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苏禾盘膝而坐,双眸紧闭。魂海之内,枯竭的漩涡缓缓旋转,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正艰难地汲取着“净化阵列”输送而来的涓涓细流。那枚米粒大小的混沌色印记,悬于魂核中央,光芒比之前凝实了些许,却依旧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他并未立刻开始那凶险无比的计划。越是关键时刻,越需沉心静气。《虚源道章》应用篇中,关于“能量引导”与“信息封装”的粗浅法门,如同清泉般流过心田。这些法门并不复杂,甚至可称简陋,只是“虚源文明”最基础的、对能量与信息最初步的操控技巧,但对他而言,却如久旱逢甘霖。
之前的战斗与抵抗,全凭本能与“虚源之印”自发运转,粗放而低效。此刻有了法门指引,虽只是皮毛,却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虚”与“源”的运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尤其是一种名为“虚源丝”的基础引导术,能以魂念为引,将自身“虚源”之力或外界同源能量,凝聚成极细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丝线,用于探查、链接、或进行精微的能量输送与信息传递,正是建立稳定“共感链接”的关键。
苏禾尝试着,以魂念引导一缕刚刚恢复的、“虚源之印”转化出的混沌色魂力,按照“虚源丝”的法门运转。起初,魂力涣散,难以凝聚。但他心志坚韧,一遍遍尝试,结合自己对“虚”之变化与“源”之稳定的领悟,终于,一缕比发丝还细、近乎透明、却又坚韧异常的混沌色能量丝线,自他指尖缓缓渗出,在空中微微摇曳,与周围“净化阵列”散发的淡蓝色能量场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成了。” 苏禾心中微定,睁开双眼。眼中血丝未退,疲惫深重,但那眸光深处,却是一片沉静的幽深。他看向悬浮光幕,代表林云芝先祖生命印记的光点,已微弱到几乎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最核心处,一丝极其黯淡、却无比纯粹、仿佛凝聚了“守护”本意的金色光晕,还在以微不可查的频率顽强闪烁着,与那不断侵蚀、膨胀的幽冥阴影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拉锯。
不能再等了。
苏禾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通过刚刚获得的临时权限,开始调动“副控中心”内“净化阵列”的能量。
“嗡——!”
四周墙壁、地面、穹顶,所有尚在运转的淡蓝色、乳白色能量纹路,光芒骤然暴涨!比之前“共感”时更加精纯、浩瀚的能量场,以圆形平台为中心轰然扩散,将苏禾牢牢笼罩。空气中的“归墟污染”气息被瞬间涤荡一空,连门外隐隐传来的怪物咆哮与撞击声,也仿佛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这光芒,却带着一种不祥的、透支般的炽烈。光幕上,代表遗迹能量储备的读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31迅速下降。
苏禾对此视若无睹。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接下来的步骤上。
第一步,定位与链接。
他伸出右手,指尖那缕混沌色的“虚源丝”轻轻颤动。魂念沉入魂核,再次触及那暗红色的、冰冷蠕动的“契痕”。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其侵蚀与低语,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将一丝魂念,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顺着“契痕”与林云芝先祖之间那微弱到几乎断裂的因果线,延伸出去。
同时,他以“净化阵列”那浩瀚平和的能量为后盾,以自身刚刚领悟的“虚源丝”法门为桥梁,将那一缕混沌色丝线,缓缓“编织”进这因果链接之中。
“净化阵列能量注入,稳定链接通道……建立‘虚源’共鸣场域……”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边缘辅助提示。苏禾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能量,顺着“虚源丝”与因果线,构建起一条比之前“共感”时更加稳定、更加“坚固”的通道。这条通道,不再仅仅是单向的信息感知,而是具备了微弱的双向能量与信息传递能力,虽然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崩溃。
通道的尽头,依旧是那片冰冷、粘稠、充满无尽黑暗与亵渎低语的深渊。林云芝先祖那微弱到极致的生命印记,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灯塔,光芒随时会熄灭。
“先祖……是我,苏禾。” 苏禾以魂念为音,顺着通道,将一道凝聚了自身全部意志、全部祈求、以及那一丝“虚源”道韵的意念,小心翼翼地传递过去。没有具体的言语,只有最纯粹的意念呼唤,与一缕代表着“后来者”、“守山传承”、“希望”的微弱波动。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那深渊中心,那一点微弱到极致的金色光晕,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微弱到极点、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顺着通道,逆流而来,直接响彻在苏禾的魂海深处。那意念不再有具体的形象画面,也没有复杂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最根本的、属于“林云芝”这个存在的最后烙印,以及一个……确切无疑的、代表着其生命印记最核心、最本源、也是与“幽冥契书”纠缠相对最浅的“锚点”坐标信息!
