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的锁链猛地一紧,像是要把骨头碾碎。我闷哼一声,膝盖差点着地。那股力量从地下传来,往三个方向拉扯,我们三人站的位置开始裂开细缝。
陆九玄那边的情况更糟。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脸色白得像纸。手还握着剑,但指节已经发青,撑在地上的力道明显弱了下去。我知道他之前用了纯阳之血破阵,现在灵脉根本撑不住。
司徒墨站在另一侧,狐尾收在身后,盯着自己脚上的链子没动。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紫眸里的红光一闪一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冲撞。
我低头看掌心的玉简碎片。它还在肉里,边缘已经发黑,碰一下就疼。吊坠贴在胸口,热度没退,反而越来越烫。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让我听到了法则的声音——“持钥者至,法则暂避”。可这机会只松了一瞬,锁链立刻收紧,像是察觉到了威胁。
不能再等了。
我把吊坠和玉简碎片一起按在锁链接口处。两种热源碰到一起,皮肤像是被烙铁贴上。嗡的一声,金纹闪了一下,停滞不到半息。
够了。
我咬牙催动左眼。妖瞳胀痛,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一道金光射出,直劈锁链枢纽。咔!一环崩断,反震让我喉咙发甜,一口血涌上来,咽都来不及咽就被迫吐了出来。
牵引力停了。
我喘着气抬头。陆九玄正看着我,眼神有点晃。他想说话,却只咳出一口血沫。衣襟早就染红了大半,剑尖点地,整个人摇摇欲坠。
新的锁链又从地底钻出来,这次缠上了我的手腕,把我往后拖。我挣扎着往前扑,想再靠近他们,可那股力道太强,几乎要把手臂拽脱臼。
就在要被拉开的瞬间,司徒墨动了。
九条狐尾轰然展开,三条化作实体绞索,猛地卷住我和陆九玄的腰,硬生生把我们拽回中心。我摔在地上,肩膀撞到石面,疼得眼前发黑。
他站在我们前面,背对着我,声音哑得不像话:“别乱动。”
我没吭声,撑着坐起来。他甩出半截断刀,插进地面。刀身颤了颤,周围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那些新生的锁链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流动。
陆九玄抬起头,看着司徒墨的背影。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了。”
司徒墨冷笑:“不是为你。”
我知道他也没剩多少力气。狐尾展开这么久,妖力消耗极大。他站着不动,但我能看见他后背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那道旧疤在锁骨处微微发红,像是有东西在底下烧。
裂隙深处传来声音。
“真感人。”是司徒烈。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清晰得像贴在耳边,“你们靠得越近,祭品就越完整。三界平衡的钥匙,从来不是一个人。”
我没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吊坠和玉简碎片同时发烫。刚才那一撞,让它们之间的联系更深了。我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流动,像是水在管子里慢慢走。
我伸手抓住陆九玄的手腕。他没躲。我又去抓司徒墨。
他看了我一眼,手指抽了一下,但没挣开。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什么变了。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他们妥协,而是某种东西自动接上了。
陆九玄的灵力残余顺着皮肤传过来,冷的,带着一丝焦味。司徒墨的妖力是另一种温度,闷在里面,像快要熄的炭火。它们本来该冲突的,可现在竟然没有炸开,反而缓缓缠在一起。
吊坠和玉简碎片同时震动。
我闭上眼,顺着这股流动往下探。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去读。锁链里的信息开始浮现——星盘的节点、契约的裂痕、还有那个被红线连着的“双生宿命”。
我睁开眼,看向司徒墨:“你看到了吗?”
他皱眉:“看到什么?”
“你的记忆有一部分在我这里。”
他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是为了抓我才接近我的。你是想救我。不止一次。”
他猛地抽手,但我没松。陆九玄也没动,手还搭在我手上。
“你父王要的是完整的祭品。”我说,“三个人都活着,绑在一起,才能启动最终仪式。所以他不怕我们联手,他巴不得我们靠得更近。”
陆九玄低声问:“你是说我们现在的状态,是在帮他?”
“对。但也是唯一能活下来的方式。”我看向他,“如果我们分开,谁先被拖走,谁就会立刻被清除。只有连在一起,才能争取时间。”
司徒墨盯着我:“然后呢?等他把我们一个个剥开?”
“不。”我把三人的手握得更紧,“我们不等他动手。我们自己走。”
“怎么走?”
“沿着那条线。”我抬头看向二十道光柱。它们还在,排列成斜线,和雪原上的血色箭头完全一致。“每一个死亡坐标,都是入口。我不是来躲劫的,我是来开门的。”
,!
陆九玄看着我:“你要主动走进那些地方?”
“不是我要去。”我说,“是我必须死在那里。每一次轮回,我都死过。可这一次,我可以带着记忆进去。带着你们一起。”
司徒墨忽然笑了下:“所以你是打算用死来改命?”
“不然呢?”我反问,“逃了三世,结果还是在这条线上。既然躲不掉,那就走完它。”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要死一起死。”
话音落下,脚下地面浮起极淡的光痕。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虽然微弱,但形状清晰——一个未完成的三界平衡图。
锁链开始剧烈震动。
更多的金纹从地底爬上来,缠向我们的腿。这一次不是拉扯,而是绞紧,像是要把我们整个勒进地里。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
我咬牙维持连接。吊坠已经烫得几乎拿不住,玉简碎片在掌心发颤。陆九玄的手越来越凉,但他始终没松。司徒墨的狐尾重新展开,护在我们外围,其中一条扫过我的肩,像是挡下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裂隙深处,司徒烈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啊,那就一起下地狱。”
突然,陆九玄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单膝跪地,剑插进石头才没倒下。嘴角不断有血溢出,指尖发紫。
“不行了。”他喘着气,“撑不住了。”
司徒墨低喝:“坚持住!”
我感觉到他的妖力在波动,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紫眸中的红光剧烈闪烁,额头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知道他们在撑。为我撑。
我把三人的手按得更紧,声音压得很低:“别松。只要还连着,就还有路。”
光柱忽然全部亮起。那条斜线开始移动,像是在指引方向。第一道光柱里的雪地场景变了,不再是尸体,而是有人影站在风雪中,背对着我们,手里拿着一把断裂的钥匙。
我张嘴想说什么。
脚下的锁链猛然收紧,直接勒进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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