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生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摘下耳机,微风吹过,他的发丝胡乱飞舞着。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顾俊。”
“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你提供的五个名字,李云晓、张晨、周涛、陈默,还有梁琪……都至少在两家不同的医院看过精神科或者神经内科,时间跨度从一年半前到九个月前不等。”
王良生自长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继续说。”
“就诊记录上写的征状描述很相似——突发性言语异常,内容怪异,常涉及不存在的情境或物体。短暂性自我认知中断,事后可回忆……”顾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什么,“所有人都做过脑部ct、核磁共振、脑电图……甚至有人做过脑脊液穿刺检查。结果清一色正常。”
“还有呢?”王良生问。
“根据你给的第二个条件——排查就诊记录里类似征状但检查结果正常的人……我调取了整个两江市近三年神经与精神科的数据库。”顾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王良生,这个数字不太对劲。”
“多少?”
“一百三十七例。”顾俊深吸一口气,“如果再往上查,我相信会有更多,这完全不合理,这些人都有相同的征状,但身体并无病变,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这些人的共同点?”
“年龄在十八到五十五岁之间,没有明显职业,或社会关系上的交集。唯独一点,全都在两江市发生,且绝大多数是在突发后立即就医。征状持续时间都很短,就医时已经恢复正常。”
顾俊顿了顿,“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几乎所有病历上都有‘患者拒绝透露事发时具体情境’的记录。”
“你能追踪到这些人的现状吗?”王良生问。
“这个……也许你得找警察了。”顾俊无奈地说。
王良生的手指在风衣口袋边缘轻轻敲击。
“好,我明白了,谢谢。”
————
与此同时,“旧时光”清吧内。
梁琪消失后长达一分钟的时间里,剩馀四人象被冻僵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地上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连梁琪刚才坐过的椅子都保持着原样,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触发了泄露诅咒……”李云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这里明明没有……”
“有人听见了。”陈默打断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清吧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虽然知道泄露【死墟】的存在会触发诅咒,但泄露的后果出现在眼前,这还是第一次。
这间清吧面积不大,大约六十平米,装修是刻意做旧的复古工业风。
裸露的红砖墙,铁艺吊灯,深色木质桌椅。
吧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架,左侧有一个小舞台,上面摆着麦克风和吉他。
右侧是三个卡座,再往里是洗手间和一个小仓库。
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人。
“分头找。”张晨已经冲向洗手间。
周涛检查卡座下面和窗帘后面,李云晓和陈默走向仓库和吧台后方。
几分钟后,四人重新聚在吧台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没有人。”周涛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窗户都锁着,后门我从里面反锁了,没有人进来过。”
“那梁琪怎么会……”李云晓说不下去了。
陈默的视线落在吧台上。
那里散落着一张深色的名片——王良生给他们的名片。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名片,用手指仔细摩挲。
质感很奇怪,比普通名片厚实得多,重量也不对。
对着灯光看,名片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其馀三人心脏骤然一缩……
陈默从吧台抽屉里找出一把开瓶器,小心地将尖端插入接缝。
稍一用力——
“咔。”
名片像贝壳一样从中间裂开。
里面不是纸,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布满了微型电路。
“窃听器。”陈默的声音冷得象冰。
李云晓脸色煞白,愤怒地砸开了名片——同样的结构,同样的窃听器。
四张名片,四枚窃听器,不……算上死去的梁琪,是五枚。
“他听见了……”张晨脸色极其难看,“梁琪说的……【死墟】……他听见了……”
“不止。”陈默盯着窃听器,“从离开医院到现在,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清吧。
然后,李云晓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那梁琪的诅咒转移了!听到被泄露的诅咒之人,会替代泄露者成为新的目标,王良生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梁琪死了,因为他泄露了秘密。
而听到这个秘密的王良生,现在成了那个“知晓者”。
按照【死墟】的规则,他将被纳入诅咒之中。
“可他不是被自然选中的人……”周涛看向大家,“他没有经历过初始场景,不知道和诡异场景灵魂共振时该怎么办……”
“重点不是这个。”陈默的声音出奇地冷静,“重点是,王良生现在知道了【死墟】的存在,而且是通过窃听这种非正常途径知道的。你们觉得……他会怎么反应?”
四人面面相觑。
那个总是微笑,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的男人。
那个在病房里温和询问,却把窃听器伪装成名片递给他们的男人。
他知道了一切。
而按照规律,下一个诡异场景的“开门时间”就在——
“今晚。”李云晓看向墙上老旧的时钟,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他被选中的概率有多大?”张晨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百分之百。知晓者替代泄露者,这是最直接的诅咒反应。梁琪原本已经被选中,那么现在……这个名额会转移到王良生身上。”
“联系一下这次诡异场景的其他参与者,”陈默打开手机,“那个王良生没经历过初始场景,今晚他就要立刻和其他人进入高难诡异场景,不知道规则可能会害死所有人。”
“规则的话。”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本来锁得好好的清吧门口。
四人浑身一震,扭头看去。
高挑的男人逆光站在门口,正看着四人:“由你们来告诉我,应该可以吧?”
他踏入门内,表情平静,正是王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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