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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地脉通幽(1 / 1)

黑暗。无边的黑暗,夹杂着混乱的能量乱流与厚重到令人窒息的“大地”气息。

苏禾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在无边的混沌与剧痛中载沉载浮。身体仿佛被无数万吨的巨石反复碾压、撕扯,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魂海枯竭,裂痕遍布,那枚新生的、混沌色中带着温润金芒的“守山虚源印”,悬浮在魂核中央,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如同他之前的印记那般破碎。

但这一次,印记没有破碎。那温润的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却始终不曾熄灭。这光芒,与他周身经脉、血肉、乃至灵魂深处,正被一股狂暴、古老、厚重到难以想象的、土黄色中夹杂着暗金斑驳的、如同大地熔岩般的能量洪流疯狂冲刷、灌注的痛楚,形成了奇异的对抗与……融合?

是的,融合。苏禾虽然意识模糊,剧痛难当,但他残存的灵觉依旧能模糊地感知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诡异的环境。周围不再是“方舟”遗迹的金属通道,而是一个……仿佛由最纯粹的、流动的、厚重无比的“大地之力”或者说“地脉本源”构成的、狂暴的、旋转的、充满了毁灭性能量乱流的“隧道”或“漩涡”之中!

他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高速,在这狂暴的、由纯粹“大地祖脉”之力构成的漩涡通道中,向着某个方向,被动地、身不由己地沉坠、漂流。通道的四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明灭不定的、复杂到极点的土黄色、暗金色能量脉络与古老符文构成,它们仿佛有生命般脉动、流转,散发出亘古、苍凉、厚重、承载一切又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化石般的、半能量半物质的奇异结构——如山峦的虚影,如地壳的断面,如某种早已灭绝的巨兽的骨骼残骸——在通道的壁障上若隐若现,一闪而逝。

这通道,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人工开凿、或者说“定义”出来的、连接着不同“地脉节点”的、超越寻常空间概念的、神秘的“地脉通道”!与天擎山那些相对温和、稳定的地脉支流相比,这条通道中的“大地祖脉”之力,狂暴、原始、驳杂、充满了开天辟地般的混乱气息,却又蕴含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接近“大地”核心法则的韵味。

苏禾此刻,就如同被投入了地心熔炉的一块顽铁,被这狂暴的、最原始的“大地祖脉”之力疯狂冲刷、洗练。若非他体表那层由“守山虚源印”自行激发出的、薄薄的、蕴含“守护”道韵的微光护罩,以及这枚新生印记本身对“大地”之力天然的亲和与共鸣,在进入这通道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被这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他此刻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肉身如同一个即将被撑爆的皮球,无数狂暴的、驳杂的、充满了古老厚重意蕴的“大地祖脉”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入他体内,疯狂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窍穴。这些能量虽然与“守山虚源印”隐隐共鸣,但太过狂暴、太过原始,远非他现在这残破的、孱弱的肉身与魂海所能承受、炼化。它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同时也在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拓宽、冲刷着他的经脉,浸染、改造着他的血肉骨骼,甚至……试图与他魂海中那黯淡的、布满裂痕的魂核,与那枚新生的、同样黯淡的“守山虚源印”,产生更深层次的融合。

“呃啊——!”

剧痛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苏禾即将溃散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无边的、厚重狂暴的力量碾碎、同化,成为这“地脉通道”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不能……死在这里……”

“薪火……已燃……”

“地脉……共鸣……归处……”

破碎的、执拗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苏禾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闪烁。他残存的、最后一点清醒的灵觉,死死地、艰难地维系着与眉心那枚“守山虚源印”的、微弱到几乎断绝的联系。他本能地、用尽最后力气,运转着《虚源道章》中最基础的吐纳法门,试图引导、梳理体内那狂暴的、横冲直撞的“大地祖脉”能量。

然而,收效甚微。《虚源道章》虽玄妙,但苏禾修为太低,领悟太浅,而这“大地祖脉”的能量层次太高,太过狂暴。他粗浅的引导,如同溪流试图引导山洪,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更多的能量依旧在疯狂涌入,破坏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魂海。

就在苏禾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彻底吞噬,肉身与灵魂都要在这狂暴的能量洪流中化为齑粉的最后一刻——

眉心那枚一直黯淡、被动承受着能量冲刷的“守山虚源印”,突然,极其微弱地,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光芒的闪耀,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触及了某种“根源”的、细微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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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丝共鸣,印记核心那点温润的、代表林云芝先祖“守山”执念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弱的、却带着奇异安抚与引导力量的波纹。

这波纹,并非针对苏禾,而是……针对他体内、以及周围通道中,那狂暴无比、横冲直撞的、最原始的“大地祖脉”能量!

