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武哪里还敢犟嘴?
讪笑着挠了挠头:“刚好也有点儿渴了,走吧,走吧……”
老板娘美雪脸上的笑容再次显露,躬身带领众人往里进。
六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这个迎宾仪式是不可能躲过去了,那它应该必然存在某种要命的地方。
没办法,只能跟着美雪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纸拉门,地面铺着深色的榻榻米,墙壁上挂着浮世绘风格的画作。
和之前在水池的诡兆里看到的一样,多是女子采茶,温泉沐浴的场景。
整个走廊光线比较昏暗,只有几盏纸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茶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是一个约二十叠的和室(一叠是一张标准榻榻米的大小)。
茶室中间摆着一张矮桌,七个坐垫围成一圈。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六个白瓷茶杯,一个青瓷茶壶,还有一小碟和果子。
“请坐。”美雪示意。
六人按照坐垫的位置依次坐下。
王良生特意选了张雅君旁边的位置,他现在很是上心,刚才接话的时候,因为情绪太平和,不够马屁精,一上来就差点儿引起“关注”了。
现在王良生准备把“溜须拍马职员”的设置贯彻到底了。
美雪跪坐在主位,开始沏茶。
她的动作优雅流畅,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
热水注入茶壶,茶叶的清香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花香,清甜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本馆的山花茶,是采摘后山特有的山花制成。”美雪一边斟茶一边说,“请品尝。”
她把茶杯逐一放到每人面前。
白瓷杯里,浅金色的茶汤微微晃动,几片淡白色的花瓣漂浮其中。
看起来没有异常,甚至有点美。
但此时,盯着那杯茶的几人,耳畔仿佛又响起了王良生之前的描述:“水里,全是人脸!”
茶水……
也是水吧?
王良生借着光线观察了一下。
茶汤清澈,能看见杯底。
茶杯光洁,也没什么异常。
但……王良生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
美雪老板娘在倒茶时,茶壶嘴在每杯茶上方停留的时间略有不同。
给张雅君倒得最满,几乎要溢出,给他倒得七分满,给实习生何叙倒得最少,只有半杯。
为什么?
“客人们,喝茶后,就可以离开了。”美雪微笑着,自己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这句话简直就是威胁。
换言之,不喝茶,就不能离开茶室?
这个老板娘就是鬼?
总之……最好先按照她的话做。
张雅君作为领导的角色,第二个端起茶杯。
她尤豫了一瞬,但知道最好不要在这时候违背她说的,只好浅沾了一小口。
其他人陆续跟上,大家都只是浅浅地沾了一下,根本没喝。
轮到王良生时,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着茶杯,夸张地嗅了嗅:“哎呀,真香!老板娘的茶艺真是了得!张主任您觉得呢?”
就在他晃动手腕,假装欣赏茶汤色泽时,刚刚还空无一物,干干净净的杯底,此刻竟然出现了一张非常明显的……脸!
人脸!
他心中一凛,但脸上笑容不变。
“是啊,很不错。”张雅君配合道,然后压低声音,凑到王良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有问题?”
王良生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然后大声说:“那我可得好好品尝!”
他举起茶杯,作势要喝,但在嘴唇碰到杯沿的瞬间,手腕微微一抖——很轻微的动作,象是手滑。
一小部分茶汤洒了出来,溅在他的西装袖口上。
“对不起,对不起……瞧我这笨手笨脚的……”他故作尴尬,连忙放下茶杯,抽出纸巾擦拭。
茶水被他洒光了。
这一次,不仅王良生看清楚了,其他人也看到了,杯底有一张人脸!
这诡异的人脸,当茶杯放在桌上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只有端起来准备送到嘴边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糟了……
难道大家都已经把诅咒喝进肚子里了?
这么说,只有王良生没喝……
可就在这时,只见王良生忽然抬手拿起了放在老板娘前面的茶壶,飞快地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
老板娘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仰头咕噜一声,把茶水喝了个干净。
“怎么能姑负老板娘的好意,这茶我必须喝到,哈哈!”王良生放下茶杯,笑着开口,“这茶实在太好喝了,我能再要一杯吗?我想慢慢品味。”
老板娘美雪的笑容微微一滞:“王先生,迎宾茶每人只有一杯。这是规矩。”
“啊,这样啊……”王良生做出遗撼的表情,“那太可惜了。”
老板娘低头看了一眼王良生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笑道:“没关系,每天还会有新茶,我会为王先生准备好的。”
“那就麻烦了。”
王良生回以微笑。
茶会继续进行。
美雪开始介绍旅馆的设施:温泉分男女池,晚上十点关闭,餐厅供应早中晚三餐,但有固定时间,晚上十一点后最好不要离开房间,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理会……
都是很常规的“旅馆须知”。
二十分钟后,茶会结束。
美雪起身:“那么,我带各位去房间。一人一间,已经分配好了。”
她拿出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名字和房号。
张雅君和王良生是对间——这安排很合理,毕竟领导需要有人随时伺候。
赵平武和周启是对间,就在隔壁。
程利民和何叙则是一个在走廊最前的房间,一个在走廊的尽头。
王良生注意到,何叙听到这个分配时,脸色顿时煞白。
为什么她的房间到走廊的尽头去了?
离大家这么远……
“房间里有浴衣和洗漱用品。晚餐是六点半,在餐厅。那么,请好好休息。”美雪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六人提着行李,按照房号找到各自的房间。
但没有人独自待着,大家都来了张雅君的房间。
“茶水里的东西,大家都看到了吧?”张君雅即便是在没有外人的场合,依旧维持着领导的派头,即便她本人完全不是这种性格。
“看到了。”赵平武脸色铁青,“我沾了一口,感觉……感觉有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了。现在觉得胃里凉飕飕的。”
程利民推了推眼镜,声音干涩:“我也沾了一些。”
何叙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小声说:“我只沾了一点点……老板娘给我倒得很少。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看向了王良生,因为大家都注意到了,当时他一定发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