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切原赤也”的名字通过广播响彻整个场馆时,柳铃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跳动。
“咯噔”一下。
她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属于遥远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是的,她记得,在原着的轨迹里,切原确实曾被选为单打一对阵凯宾,但后来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最终换成了越前龙马。她一直以为是凯宾的强烈要求和抗议才换人的。
可眼前这情形……
切原已经扛着球拍,带着满脸燃烧般的斗志踏入了赛场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头海藻般的红发在强光下仿佛要燃烧起来。他的眼神锐利,嘴角咧开的笑容混合着兴奋、野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委以重任的紧绷。
凯宾虽有抗议,但日方却没有临时换人。
切原还是站在了那里,作为日方压轴的s1。
柳铃音心里的不安迅速扩散,时间过去太久,细节早已模糊。
她只记得最后上场的是越前,却忘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换人。
现在突然想起,好像是小海带是因伤退场后才换越前龙马上场的。
又是受伤啊!这小海带简直是跟青选有冲啊!
照剧情,训练时被推下楼受伤了。比赛时也受伤了,甚至还严重到不能继续的程度。
这不是反冲这是啥啊!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上那个海藻的黑发少年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坐在她左侧的幸村精市,右侧的仁王雅治,和时刻都在收集资料的柳莲二,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幸村微微侧头,温和却敏锐的目光落在她紧张的侧脸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仁王也探过身子,隔着柳莲二朝她眨了眨眼,语气试图轻松:
他们的话语带着安抚,但柳铃音却无法被说服。
她勉强摇了摇头,“没什么。”
随后便抿紧了嘴唇,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场上的切原,不再多言。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预防,必须预防可能发生的意外。但怎么预防?比赛已经开始,众目睽睽之下,她能做什么?
符箓?x
祝由术?x
蛊虫?小紫倒是在,可它现在恐怕还在迹部那边哪个盒子里睡大觉,而且能用上的蛊虫的外形太明显,不明显的作用不对。还是x
最重要的是,无论哪种方法,一旦被发现,哪怕只是引起一丝怀疑,对切原来说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人们会质疑他的胜利,质疑他的实力,甚至给他打上“借助歪门邪道”的标签,毁掉他作为网球选手的纯粹和未来。她绝不能好心办坏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柳莲二虽然看似专注地记录着比赛数据,但眼角余光也将柳铃音那瞬间的僵硬和持续的低气压尽收眼底。
他没有像幸村和仁王那样直接询问,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神情更加沉静,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开始同步分析场上局势和身边同伴的异常。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
他将这股怒火全部倾泻到了网球上,攻势凌厉无比,角度刁钻,力量惊人。每一球都带着强烈的羞辱意味,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冒牌货”彻底击垮。
切原赤也却仿佛被这强大的压力点燃了。他不退反进,那为了克制左撇子的‘幽灵球’,以更加凶猛、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式回击。
两人如同两头年轻的猛兽,在球场上展开了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的碰撞,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观众席被这高水平的激烈对决牢牢吸引,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立海大的少年们也为自家后辈的表现捏着一把汗,同时又感到骄傲。
唯有柳铃音,心越悬越高。她不是在看比赛,而是在用目光一寸寸扫描着球场,试图找出记忆中那个可能导致切原退赛的“意外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交替上升,场面胶着。
柳铃音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意外往往发生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
凯宾显然被切原顽强的防守和时不时冒出的、刁钻的反击激怒了。
他看准一个机会,打出了一个极其刁钻的短球。网球轻盈地越过球网,却在网带上微微蹭了一下,改变了些许轨迹,然后沿着球网顶端,开始滚动!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也极其考验反应和运气的球!
切原赤也几乎在球触网的瞬间就启动了。他眼中只有那颗滚动的网球,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网前全力冲刺。他的速度太快,冲刺太猛,为了接到这个几乎不可能接到的球,他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完全前倾,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奋不顾身的鱼跃扑救姿势!
但切原的眼中只有球拍与网球可能接触的那一个点。他计算着角度和速度,身体向右前方扑去,右手球拍竭力伸向那颗即将滚落网带的球……
柳铃音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越过切原伸出的球拍,瞬间锁定了他扑倒方向的正前方——一根粗硬的、支撑球网的金属立柱!在切原如此迅猛的前冲力道下,如果他的头部或者脖颈撞上那根柱子……
就是这个!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危险——!!!”
一声近乎破音的惊呼,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大脑,一种无形的、磅礴的力量,在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状态下,轰然爆发!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没有媒介。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意念,混合着这些日子修炼积累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球场上的切原赤也汹涌而去!
在她超负荷的意念驱动下,那无形无质的精神力瞬间穿越空间,在切原赤也身体前方,在他脑袋即将撞上铁柱的毫厘之间,疯狂地编织、凝聚、压缩!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凭空扯出了一张坚韧无比的透明大网,死死地挡在了切原与铁柱之间,并试图抵消他前冲的巨大惯性。
“唔!”
