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镇,谭家老宅。
谭富贵从任家镇回来,第一时间安排人准备安置法坛,施法抓鬼需要用到的一应事物。
久病成医,办了那么多场法事,虽然都没能把事办成,但谭富贵却积累了丰富的法事准备经验。
法坛上所需的香炉、烛台、神象等供器,香烛老糯米笔墨等事物,谭家都有。
缺的一些东西,谭富贵大手一挥,也自有下人第一时间去买来备上。
下午三点,任灿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并送到了大门紧锁的谭家新宅大门前。
没错,是门前,没敢直接送到院中。
这和谭家往日的作风有些不符。
往日,谭家人是不太畏惧新宅中的那一家子鬼的。
因为除了搬家那天将人从床上搬到地下之外,那一家子鬼并没有做过其他出格的事。
所以往日,白天的时候,谭家人也是敢进出新宅的。
但今日不同往昔,这两日,这一家子鬼一改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作风,都开始跑到老宅那边作崇去了。
这种情况下,法师未至,他们是打死都不敢进屋的。
“谭家又要开始做法事了,也不知道这次是哪儿来的法师!”
“说不定又是周边听到消息的江湖骗子跑来骗吃骗喝!”
“那不一定,说不定真是路过的高人!”
“哪有高人在江湖飘啊?真正的高人,都是像九叔、蔗姑、钱真人那般坐镇一方的……”
“要我说,这谭老爷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九叔多好的人啊,他只要肯向九叔低头,这事不就解决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九叔这是在杀鸡儆猴,立典型呢!”
“高人都是既有本事,又有脾气的,你别看九叔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真要生起气来,鬼都怕!”
“搞吧搞吧,谭老爷又不缺这点钱……”
……
谭家新宅就在镇子边上。
谭家这边搞出的动静,自然瞒不过镇上的那些好事之人。
这年头的普通人,除了听戏听曲外,基本上就没有别的娱乐活动了。
谭家这边隔三岔五搞的法事,对大家伙来说是固定节目也不为过。
同时,谭家是镇上排得进前五的大户人家。
仇富,是所有时代都有的通病。
所以大家伙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私底下,都巴不得谭家这事永远得不到解决。
这样,大家才有乐子看!
“怎么还不来啊?”
宅门前,谭富贵领着老婆姨太太和十来个下人焦急地等待着。
其实这事哪用得着这么多人啊?
有两个下人在这儿候着等下打下手就行了。
但任灿不是普通的江湖法师,他是任家的女婿,任发的半个儿子。
这次这事,也是谭富贵有求于任灿。
所以谭富贵肯定得在这儿等着。
让谭富贵就带两三个下人在这边等,他又怕人太少,镇不住宅里的那些鬼。
所以,家里的下人就都被他拉了过来。
而家里的下人都到这边来了,谭富贵的那几个老婆姨太太又怕得很,不敢在老宅待。
毕竟老宅那边这两天也不平静,谁知道老宅那边有没有藏有鬼?
所以一家人干脆只留下两个下人守在老宅门口,以免任灿跑去老宅找不到人。
其他人,则全都跑到了新宅这边等着。
“急啥?还早着呢!任家人最是守信,阿灿说天黑之前到,那天黑之前,就肯定会到。”
谭富贵瞪了一眼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三姨太。
太阳快落山了,说实话,他也急得很。
但是,这种话,却不能说出来。
不然的话,大家都跟着慌!
“我这不是想着他们早点来的话,可以先吃饭,吃饱再办事嘛!”
三姨太委屈道。
“你知道个屁!”
“阿灿说了,先办事,再吃饭!”
“事办不成,他是没脸吃饭的……”
想到任灿白天的话,谭富贵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年头,要办事,哪不得先吃饭?
就算是林九,在处理不太紧急的事情时,都不能免俗。
先办事,再吃饭!
事办不成,没脸吃饭!
也就是说这话的人是任灿。
换作其他人,谭富贵就得考虑他是不是有其他图谋。
正说着,远处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还有轿车独有的轰鸣声!
只见街头,几个骑兵骑着高头大马开道。
骑兵后面,是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轿车……
“来了!”
谭富贵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到了!”
车上,任婷婷指着前方的谭家新宅道。
“谭叔?”
“我们今儿是去谭叔家抓鬼?”
钱玛丽嘴巴微张,感觉事情正朝着未曾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她以为的抓鬼,是任灿找户人家,提前布置,然后任灿再带着任婷婷来演一场戏。
这样的江湖把戏,只要不先入为主,想要戳穿并不难!
但任灿或许能买通普通人家陪他演戏,可买通大户人家!
而且还是谭家这个财富势力不比她钱家弱的大户人家?
“是啊!”
“谭叔家的新宅闹鬼闹了半年多了,因为谭叔和九叔之间有点误会,所以这事一直没能解决。”
“今儿他找上灿哥……”
“若是其他人,灿哥也不一定搭理!”
“但谭叔和我们家的关系你也知道……”
任婷婷笑着道。
“不是,婷婷,任……灿哥,真,真有那玩意儿?”
钱玛丽感觉凉飕飕的,开始有点慌了。
之前,她叫任灿都是直接叫名字。
现在,她声音小了些,跟着任婷婷叫起了“哥”。
“信则有,不信也有!”
“你怕了?”
副驾驶的任灿回头,看着钱玛丽那微张的小嘴,不动声色地吞了吞口水,压下心中的躁动。
说起来,他自认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现在房中的任婷婷和董小玉两个。
任婷婷虽然经不起太大的折腾,但董小玉却能站起来蹬。
简单地说,他现在,也算得上是个“饱汉子”。
但不知为何,这几天,他发现自个儿心里的欲念有点多。
在祭炼从林九那儿弄来的那两只鬼时,会对其中那只叫“萧红梅”的蓝衣女鬼想入非非。
在钱玛丽面前,也隐约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觉。
就算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这也不太正常!
因为上清大洞真经中,也包含有静功的修行。
以他在静功方面的造诣,不至于如此!
“怕?”
“我西洋都去过,会怕话本故事里的东西?”
钱玛丽心中是慌乱的,但嘴却硬得很,“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把戏!”
“不怕你抖什么?”
任婷婷凑到钱玛丽耳边低声道。
“我……”
钱玛丽想回家。
“怕就认怂,等下咱们在边上看看,长长见识就是。”
“不然等下真被吓得尿裤子了……”
任婷婷咧嘴。
说实话,她的心里很矛盾。
既想看到闺蜜出丑,又怕闺蜜出大丑,损了名声。
“婷婷,你也欺负我!”
“我倒要看看,你们两口子在搞什么把戏!”
钱玛丽心中一横。
若这世上真有鬼,她肯定是怕的。
但是,若真有,就算怕,她也想见识一下。
“围观的人不少嘛!”
“不错,就当是为我那道观预热了!”
通过车窗,任灿扫视街边那些交头接耳的围观群众,心中一动。
茅山为什么要安排门人弟子坐镇一方,保一方平安?
这其中原因有二,一是门人弟子要赚钱生活、修行、供养师门。
二是阴世福地、祖师,需要香火气运供养。
这香火气运,从何而来?
自然由信众奉献。
茅山让门人弟子远赴千里,到湘西这边来占地盘,就是为了多搞点香火气运。
不过这些年来,以石坚、林九为代表的开拓者们在这一点并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任灿建道观,即是为了给自个儿弄一个方便的修行之所,同时也有通过道观提升茅山在周边的影响力,为自己提升“道箓”打基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