那坐标并非空间位置,而是一种存在于其生命印记结构深处的、特殊的、与“守山”传承、“地脉”、以及某种更古老悠远的存在(或许是“虚源文明”的共鸣?)紧密相连的、独一无二的“信息印记”!
找到了!
苏禾心中一震,不敢有丝毫耽搁。几乎在那坐标信息传来的同时,他立刻切断了这脆弱的意念链接,防止幽冥契书的力量顺着链接反向侵蚀。
第二步,定义与剥离。
这是最凶险、最精微的一步。他需要以自身“虚源之印”为模板,调动“净化阵列”能量,对林云芝生命印记中那个“锚点”坐标及其周边区域,进行临时的、局部的“重新定义”与“加固”,将其从幽冥契书那无孔不入的侵蚀网络中,暂时“剥离”出来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区域,作为后续操作的“支点”和“窗口”。
“锁定目标‘锚点’坐标……调用‘净化阵列’-基础净化模块……加载《虚源道章》应用篇-信息封装模型(残缺)……能量输出功率:15……开始定义作业。”
机械音辅助下,苏禾魂念高度集中。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对抗”那无边黑暗中幽冥契书的侵蚀法则,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虚源之印”道韵的“呈现”与“应用”上。
混沌色的光芒自他魂核亮起,顺着“虚源丝”构建的通道,混合着“净化阵列”那精纯平和的淡蓝色能量,如同一缕最精纯的、蕴含着“存在”本意的“墨汁”,小心翼翼地、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深渊中心、金色光晕旁、某个极其微小的、代表着“锚点”坐标的信息节点。
“以‘虚’为笔,定义‘存在’。”
“以‘源’为基,稳固‘本真’。”
苏禾心中默念着自创的、粗浅不堪的法诀,将他对“存在”的理解,对“守护”的信念,对“虚源”那包容与定义的粗浅领悟,尽数融入了这一“点”之中。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那无边的、代表“归墟”与“否定”的黑暗深渊中,这一点混沌色的、混合了淡蓝净化之力的光芒,显得如此微弱,如此渺小。然而,就在这一点光芒落下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黑暗,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涟漪。
并非驱逐,并非净化。那混沌色的光芒,更像是在这片被“否定”与“侵蚀”彻底占据的领域内,强行“定义”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临时的、属于“林云芝”自身印记的、相对“独立”与“稳固”的“点”!
这一点“定义”之光,立刻引来了幽冥契书力量最激烈的反扑!无尽的黑暗如同怒涛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亵渎的低语化作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恶意洪流,疯狂地冲击、侵蚀、试图抹去这一点不和谐的光芒。
“警告!目标区域遭受剧烈反噬!‘定义’节点稳定性急剧下降!能量消耗加剧!
冰冷的警告声不断响起。苏禾七窍之中,再次有血丝渗出,魂海如同被万千钢针攒刺,剧痛无比。那幽冥契书的力量,透过脆弱的链接通道,直接作用在他的魂念之上,冰冷、死寂、否定一切的意志,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同化、吞噬。
“坚持住……” 苏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眉心“契痕”疯狂跳动,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但他魂核中的“虚源之印”,却在巨大的压力下,光芒反而更加凝聚,更加纯粹!他不再去“想”如何对抗,只是牢牢守住本心,将自身对“存在”的坚持,对“虚源之道”的信任,毫无保留地、源源不断地通过“虚源丝”,注入到那一点混沌色的定义之光中。
“虚”包容变化,“源”稳固根本。那一点定义之光,在无边黑暗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反而在苏禾与“净化阵列”能量的支持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扎根的幼苗,艰难却顽强地维持着自身的存在,并极其缓慢地、将那“锚点”坐标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与周围的黑暗侵蚀,暂时“隔绝”开来!
