书帮 庚欣醉全我靠着岩壁,手指还搭在那根冰锥上,指节僵硬发白。古剑插在原地,寒气绕着洞口凝了一圈霜边,结界撑着最后一丝光亮,可我知道它快不行了。
司徒墨靠在我旁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额头滚烫,嘴唇干得起皮。他睁着眼,眼神有点散,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他们来了。”他忽然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回头,只盯着洞外。山腰上的火把已经停在百步之外,围成半弧形,没人再往前。可地上影子动了——不是人影,是那些火把照出来的轮廓,在雪面上缓缓扭动,像活过来一样。
我眯起眼,妖瞳自动开启,金纹在视线里流转。影子里有东西在爬,暗红色的丝线顺着光影蔓延,像是从地底钻出的藤蔓。二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影站了起来,穿着同样的黑袍,手里都握着短刀,脚步一致地朝这边走来。
“假的。”我说,“全是影子。”
司徒墨没应声,只是慢慢把手伸进袖中。他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在忍痛。等他抽出那只手时,掌心里浮起一团幽蓝火焰,不大,却烧得极稳。
“你还能用?”我低声问。
“死不了就能用。”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开,反而皱了下眉,“别指望我多撑几次。”
话音刚落,那些影子突然加快步伐,齐刷刷冲向结界。它们不碰冰墙,而是直接往地上一扑,整个人融进雪里,接着从另一头冒出来,已经到了洞口前。
我抓起冰锥就甩出去,正中其中一个影子胸口。冰锥穿过去,没阻力,影子晃了晃,反而笑了——一张扭曲的脸从黑袍底下浮现,嘴咧到耳根。
“好玩吗?”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直接钻进耳朵里,“儿子?”
司徒墨瞳孔猛地一缩,掌心狐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就在那一瞬,所有影子同时抬手,刀锋朝天,脚下雪地炸开一圈红雾。
我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拽住他后领往后拖。我们摔在冰岩边上时,身后轰然爆响,热浪拍在背上,烤得衣服发焦。结界彻底裂了,碎成一片片往下掉,像融化的玻璃。
风雪一下子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真身不在这里。”我抹了把脸上的雪渣,盯着那二十个重新站起的影子,“它们只是幌子。”
司徒墨撑着地坐起来,额角渗出汗,混着灰土往下流。“东南方向。”他说,“雪堆后面有动静。”
我也感觉到了。妖瞳看得清楚,那些影子移动时,脚下都有阴火回流,唯独东南角那片雪地,影子踩上去,火线断了。就像画到一半的线,突然没了。
“你信我?”我侧头看他。
他喘了口气,点头:“反正也没别的路。”
我抓起地上剩下的两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然后猛地起身,把一块石头扔向西北方向。石头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砸在雪堆上发出闷响。
所有影子立刻转向那边,齐步追去。
就是现在。
我压低身子,贴着岩壁往前挪,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膝盖磕在冻土上,疼得吸了口气。司徒墨跟在我后面,脚步虚浮,但没停下。
我们离那片雪堆还有十步远时,他忽然抬手,狐火脱掌而出,在空中炸成一片火网,罩向那些正在转身的影子。
影子们顿住,随即一个个自燃起来,火光映得雪地通红。可就在火势最盛的一刻,它们全都仰头,喉咙里发出同一个声音:“找到你了。”
紧接着,地面震动。
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我们脚下。
我猛地低头,看见雪层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一道人影,倒着爬行,速度快得不像活人。它从雪堆底部钻出,直扑司徒墨后背。
“左边!”我吼了一声。
司徒墨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右一闪,同时反手拔出袖中断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像是能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他一刀劈下,正中那人影肩膀。
刀进去了,但卡住了。
那人影没叫,也没倒,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烧烂的脸。他看着司徒墨,嘴角抽动了一下,又说出那句话:“好玩吗?儿子。”
司徒墨咬牙,用力往下压刀,可刀刃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纹丝不动。我冲过去想帮忙,却发现他脚下那片雪地开始泛红,一圈圈波纹往外扩散,像血溶在水里。
“不对。”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刀身卡住的地方。不是骨头,也不是肉,是半块玉佩,埋在雪里,刚好挡在刀锋前。玉色发青,边缘残缺,中间裂了一道缝。
“松手。”我对司徒墨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松了力。我立刻抓起一把雪,狠狠按在玉佩上。低温让金属微微收缩,刀锋松动了一线。我趁机握住刀柄,和他一起往外拔。“哗”一声,断命刀终于抽出。
可就在那一刻,剩下的十九个影子突然静止。它们不再移动,而是缓缓转头,全部面向我们。接着,每一个影子胸口都亮起一道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趴下!”我扑向司徒墨,把他按倒在地。
下一秒,所有影子同时炸开。
冲击波掀得积雪漫天飞舞,我闭着眼,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脸颊被雪粒打得生疼。等我勉强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风还在刮。
那些影子消失了,地上留下二十个焦黑的印子,形状像人,却又不像。而那个从地下爬出来的首领,也不见了。
“跑了?”我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一下。
司徒墨靠在一块岩石上,右手垂着,虎口裂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左手还攥着那把断命刀,刀尖插进雪里,支撑着身体。
“没跑。”他喘着说,“他根本没打算杀我们。”
我愣了一下。
“他是来送东西的。”他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里面躺着那半块残破玉佩,被雪水浸湿,表面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迹,像是被人用指甲生生刻上去的。
我看不清写的是什么,只觉得胸口突然一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
远处山脊上,火把又亮了起来,比刚才更多,排成一条长蛇,慢慢往这边压。
“还得打。”我说。
司徒墨点点头,把玉佩塞进我手里。“拿着。这东西你不该不认识。”
我捏着玉佩,指尖发麻。它贴着皮肤,不冷也不热,可我总觉得它在跳,像有脉搏。
他扶着岩壁站起来,断命刀横在身前。我站到他左侧,把冰锥握紧。
风更大了,吹得雪沫子扑在脸上。远处那些火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踩在冻土上,一声接一声。
我盯着东南方那片雪地,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下一波攻击会从那里来。
司徒墨忽然说:“待会我放火,你找空子。”
我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再次浮起那团幽蓝火焰。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旧疤,从锁骨延伸到下巴。
火光腾起的瞬间,我看见雪地上又出现了影子。
这次不止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