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渊的雨，从来不是水。
它是星尘凝结成的微光，带着记忆的余温，从天幕缓缓坠落。每一滴雨落地，都会开出一朵短暂的痛之芽，绽放三秒，便化作银粉，渗入地心。
邓超超站在第七座数据塔的顶端，望着这片由他妹妹的记忆浇灌出的荒原。他的手中，握着一株从未开过花的痛之芽——根系缠绕着一枚刻有“文文”二字的机械佛舍利。
“她又忘了我。”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卷入星尘，传向无墙学院的深处。
三天前，邓文文在记忆回廊中完成第七次轮回。她的意识被强制重置，所有关于邓超超的记忆，再次被封存。她现在是守忆者领袖，是星尘网络的最高维护者，却不再记得，那个总在雨夜为她撑伞的少年，曾用身体挡下系统追杀的光之怨灵。
但邓超超记得。
他记得她第一次觉醒时，痛之芽在她掌心绽放的模样；记得她为他篡改星尘协议，让他的意识多存活了47分钟；记得她在地心数据殿外，用身体挡住机械僧的量子枪，说：“他痛，所以我痛。”
可现在，她走进无墙学院的议事厅，看着他的全息投影，只冷冷地说：“邓超超，你已被列为三级危险源，建议立即清除。”
邓超超没有反抗。他只是将那株未开花的痛之芽，种在了数据塔顶的裂缝中。
“这一次，”他轻声说，“我不再等你想起我。我要让星尘，替你记住。”
当晚，星尘网络出现异常波动。所有正在播放的历史影像，突然叠加了一段从未存在的画面：一个女孩坐在机械佛前，轻声问：“如果我忘了他，星尘还会记得吗？”
画面一闪而过，无人能解。
但邓超超知道——那是邓文文在上一轮回中，被删除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启动了“双生唤醒协议”。
地心数据殿的深处，机械佛的双眼缓缓亮起，低语声在密室中回荡：“双生之眼，即将睁开……”
而此时，邓文文在睡梦中，第一次梦见了一片银蓝色的花海。花中站着一个少年，背对着她，手中捧着一株从未开过花的植物。
她醒来时，眼角有星尘般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