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始终没人进来,赵平武放下筷子,压低声音:“这鱼肉……你们觉得正常吗?”
“纹理不对。”王良生直接说,“太规则了,不象自然生长的鱼肉。”
“我也觉得。”程利民也发现了,“还有汤……我喝到最后,好象看到碗底……”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我们都看到了。”周启说,“碗底有人脸。和迎宾茶的茶杯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
张雅君深吸一口气:“聊一聊下一步怎么做吧,何叙失踪了,我们让老板娘去找,但很可能找不到。”
“第二,食物有问题,但我们不得不吃。否则会引起怀疑,也没办法支撑体力消耗。”
“第三,我们需要搜集更多信息。这个旅馆的异常显然和后山有关……”
她看向王良生:“你之前在茶室里泼掉了迎宾茶,然后又重新倒了一杯喝掉。老板娘看到你‘喝’了,所以没有追究。这个办法也许可以用于其他食物——假装吃,实际处理掉,再重新要一份?”
“但需要技巧。”王良生说,“不能每次都‘不小心’。次数多了,肯定会引起怀疑。”
“那怎么办,真是棘手……”赵平武苦恼道。
程利民忽然说:“你们还记得生还条件吗?存活三日可以生还。但【找出旅馆真相,抹除诡异场景】也可以生还,也许……我们不用呆三天?”
“但我们现在对所谓的‘真相’一无所知。”周启看着他。
“后山,”张雅君说,“所有异常都指向后山,后山肯定是关键。”
“但我们现在不能去,”周启说,“天黑了,而且何叙刚在那里失踪,现在去不仅危险,而且太奇怪了,不符合我们游客的身份。”
“那就明天白天去,”张雅君拍板,“以‘散步欣赏风景’的名义,集体行动。这样既符合人设,又能探查。”
计划暂时敲定。
五人又坐了一会儿,假装闲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这是他们披复角色该有的对话。
大约二十分钟后,美雪回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遗撼:“抱歉,我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位年轻客人。后山天黑后不太安全,她可能已经回来了?”
“还没。”张雅君皱眉,“这孩子真是……等会儿她回来,非得好好说说她。”
她看向其他人:“我们先回房间吧。小何可能自己先回去了。”
五人起身,向美雪道谢,然后离开餐厅。
走廊里的光线更暗了,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他们先走到何叙的“梅之间”门口。
门依然紧闭,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张雅君敲了敲门:“小何?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众人心知肚明。
五人各自回到房间。
王良生拉开“竹之间”的门,踏入黑暗。
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是老式的拉绳式,一拉,头顶的纸灯笼亮起,光线昏黄。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扮演另一个人,每一刻都要注意言行,这比想象中更累。
弟弟……你这一年,就是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吗?
他走到窗边,拉开纸窗。
外面是后院,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影融在黑暗里,只能看到轮廓。
茶花林的方向一片漆黑,但在那片黑暗中,似乎有零星的白点在微微发光。
象是……绽放的茶花。
王良生正要仔细看,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动静。
是张雅君的房间。
张雅君拉开了房门,她离开了房间,站在走廊里。
接着是张雅君的声音,比平时高,带着明显的紧张:“我想去厕所,谁能陪我?”
这声音不小,除了已经失踪的何叙外,其他人住得都挨着,都能清楚地听到。
共振话语。
张雅君的共振触发了!
张雅君自己也无奈,刚才一进入房间,她还在思考王良生之前那句话的用意,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尿意。
这可不是何叙那样的自己吓自己,生理反应让张雅君很清楚,自己的共振话语,的确到了触发的时刻。
“小王?你休息了吗,陪我去趟厕所?”
她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让其他人都听到。
这是表演,也是求生。
王良生立刻进入角色,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好的张主任,我陪您去。”
他立刻打开房间,快步走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走廊向厕所方向走去。
其实每个人都清楚,王良生大概率是会陪着去的人,毕竟他那个职员,性格如此。
厕所位于走廊中段,分男女,但标识是日文的,王良生勉强认出“御手洗”几个字。
“这边。”张雅君低声说,声音依然在颤。
推开女厕所的门,里面是传统的和式厕所,不是现代的抽水马桶,而是蹲坑式,地面铺着瓷砖,很干净,但透着陈旧感。
厕所里没有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一些。
“你在门口等我。”张雅君说,然后走了进去。
王良生站在门口,背对着厕所,目光警剔地扫视走廊。
走廊空无一人,纸灯笼的光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能听到厕所里传来的细微声音,张雅君确实在解手。
一分钟后,冲水声响起——是老式的拉绳水箱。
然后张雅君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白了。
“好了。”她说,声音干涩,“我们回去吧。”
王良生点点头,忽然……
厕所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象是有人轻轻敲击隔板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张雅君的手猛地抓紧王良生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谁……谁在里面?”她颤声问,这既是真实的恐惧,也符合她“情绪化”的人设。
没有回答。
但敲击声又继续响了起来。
这次更清淅,的确是从里面的厕所隔间里传来的。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王良生听着厕所里的敲门声,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臂,他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这个敲门的节奏是……
s,o,s。
有人在求救!
被困在厕所的隔间里,无法说话,但能制造响动。
刚才进去的人只有一个。
如果被困在厕所里的是张雅君……
那……这个刚从厕所里走出来,正抓着自己手臂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