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家别墅的客人陆陆续续散去，院子里的桌椅被收拾干净，只剩下几盏灯笼还亮着，映着满地的鞭炮碎屑。
客厅里，顾成舟让佣人泡了壶新茶，招手让苏亦安跟他到书房说话。
沈思凝留在外面陪柳浅浅她们聊天，苏亦安跟着顾成舟走进书房，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坐。”顾成舟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下，慢悠悠地斟着茶。
“外公，您找我有事？”苏亦安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顾成舟放下茶壶，看着他，忽然开口：“对了，亦安，还记得外公说要送你个贺礼吗？”
苏亦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外公，您的心意我领了，礼物就不用了，我们来看您就很高兴了。”
“这事你别推脱。”顾成舟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我对不住你妈，这些年也没怎么照顾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我打算把西城那套四合院给你，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外公，您真的不用这样。”苏亦安连忙摇头，“您从来没有亏欠过我，这些年您对我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那四合院是您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我不能要。”
顾成舟看着他懂事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孩子……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手续我已经让律师办得差不多了，回头给你寄过去。”
苏亦安还想再说什么，见外公态度坚决，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对了，这次来，多住几天吧。”顾成舟换了个话题，“让思凝也好好逛逛帝都，我让你舅舅带你们去尝尝老字号。”
“不了外公，”苏亦安有些歉意地说，“集团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苏州的项目也得盯着，我们打算后天就回去。”
顾成舟点点头，眼里带着点理解：“嗯，也好。你现在是做大事的人，身不由己。长大了，有自己的担子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明天让你舅妈给你们做点爱吃的，算是给你们饯行。”
“谢谢外公。”苏亦安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
书房外传来沈思凝和柳浅浅的笑声，隔着窗户飘进来，轻快又明朗。顾成舟看着窗外的夜色，感慨道：“这样也挺好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安稳踏实就够了。”
另一边，林臻和许默抵达苏州时，天刚蒙蒙亮。两人没敢耽搁，出了机场就打了辆车，直奔张氏建工集团。
前台通报后，很快有人领着他们往顶楼走。电梯里，林臻理了理西装领口，低声道：“等会儿见了张总，态度放稳点。”
许默点头，指尖在文件袋上轻轻敲着：“放心，心里有数。”
张毅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苏州河的景致。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转着钢笔，抬眼瞥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淡的，显然没把这两个毛头小子当回事。
“都说了，最近集团周转不济。”没等林臻开口，张毅先摆了摆手，“等资金盘活了，我立马就把尾款转过去，你们回去跟苏总说一声，让他再等等。”
林臻刚想说话，被许默悄悄拉了一下。
许默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张总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信得过。只是我们大老远从魔都过来，要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苏总那边怕是要说我们办事不力。”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热络了些：“正好我老家就是苏州，知道几家不错的馆子。今晚我做东，张总赏个脸一起吃顿饭？顺便……也聊聊后续合作的事。苏总说了，张氏集团是信得过的伙伴，以后想多走动走动。”
张毅挑了挑眉，打量着许默，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小子看着年轻，说话倒是挺有分寸，不卑不亢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哦？后续合作？苏总有什么新想法？”
“具体的，苏总让我们跟您当面聊。”许默笑得坦荡，“饭桌上说话方便，张总要是不嫌弃，就当尝尝我们苏州的家常菜。”
林臻在旁边附和：“是啊张总，就当给我们个机会，跟您多学学。”
张毅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要是再推脱，倒显得我小气了。”他拿起桌上的日程表看了看，“晚上六点，在‘老苏州’菜馆见吧，我订位子。”
“那太好了，多谢张总。”许默连忙应下，偷偷给林臻递了个眼色。
林臻会意，拿出文件袋里的项目清单：“张总，这是尾款明细，您先过目。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下去了，晚上准时到。”
张毅挥挥手，没再说话，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走出办公室，林臻长舒一口气，低声道：“这张总，气场够强的。”
“正常，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不简单。”许默耸耸肩，“晚上这顿饭，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