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也太倒楣了,这种死魂共振,简直就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难怪她的表情这么难看,一个人独自去找歌声来源,这种作死行为简直比张雅君的死魂共振听上去还要凶险。
壮汉也忍不住看了何叙一眼,苦笑道:“我叫赵平武,共振时说——‘老子跟它拼了!’,披复的死者,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保安队长。”
“看来,咱们这次个个都不太好过……”他叹了一口气。
拼了?
在诡异场景里还能和什么东西拼了?
这句死魂共振几乎已经预示了赵平武百分之百会遇到某种异常,然后上去和对方搏斗……
这也是找死。
王良生侧头看了他一眼,心底默默把刚才赵平武言语间对自己的冒犯翻了篇儿,原来心里装着这种压力,算了,原谅你。
赵平武刚好看见王良生此时的表情,有些生气道:“新人小子,你笑什么?”
王良生摇摇头,也不回话,他向来不介意承认自己心眼儿小。
不过,他也同样擅长谅解他人。
于是,他对其他人说:“‘水里,全是人脸’,这是梁琪共振时说的话,我自己的话……还没有共振到任何言语,不过我披复的死者,和张小姐关系匪浅,他似乎是您的跟班。”
这一点,从水池里的画面倒也看得出来。
而王良生告知的共振话语,也提示了一个关键的东西——水。
所有人立刻对这个元素上了心,水里全是人脸……那可千万不能去泡温泉。
最后一个人,那位有些秃顶的中年人咳嗽了一声,说:“我叫周启,共振时说——‘还差一样,到底是哪一样?’”
说完,他看了一眼大家。
“我披复的死者,是这个小组的财务,额……他好色。”
空气更加沉重了。
这时,王良生也注意到,水池周围并非只有他们六人。
远处的黑暗中,影影绰绰站着至少二三十个人影——都是像陈默他们那样的“旁观者”,来死墟观看诡兆,无法进入场景。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这六人身上,特别是他这个“新人”。
“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张雅君看向这里的所有人。
赵平武深吸一口气:“从共振话语和前情提要来看,这次场景是温泉旅馆。五个职员跟一个领导去度假,但旅馆有诡异。关键词:歌声,水,厕所,人脸。”
他看向王良生:“你的共振话语很关键。既然提到‘水里的人脸’,那么温泉水,日常用水,甚至是普通饮水,都可能成为危险源。”
“总之,我们不会刻意针对你,你是个新人,不要冒失,有想法了先跟我们商量,”赵平武郑重地看着王良生,“命只有一条,没有重来的机会。”
王良生在心底给这个壮汉又新翻开了一页,笑着点点头:“我有个问题,大家除了精神状态,看上去都没受过什么重伤,就连你手背上的疤痕,看上去也很不是新的,是因为……离开死墟后,我们会恢复吗?”
戴眼镜的程利民点点头,看着王良生:“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就算是被腰斩,离开死墟后也能恢复原样。”
王良生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大家,全力配合彼此吧,”张雅君环顾四周,“现在,确认各自披复的人物设置和人际关系,我是领导,性格情绪化——这是最麻烦的。我本人性格冷淡,但要扮演一个情绪大开大合的人,很容易‘越界’。”
越界——做出不符合角色设置的行为,立刻引起诡异注意。
就在这时,水池中央的微光开始变化。
旋涡出现,所有画面消失,水面上浮现几行血红色的字:
【茶花温泉馆】。
生还条件:1,存活三日。
2,找出旅馆真相,抹除诡异场景。
字迹停留了十秒,然后像融化的血一样化开,消散。
水面开始变红。
从中央一点猩红迅速扩散,转眼间整个水池都变成了血红色,映得周围每个人的脸都蒙上一层诡异的光。
“要开始了!”即便不是第一次进入诡异场景了,但张雅君的声音还是在发抖。
这时的王良生,也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水池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更象是灵魂层面的牵引。
他稳住呼吸,没有抵抗。
馀光瞥见远处黑暗中,陈默他们四人站在那里,正注视着他。
然后,他看到了……水池中新的文本冒了出来!
【披复完成,诡异降临,诅咒开始。】
————
意识恢复的瞬间,王良生首先闻到的是熏香的气味——淡淡的檀香,混杂着某种花香。
他睁开眼。
自己正站在一间和式旅馆的大厅里,脚下是光洁的木地板,面前是一张长长的接待台。
身边站着五个人——张雅君,赵平武,程利民,何叙,周启。
都是原本的相貌和名字,但衣着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抹了过多的发胶,手里提着一个女士手包和一个行李箱。
典型的“努力想显得体面但品味不佳”的狗腿子职员形象。
至于他进入死墟前的准备,看来是白做了。
“欢迎光临茶花温泉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王良生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从里间走出来。
她约莫五十岁,面容和善,笑容标准得象是用尺子量过。
“我是旅馆的老板娘,美雪,”她微微鞠躬,“各位是张主任和同事们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麻烦您了。”张雅君开口,声音刻意提高,带着一种浮夸的热情,“哎呀,这地方真不错,空气好,环境也好!是不是?”
这……有些生硬,但勉强符合“情绪化领导”的人设。
王良生笑了笑,接话道:“是的,张主任您真有眼光,选了这个好地方。”
他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嘴角在不自觉地抽搐,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他后背一寒,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王良生从未有过这样明显的死亡预感。
等等……不对!
“这里的服务这么周到,周遭的环境这么好,真是托您的福!”王良生飞快地又接了一句。
这时,那股恐怖的注视感才悄然消退。
一直以来,对自己颇有自信的王良生,额角顿时渗出了冷汗。
但随后,前所未有的,真切活着的感觉油然而生,让王良生兴奋得脸色有些潮红。
美雪老板娘笑容不变:“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来,我们旅馆有一个迎宾仪式。”
“老板娘,直接带我们去房间就行!”赵平武看似莽撞,却是为了打断那所谓的迎宾仪式,他可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谁知,一直笑容满脸的美雪老板娘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她眼睛缓缓睁大,一对眼白占比多的惊人的硕大眼珠,直勾勾地盯向了赵平武。
“客人,是在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