波纹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充满了混乱与毁灭气息的、土黄色中夹杂着暗金斑驳的原始“大地祖脉”能量,在接触到这微弱的、金色的、带着“守护”道韵的波纹时,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其狂暴、混乱、驳杂的特性,被迅速地“梳理”、“安抚”、“纯化”!

仿佛滚烫的熔岩被瞬间降温、凝固,仿佛咆哮的山洪被引入了既定的河床,仿佛狂野的巨兽被套上了缰绳。

能量依旧是那厚重无比、充满压迫感的“大地祖脉”之力,但其性质,却从足以毁灭苏禾的“狂暴乱流”,迅速向着能够被他身体和魂海缓慢接纳、吸收、转化的、相对“温和”(虽然依旧庞大得惊人)的、精纯的“地脉本源”转变!虽然这种转变并不彻底,通道中绝大部分能量依旧是狂暴混乱的,但涌入苏禾体内的、与“守山虚源印”接触的那一部分,却被这奇异的金色波纹迅速“纯化”了!

不仅如此,这被“纯化”后的、精纯厚重的“地脉本源”能量,不再是无序地冲击,而是开始自发地、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向着苏禾眉心那枚“守山虚源印”缓缓汇聚、融入。印记上那几道细微的裂痕,在这精纯厚重的能量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弥合。黯淡的混沌色与温润金色,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光芒虽未暴涨,却变得凝实、沉稳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无比古老的意念,顺着这“纯化”后的能量,顺着“守山虚源印”与林云芝“守护”道韵的共鸣,悄然流入了苏禾残破不堪、即将彻底沉沦的魂海之中。

这不是林云芝先祖的意念。这意念,更加古老,更加苍凉,更加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本身,来自无尽岁月之前,来自“守山”一脉传承的、最初的源头。

意念之中,并无具体的画面与声音,只有一些破碎的、模糊的、充满了厚重岁月感的“信息”与“感悟”:

“……地脉……乃大地之经络,承载山河,孕育生机,亦镇封幽冥……”

“……吾辈守山,以身为引,以魂为契,沟通地脉,调和阴阳,镇守一方安宁……”

“……地脉有祖,源流浩荡,贯通八荒,连接古往今来……”

“……此道,借地脉之力为己用,亦以己身反哺地脉,共生共荣,守护相随……”

“……然地脉亦有枯荣,有顺逆,有狂暴,有温顺……需以心印之,以魂感之,以意导之……”

“……切记,地脉之力,厚重无匹,不可强驭,只可引导,顺应其势,方得真谛……”

这些破碎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浸润着苏禾即将干涸崩裂的魂海。它们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而更像是一位、或者数位、古老到无法想象的、最初的“守山”先辈,在无数次沟通、引导、运用地脉之力的过程中,留下的最本源、最核心的、关于如何与“地脉”相处、如何运用“地脉之力”的感悟与经验!其中蕴含的,是一种“道”,一种“理”,一种与《虚源道章》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层面隐隐相通的、关于“存在”、“承载”与“守护”的古老智慧!

苏禾那濒临溃散的意识,在这古老意念的浸润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奇迹般地稳住了一丝清明。他来不及仔细体悟这些破碎信息中蕴含的深奥道理,只是本能地、抓住了其中最核心、最直接的一点——“顺应其势,不可强驭”。

他不再试图以《虚源道章》那相对“主动”的、引导能量为己用的方式,去对抗、去强行炼化体内狂暴的“大地祖脉”能量。而是放松心神,将残存的意识,沉浸入眉心那枚“守山虚源印”中,沉浸入那温润、坚韧、仿佛能承载一切的“守护”道韵之中,然后……尝试着,去“感受”周身那狂暴的、流动的、厚重的“大地祖脉”之力。

他不再将其视为需要“对抗”的“敌人”或需要“炼化”的“资源”,而是尝试着,将其视为一条“河流”,一股“大势”,一种“存在”。

魂海中,那枚“守山虚源印”似乎感应到了苏禾意识的变化,其光芒微微流转,与苏禾的意识共鸣。那温润的金色,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与“沟通”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与苏禾的意识融合,然后向着周围那狂暴的、厚重的、土黄色的能量“河流”,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

这一次,不再是“引导”,而是“沟通”,是“共鸣”,是尝试去理解、去感受这“河流”的“势”,它的“流向”,它的“韵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苏禾的意识,带着“守山虚源印”那“守护”与“沟通”的道韵,真正沉静下来,不再抗拒,而是尝试去“感受”与“共鸣”时,那原本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涌入他体内的“大地祖脉”能量,其冲击的势头,竟真的……缓和了下来!

