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箓,是正一教道士的身份凭证。
道箓等级的高低,代表着该道士在正一教中的地位。
任灿在正式拜入茅山,名录上清宗坛时,和大多数入门者一样,得授的是七品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出师时,茅山给他提了一级。
所以现在他的道箓,是六品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这道箓再往上,还有五品、四品的太上正一盟威经箓,三品的上清三洞五协经箓,二品的上清三洞经箓以及一品的上清大洞经箓。
正一教,以三山符录,也就是龙虎山天师府、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为尊。
三山符录,又以天师府为首。
所以,从古至今,一品的上清大洞经箓,都为天师府天师独有,从未有过外授的情况。
就算是茅山三老,也只能得二品的上清三洞经箓。
在品级上,始终被天师压上一头。
在阳世,职箓的品级高低,其实就是个虚名,用处并不是太大。
但若你离开阳世,不管是死后去到阴世,还是在阳世成仙飞升天界,职箓的品级,都有大用处。
它决定你能享受的基础待遇。
品级越高,待遇也就越好。
所以这玩意儿,若是有机会提升,还是要提升的。
正常来说,升箓只需年限到了,该满足的条件满足了,就能够升。
加授新箓,除了满足条件外,还得看个人“机缘”。
这机缘,包括“背景”、“钱财”、“功劳”等等。
任灿背景一般,自个儿也是吃软饭的,自然也没钱财拿来“捐官”,所以他想加授道箓,只能从功劳方面想办法。
而在茅山,香火气运,就是最大的功劳。
在不违背大是大非的前提下,所有的事务,都需要为香火气运“让路”。
“谭叔,久等了!”
任灿落车,迎上了笑容满面的谭富贵。
“阿灿!”
谭富贵抓住任灿的手,“这事就辛苦你了。”
“婷婷,玛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任婷婷的到来,谭富贵不意外。
人家小两口,一起过来很正常。
但钱玛丽……
整个融城的乡绅都在一个圈子里面。
黄山镇和任家镇挨着,谭富贵和钱平山也是熟识。
钱平山这宝贝女儿,谭富贵自然也认识。
“刚回来几天,听婷婷说你这新宅的事,就不请自来,跟着来看看。”
钱玛丽乖巧道,全然没有在任灿和任婷婷面前时的咄咄逼人。
“唉,若是平时,你来我自然是欢迎至极,但今儿……”
谭富贵脸色僵硬,“算了,你既然跟着来了,想必我这府上的事你也知道。”
“你往后也是和婷婷一样,要撑起一个家的人。”
“多长长见识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即,谭富贵让下人开门。
关闭了大半个月的大门打开一个缝隙,阴冷的旋风从院中吹出,吹得人身心皆凉。
“不错,有点本事!”
任灿感受着风中的鬼气,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宅子里的鬼在搞事。
此刻,西边,夕阳已经落下,不过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还能看见晚霞。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还属于白天。
虽然在白天的尾巴,但依旧属于阳盛阴衰的时候。
这种时候,实力差点儿的鬼连现身都难,更别说施展手段搞事了。
吱呀——
两个谭家下人正在推,但尚未完全推开的大门被风一刮,竟然开始闭合。
“……”
众多已经对宅子里这一家子熟悉的谭家下人赶紧往后,将任灿、任婷婷、钱玛丽以及一众谭家主子护至身前。
“这……”
钱玛丽双腿开始打颤,心里更慌了。
但慌乱的同时,又有点兴奋!
鬼?
这世上真有鬼?
若真有的话,那这世界到底是唯物的还是唯心的?
“阿灿,他们开始搞事了!”
谭富贵也想退,但总得有个人给任灿介绍情况不是?
“没事!”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再不搞点事,往后就没机会在这儿搞事了!”
任灿抬掌,两张驱邪符打出,落在大门上。
那落在大门上的鬼力被驱散!
哐当——
哐当——
两个正拼命推门的谭家下人措手不及,直接撞入宅中。
“走,把法坛抬进院中摆好!”
任灿迈步,踏入了谭宅之中。
唰——
谭宅中的阴风在这刹那间消散!
“这就怂了?没后招了?”
“这一家子鬼也太老实了点吧!”
在院中转了一圈,见除了刚刚的阴风外,这一家子鬼再没有施展其他的手段,任灿笑着摇头。
没错,他对这一家子鬼的定义,是老实鬼!
要说谭家把新宅建到这一家子鬼的阴宅上,有没有错?
讲理的话,肯定是有错的!
但是,在任灿看来,谭家有错,这一家子鬼也不无辜。
甚至他们犯的错,还更大一些!
他们何错之有?
他们错就错在,太老实!
按理说,能够摆脱地府的接引,逗留在这阳世,他们多少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算没实力害人,吓人的能力绝对是有的。
所以,他们完全是有能力抵制谭家建这新宅的。
若谭家选址的时候,他们跳出来闹一闹。
选址的时候不闹,开工的时候闹一闹也行。
开工的时候不闹,正式修建的时候再闹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直到谭家的新宅完工,他们都没有跳出来发表反对意见。
直到等到谭家人正式入住的时候,才终于按捺不住,跳出来搞事。
但这搞事,也搞得不痒不痛,仅仅是将谭家人从床上搬到地下。
没能震慑住谭家!
不然的话,谭富贵之前敢不同意林九的建议,铁了心地要请人把这一家子直接抓走?
简单地说,就是鬼善人被人欺!
正是因为他们的老实、软弱,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而任灿今天,也是来欺负老实人……不对,老实鬼的!
“刚刚那谁啊?这么大排场?”
“那两闺女,长得好乖哟!”
“那位少爷长得也俊得不象话!”
“那其中有个闺女,好象是隔壁任家镇任发的闺女任婷婷。”
“任婷婷,那那位少爷怕就是那任家女婿任灿吧!”
“肯定是他!”
“听说那任灿是九叔的师弟,谭老爷这次请他,算是请对人了!”
“请对个屁!”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那任灿才多大年纪?看起来和秋生文才差不多!”
“这个年纪的小道士,再厉害能有多大本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嘴上无毛不要紧,背后有靠山就行!”
“这任少爷能解决谭家事,自然最好!解决不了,他背后不是还有一票师兄师姐吗?”
……
任灿的身份被人扒出,众人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谭家这热闹,往后怕是没机会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