柳铃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要炸裂开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作响。强行在瞬间调用并精细化操控远超自己当前负荷的精神力,带来的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上。
场上,切原赤也飞扑的身影,在脑袋错开铁柱,肩膀快即将狠狠撞上铁柱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极具弹性的墙壁。
他的身体在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违反物理规律的、短暂却清晰的停顿,就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那股前冲的巨力似乎被某种方式诡异地抵消、分散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道,原本应该猛撞上去的姿势一顿,身体直直地“噗通”一声掉了下来,趴在了铁柱前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球拍脱手滚落。
全场死寂。
随即,惊呼声、抽气声四起。
“赤也!!”立海大众人霍然起身,满脸惊骇。
日方教练席和选手区也是一片慌乱。手冢国光已经第一个冲向场内,裁判也慌忙从高椅上爬下。
柳铃音在喊出那声“危险”后,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跌坐回椅子上。
她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眼前依然发黑,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又像是被塞进了正在高速运转的发动机,轰鸣、剧痛、眩晕一齐袭来。她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缓解那几乎要将她意识撕裂的痛楚。
坐在她身边的幸村精市、仁王雅治,以及稍远一点但一直留意这边的柳莲二,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从切原扑救开始,柳铃音那瞬间绷紧到极致的身体和骤然苍白的脸色;到她不受控制地惊叫出声;再到她喊完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般瘫软,冷汗淋漓,面色惨白如鬼,眉头紧锁,显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切的变化,都紧密地衔接着场上切原那“诡异”的化险为夷。
幸村紫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震惊与极致的锐利。他伸手,轻轻扶住了柳铃音微微颤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
“铃音?”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担忧和探询。
仁王脸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见,银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严肃和惊疑不定。他看看场上被围住的切原,又看看痛苦不堪的柳铃音,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在脑中盘旋。
柳莲二则是最快恢复“工作状态”的。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柳铃音身上移开,重新投向球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切原的扑救速度、角度、初始动能。
铁柱的位置、硬度。
正常物理碰撞下,切原头部或者肩部撞击铁柱的概率:100。
撞击后可能造成的伤害,足以导致立即退赛甚至更严重后果。
然而,实际发生的情况:切原在撞击前瞬间违反力学原理地停顿,且停顿后下落姿态显示前冲动能被极大抵消。现场未听到任何撞击金属的声响。
裁判和手冢初步检查后的反馈:切原昏迷,但无明显外伤,生命体征平稳。
照他的数据得出的结论:赤也应该受伤的,但没有受伤,而他不应该昏迷的,却昏迷了。
数据出现巨大矛盾。唯一无法纳入计算的变量……
柳莲二的视线缓缓移回,落在几乎蜷缩在椅子上、冷汗浸湿了鬓发、显得无比脆弱的柳铃音身上。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探究、了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动容。
他想起柳铃音那些“未卜先知”的提醒,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常人的敏锐和知识,想起她赠送的那些效果奇特的药膳和香水……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柳铃音……你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而这次,为了救赤也,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场上的混乱还在继续。医务人员抬着担架上场,将昏迷的切原小心地移上去。手冢国光在与裁判和美方教练交涉,申请暂停。看的观众席上的人议论纷纷。
立海大众人心急如焚,但作为部长的幸村精市在最初的惊骇后,迅速稳住了心神。他低声对身边的柳说了几句,柳莲二立刻点头,起身准备前往医疗室。柳莲二在合上了数据簿,准备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乎半昏迷状态的柳铃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数据更新……无法计算的存在——柳铃音。”
仁王没有离开,他留在柳铃音身边,和幸村一起照看着状态明显不对的她。幸村已经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柳铃音不停发抖的身上,并示意丸井去弄点温水来。
“铃音,能听到我说话吗?”幸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放松,慢慢呼吸。赤也已经得到救治了,他没事,没有撞上。”
柳铃音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下,听到“赤也没撞上”,她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疲惫和剧痛。她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仁王蹲在她面前,脸上是难得的正经和担忧:“喂,铃音,你别吓我们啊。要不要也叫医生来看看你?你看起来比小海带还糟糕啊!”
柳铃音想摇头,但一动就天旋地转,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不用……休息……就好……”
她知道,这不是身体上的伤病,而是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副作用。现代的医生检查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幸村和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没有再坚持叫医生,但幸村温声却坚定地说:“好,我们陪着你。你先闭眼休息,别说话,别用力。”
柳铃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沉浸在黑暗和寂静里,尝试着最基础的冥想收束法,一点点收拢那仿佛散落一地的、刺痛的精神碎片。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针扎般的痛楚,但她咬牙坚持着。
场内的广播再次响起,宣布由于日方选手意外受伤昏迷,比赛暂停,医疗观察后将决定如何继续。
喧嚣似乎离柳铃音很远很远了。她所有的感官都向内收缩,对抗着那几乎要将她意识吞噬的剧痛和虚弱。只有肩膀上幸村手掌传来的稳定温度,将她勉强固定在现实的边缘。
她知道,自己强行干预的举动,可能已经引起了身边这几位最聪明、最敏锐的少年的怀疑。
但此刻,她无暇顾及。
虽然因为使用的精神力不够熟练,不小心把小海带给搞晕了,但至少小海带没受伤,这就够了。
毕竟晕了,醒过来就好,受伤了又得遭罪,那还是晕一下吧!
透支的痛苦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她以后再也不爆发啥子精神力了,太特么的折腾人了。
尤其是她还没有准备针对精神力的药,这一使用把自己都给坑了!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