并非能量本身变得“温和”,而是苏的身体与魂海,在这“共鸣”的状态下,仿佛暂时“融入”了这股能量的“大势”之中,不再是“顽石”阻水,而是变成了“水中之鱼”,顺着水势,随波逐流。能量的冲刷依旧存在,依旧带来巨大的压力与痛苦,但那种被“撕裂”、“撑爆”的毁灭感,却大大减轻了。

而且,随着这种“共鸣”的深入,苏禾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条狂暴“地脉通道”的“流向”,感知到其中能量的“韵律”。他能模糊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如同大地的脉络。通道的四壁,那些流动的、明灭不定的能量脉络与古老符文,也仿佛有了“生命”与“意义”,向他传递着一些破碎的、关于“地脉节点”、“地气走向”、“地脉淤塞”之类的模糊信息。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在这条狂暴混乱的“大地祖脉”通道的“深处”或“尽头”,存在着一个、或者说数个,散发着更加浩瀚、更加沉重、仿佛能镇压诸天、承载万物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如同星辰般的、地脉能量的“聚合点”或“源点”。其中一个“源点”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而熟悉的“呼唤”——那是与天擎山地脉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亲近”的气息!仿佛是“母体”,是“源头”!

难道……这条狂暴的、原始的“地脉通道”,最终通往的,是某处“大地祖脉”的核心节点?甚至就是天擎山地脉的源头所在?

这个念头,让苏禾精神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与一丝不安。

这“方舟”遗迹深处,为何会存在这样一条直接连通疑似“大地祖脉”核心的、人工开凿(或定义)的通道?林云芝先祖是否知晓?与“虚源文明”又有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这条通道似乎极不稳定,充满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天擎山那些温和稳定的地脉支流截然不同,仿佛是某种“废弃”的、“失控”的,或者干脆就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专门用于某种特殊目的的“捷径”或“试验场”?

还有,他跃入通道时,身后那崩塌的遗迹,以及那紧追不舍的“吞噬同化者”……它们,会被这崩塌彻底掩埋吗?还是……

没等苏禾细想,异变再生!

就在他初步与通道中的“大地祖脉”能量建立了一丝微弱的“共鸣”,身体压力稍减,意识也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刹那——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贪婪、以及被戏耍后的狂躁的、模糊的、仿佛隔着层层厚重屏障传来的咆哮,竟隐隐从苏禾身后,从那通道的“上方”(姑且称之为上方),那崩塌与混乱传来的方向,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隐隐传入苏禾的感知之中!

是那“吞噬同化者”!

它竟然没有被彻底掩埋?它追进来了?!

苏禾的心猛地一沉。虽然那咆哮声显得遥远而模糊,似乎受到了通道中狂暴能量乱流的严重阻隔与削弱,但其中蕴含的杀意与贪婪,却清晰可辨!以那怪物的恐怖实力与“归墟”的特性,它极有可能在遗迹崩塌中存活下来,甚至强行闯入了这通道!即便这通道中的“大地祖脉”之力对它有着天然的排斥与压制,但以它对苏禾那枚新生印记的贪婪,它绝不会轻易放弃!

危险,并未远离,反而可能以另一种形式,紧随而至!

苏禾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不再分心。此刻,活下去,恢复一丝力量,尽快抵达通道的“尽头”或找到相对安全稳定的“节点”,才是唯一的选择。

他收敛全部心神,将意识彻底沉入与“守山虚源印”的共鸣之中,沉入对周身“大地祖脉”能量的“感受”与“顺应”之中。同时,他竭力调动着魂海中那缓慢恢复的一丝魂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被“守山虚源印”纯化后的、精纯厚重的“地脉本源”能量,滋养着残破的身体与魂海,修复着“守山虚源印”上的裂痕。

在这狂暴而神秘的“地脉通道”中,在未知的危险与古老传承的共鸣下,在身后可能存在的恐怖追兵阴影下,苏禾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身不由己地向着通道的深处,向着那未知的、散发着温暖而熟悉气息的、疑似“大地祖脉”核心节点的方向,沉坠,漂流。

前路是希望,还是更大的凶险?

身后是绝境,还是暂时的喘息?

无人知晓。

唯有这亘古流淌、狂暴莫测的“大地祖脉”,见证着这渺小生灵的挣扎,与那枚承载了新旧传承、在毁灭中新生、于绝境中点燃的……

薪火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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