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坊邻居眼中,周三泰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
同时,还不太正经!
不知道是哪儿,总归有哪个地方有点毛病。
毕竟这年头,正经人谁入赘啊?
没错,和任灿一样,周三泰也是个赘婿。
只是他入赘的这个唐家,就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小商之家,和任家这样的大富之家,是远不能比的。
周三泰是十七年前入赘唐家的。
那时他,看起来二十出头。
加之他,唐家有四人,唐老板、唐夫人、小唐姑娘,周三泰。
周三泰进门不过半年,原本身体不错的唐老板突发恶疾,暴毙。
十年后,唐夫人也一命呜呼。
然后唐家就只剩下小唐姑娘和周三泰。
两口子也不知道是谁身子有问题,成亲十七年,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家的香火,眼看就要断在他两口子手里。
但他两口子却是一点都不急!
小唐姑娘是早已经被周三泰炼成了尸妖,已经不知道传宗接代为何物。
周三泰则是练赶尸术炼坏了身子,那玩意还能用,但也就只能舒服舒服,早已没了传宗接代的作用,所以也没法急。
月黑风高,普通人赶路怎么也得打个火把、灯笼啥的,不然看不清楚路。
但早已练就一双夜眼的周三泰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在黑暗中健步如飞,在鲜少有人行走的林间小路快速穿行。
嗯,周三泰就是十七年前,那被任家“抢”了蜻蜓点水穴的风水先生。
当然,他手里有一方蜻蜓点水穴的消息,是他主动泄露给任家的。
任威勇的死、任发的威逼利诱,都在他的算计、掌控之中。
按照周三泰最初的计划,他会以风水先生的身份一直守在任家镇,等二十年之期到了,以任发和任婷婷的性命祭任威勇,将任家吃干抹净。
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刚葬下任威勇不久,林九选中了任家镇,在那儿建了义庄。
林九并非那种霸道的人,虽说同行是冤家,往后不可避免地会和周三泰抢生意,但也不是容不下周三泰这个地头蛇。
可周三泰手上不干净,生怕引起林九这个茅山真传的注意,被除魔卫道,所以还没和林九对上,他自个儿先跑路了。
任家镇有周三泰费尽心思种下的种子,他还等着收割呢!
所以他没跑太远,直接改头换面躲到了隔壁的刘家镇。
这些年,他隔三岔五便会回任家镇一趟,在任威勇的坟前待待,在任府周边转转。
任威勇的成长,任家的日渐衰败,都在他的掌握中。
但现在,任威勇出问题了。
周三泰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出问题的原因,看看有没有机会补救。
这一急,他这个久不在江湖厮混的“老江湖”不可避免地放松了警剔。
虎头岩下,任威勇坟头边上一片隐秘的草丛中,张显宗带着两个手下轮流监视头那被挖开后又回填了的坟头。
象风水先生那种有点水平的修行者,要在暗中害死一个人,特别是像任发、任婷婷这种身边有人护卫的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若之前彼此没有接触,不知道生辰八字,手里没有目标毛发、血液、指甲等东西,基本上只有硬干,没法暗下杀手。
但那风水先生曾和任家接触过,任灿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觉得若自个儿是那风水先生,既然对任家有想法,那绝对会在接触的时候收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任灿对那风水先生非常忌惮。
让阿威提前排查周边,只是他的手段之一。
在动坟之后,坟头这一边,他也安排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轮流暗中盯着,观察有没有可疑之人到这里来晃荡。
今晚,在这边盯着的,就是张显宗。
骑兵平时也干斥候的活,所以这活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虽然是熬夜,但三人都精神得很。
一是因为他们本身的战斗素养。
二是前些天部分军士去给文才撑场面,参加鬼宴的事,在骑兵排中都传开了。
大家伙确定了这世界真有鬼,现在深更半夜在这荒野坟地执行任务,心头多少都有点发慌,这精神自然也就提了起来。
月至中天!
周三泰来到虎头岩任家镇这一侧,抬头仰望山顶,也就是洋庙方向。
夜色深沉,看不到山头,更看不到那座据说正在翻新的洋庙。
但周三泰却心中一动。
“不会是任家那据说长得很俊的女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进而想到了任威勇,发现了任威勇的异样,对任威勇进行了某种处理吧!”
想到这一岔,周三泰心中一沉。
若任威勇是因为某种意外直接在坟头里面尸变,那问题不大,他提前将任威勇起出来便是了。
虽然之前定的二十年之期未到!
相比二十年,十七年总归是差点火候。
但绝对也是拿得出手的。
但若任威勇已经被起了出来……
对任灿,周三泰倒不太在意。
虽然,据说他也和林九一样,也是茅山弟子。
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茅山弟子也一样。
不到二十的茅山弟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周三泰忌惮的是林九。
“不管啥情况,敢抢我的尸,我就要你的命!”
周三泰脸色变幻,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沙沙沙……
远处,隐约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有东西朝着这边来了!”
本就非常精神的张显宗眼睛一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踏月而来,看起来明明是正常地走路,但速度却飞快,象是在跑一般。
“果然被起出来了!”
“就算之前只是怀疑有问题,起出来后,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发现有问题却不直接一把火烧掉,而是任由他诈尸,起尸!”
“这是看上了老子心血,动心了,舍不得?”
“呵呵,任灿?林九?”
“所谓的名门正道,和我们这种旁门左道也没啥区别嘛!”
周三泰看着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坟头,怒从中来。
精心布局种下的果子,在尚未完全成熟时被别人摘了,谁心里不气?
“嘿,茅山弟子又怎样,想玩,老子就陪你们玩!”
良久,周三泰压下心中的愤恨,转身直奔山下任家镇。
“你回去通知灿哥!”
张显宗安排了一个手下回山上报信,他自己则带着另一个手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