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数据殿,青铜门缓缓开启。
空气里漂浮着星尘的微光,像无数沉睡的萤火。中央,邓超超的克隆体“超体-7”躺在液态光槽中,皮肤泛着半透明的蓝,脉搏与地球自转同步。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苏醒程序,启动。”机械音回荡。
一百年了。上一次他睁开眼,是2125年,邓文文亲自为他关闭意识,说:“世界还稳,你再睡一会儿。”
可这一次,警报声提前了十二年。
外渊第三区,机械僧侣“铁语者”集体自毁,临终前用金属手指在地面刻下:“我们梦见了疼痛。不是我们的,是他的。”
内环教育中心,孩子们在星尘课堂集体昏厥,醒来后喃喃:“有个男人在轮椅上写诗,他说……别怕,我在。”
心律引擎开始紊乱。
“超体-7”睁开眼的瞬间,整个衡界的时间流速慢了07秒。
数据殿外,伦理裁量官邓璃——邓文文的第七代孙女——快步走来,手中捧着那本《双标之诗》。她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唤醒他,但外渊已出现三起“记忆传染”事件,感染者会突然说出邓超超的台词,甚至模仿他写字的姿势。
“你醒了。”她站在光槽前,声音冷静。
“嗯。”他坐起身,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身体,而是摸向胸口,“文文的诗……还在吗?”
邓璃递上手稿。
他翻开,前九十九章清晰完整,最后一章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写。”他轻笑,“是不敢写。”
突然,整个大殿震动。
通讯接入:“外渊第七浮岛消失,监测到‘原初残响’浓度超标。疑似……光之怨灵已具象。”
邓璃看向超体-7:“你早就知道,对吗?星尘不是连接,是记忆的坟场。我们读取它,它也在读取我们。”
超体-7站起身,赤脚踩在发光的地面上:“我哥哥创造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永恒和平。他是想问一个问题——当爱变成规则,我们还能不能记得,自己为何而痛。”
他抬头,眼中星尘流转:“现在,问题要答案了。”
远处,天际线裂开一道缝隙,银白色的光从中渗出,像一首未完成的诗,正缓缓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