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墨的尾巴扫向那条粗大的符文锁链,蓝光刚亮起,锁链却突然变软,像雾一样穿过他的攻击,直接贴上我们三人的胸口。
我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心口一凉,像是有根冰线从皮肤钻进去,缠住心脏。陆九玄还在昏迷,可他身体猛地一抖,星核也跟着震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
“不是实体。”司徒墨咬牙,声音比刚才低,“是魂缚。”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他的三尾还在身后撑着,但毛色暗了一圈,蓝光忽明忽暗。
我也动不了。左眼又开始疼,金纹自己浮出来,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金色。我看到那条锁链不是从外面缠过来的,是从我们体内长出来的——从心口延伸出去,在空中交汇成一个三角,连在一起。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抓着陆九玄的手腕。可现在不只是我在碰他,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扯动了。他的记忆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一片战场,火在烧。一个银发少年站在废墟中央,穿的是黑色战甲,肩上有妖族将领的徽记。他手里握剑,剑尖滴血,背后是一幅破碎的星图。远处有人喊他名字,我没听清,但他回头看了眼天空,然后把剑插进地面,整片大地裂开。
那是第一世?
我张了嘴,声音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你那时候是妖族大将?”
话出口我才意识到我说了什么。陆九玄没睁眼,可他眉心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淡金色的血。那不是伤口流血,是记忆被翻动时的反噬。
锁链开始震动,频率和星核一致。每震一次,我就多看到一点画面——他不是这一世才认识我的。他在雪地里接过我递来的刀,说“别怕”;他在火场里把我背出去,后背全是伤;他最后一次倒下时,手里还攥着一片玉佩的碎片。
这些事我没经历过,但我认得那种感觉。就像现在,明明不能动,心里却急得要命。
另一边,司徒墨喘了一声。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手正在变透明。不是光线问题,是他整个人的轮廓在模糊,像快消失一样。
“不对”他盯着自己手掌,“这不是我的记忆。我是阴火帮少主,我爹是司徒烈,我来书院是为了查观星族余脉可为什么”
他停住,呼吸变重。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套战甲是我穿过的?”
他说完,胸口忽然亮了一下。一道符文浮出来,形状和我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锁链感应到那个符号,立刻亮起来,两股光对接上,嗡的一声,整个空间都颤了。
我感觉到一股拉力,不是来自身体,是来自更深处。我们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强行拉近,像三股绳拧在一起,没法分开。
陆九玄的记忆还在往外涌,但这次不只有他的。我看到一个紫眸少年站在高台上,披着狐族战袍,腰间挂刀。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观星族长袍,手里捧着星盘。他们一起画下封印阵,用的是同样的符文。
那是司徒墨?
可下一秒画面变了。同一个少年跪在殿前,面前是断掉的刀。一个戴鬼面的人踩着他脖子,逼他喝下黑水。他抬头时,眼里红光一闪,嘴里念出半句咒语——正是我昨夜在梦里听过的那句。
“你不该放走她。”
这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司徒墨嘴里说出来的。他自己都愣住了。
“我说过这话?”他低头看手,声音发紧,“可我记得的不是这样。我记得我从小在阴火帮长大,我爹训练我杀人,我十三岁就杀了第一个叛徒可那些画面为什么那么假?”
他越说越慢,最后几乎说不出话。
锁链又收紧了一圈。这次不是勒身体,是压意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挣扎,尤其是司徒墨,他在对抗某种东西,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另一段人生。
我的左眼越来越烫,金纹扩散到眼角。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了,只能看到三团光被锁在一起。中间那团最亮的是星核,但它不再只是陆九玄的,它连着我们三个。
一段新的记忆冲进来——不是画面,是感觉。寒冷,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醒来时世界已经不同。我和他们在一座山上,天上有三轮月亮。我们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后来我站起来走了,他们没拦我。再后来,我又回来了,因为他们都在等我。
这个记忆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但它存在过。
“你们”我开口,声音哑了,“以前也这样连过吗?”
没人回答。陆九玄还在昏迷,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回握了我一下。司徒墨抬起头,虽然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锁链表面浮出更多符文,全是和玉佩一样的纹路。它们一圈圈旋转,像在编织什么。我感觉到一股暖意从星核传出来,不是针对某一个人,是同时流向我们三个。
司徒墨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往下沉。他的灵魂透明得更快了,连尾巴也开始变得看不见。他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符文上,像是想把它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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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喘着气,“如果我一直记错的不是细节,而是全部那我到底是谁?”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倒下。我想要去扶,但动不了。陆九玄还是闭着眼,可星核突然亮了一下,一道光从他心口射出,缠上司徒墨的锁链,替他撑住那一瞬间的崩塌。
司徒墨抬眼,看向星核的方向。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他低声说,“你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容器。你是记得一切的人。”
星核没回应,只是继续发光。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在昏迷中泄露记忆,一个在清醒中质疑人生。而我夹在中间,左眼烧得厉害,手里还抓着陆九玄的手。
那些记忆碎片不停往我脑子里钻。不止是他们两个的,还有第三个人的——一个穿粗布衣的女孩,在废墟里捡起一块碎玉,擦干净,藏进怀里。她不知道那是星盘的一部分,也不知道她身后有两个人一直在跟着她。
一个银发,一个紫眸。
他们跟了很久很久。
直到现在。
锁链终于完全亮起,所有符文连成一片。我感觉到我们的呼吸变成同一个节奏,心跳也是。不是模仿,是被某种规则绑定了。
司徒墨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逐渐清晰的手掌。他的灵魂还在晃,但没再继续透明。他低头看锁骨上的疤,轻轻碰了一下。
“这道伤”他喃喃,“不是我爹打的。是被人用刀划的。因为我不肯杀她。”
他没说是谁。
但我们都清楚。
陆九玄的脸动了一下,像是听到这句话,有了反应。他嘴唇微张,吐出几个字,很轻,但我听到了。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星核猛地一跳,三股光彻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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