“定义节点初步稳定!‘锚点’坐标及周边区域信息封装完成度:137。。。警告,能量即将枯竭。”
成功了!的区域,而且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但这意味着,林云芝先祖的生命印记,并非铁板一块,并非完全被侵蚀!在幽冥契书那看似无孔不入的侵蚀网络中,依旧存在着属于她自身、相对独立、可以被“定义”和“加固”的“净土”!
这微弱至极的成果,却如同黑夜中的第一缕曙光,带来了真正的希望!
苏禾来不及喘息,甚至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血污。他强忍着魂海几乎要炸裂的剧痛,立刻开始第三步。
第三步,桥梁构建与能量引导。
他以自身魂核为“源”端,以刚刚初步“定义”和“封装”好的、林云芝生命印记中的那片微小“净土”为“虚”端(接收端)。再次催动“虚源丝”法门,这一次,并非凝聚一丝,而是调动魂海中所有残存的魂力,以及“净化阵列”最后输出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磅礴能量,在自身与那片“净土”之间,构建一条相对之前更加“宽阔”、更加“稳固”的、“虚源”能量传输通道——虚源桥梁!
“构建‘虚源桥梁’……能量通道稳定性:低……开始引导‘净化阵列’本源能量及候选体魂力……”
混沌色的、属于苏禾“虚源”本质的魂力,混合着淡蓝色、充满净化与生机意味的“净化阵列”本源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那刚刚构建的、脆弱无比的“虚源桥梁”,汹涌澎湃地冲向那片被黑暗重重包围的微小“净土”!
“轰——!”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定义”时大了无数倍!混沌与淡蓝交织的能量洪流,狠狠冲入黑暗深渊,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刺入凝固的油脂,瞬间在那无边的死寂与否定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精准地灌注进了那片被“定义之光”保护的微小净土!
“滋啦——!”
仿佛冷水泼入滚油,那一片区域的黑暗发出了尖锐的、充满了愤怒与痛苦的无声嘶鸣!幽冥契书的力量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纯而庞大的、带着“存在”肯定与“净化”意味的能量洪流,猛烈地冲击、排开!
而那片微小的净土,在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能量灌注后,那一点代表着林云芝最后存在痕迹的金色光晕,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明亮了数倍!虽然依旧被无边的黑暗重重包围,虽然依旧脆弱不堪,但其光芒之中蕴含的那一丝“守山”道韵、那一缕不屈的执念,却骤然变得清晰、变得坚韧!
有效!苏禾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虚源桥梁”,那片“净土”正在疯狂地吸收、转化着输送过去的能量,如同干涸的海绵,其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迅速稳固、壮大!幽冥契书对其的侵蚀,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桥梁构建成功!能量传输稳定!目标‘锚点’区域活性显着提升!‘幽冥契书’侵蚀力度出现波动!警告!检测到‘幽冥契书’力量出现剧烈聚合反应!印记整体侵蚀度:961……960……958……侵蚀度开始下降!”
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惊讶”的波动。读数已经降到了02,并且还在缓慢下跌。但希望的曙光,已经出现!
然而,苏禾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不是因为能量即将耗尽,也不是因为自身的油尽灯枯。
而是因为,在“虚源桥梁”建立、能量汹涌灌注的刹那,在幽冥契书力量被暂时排开、林云芝生命印记得到一丝喘息之机的瞬间——
他“看”到了。
在那片被“定义之光”保护的微小净土深处,在那骤然明亮的金色光晕核心,除了那熟悉的、属于林云芝先祖的、无比纯粹而坚韧的“守山”执念之外……竟然还隐藏着一缕极其微弱、极其隐蔽、却散发着与周围“幽冥契书”力量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根源”的冰冷死寂气息!
这缕气息,并非外来的侵蚀,而是仿佛从一开始,就与林云芝的生命印记、与那“守山”的执念,如同藤蔓与大树,深深地、不可分割地缠绕、生长在了一起!它就像是……一颗早已埋下的、属于“幽冥契书”的、更深层次的“种子”或“印记”!
苏禾之前的所有感知、所有的“共感”、所有的推演,竟然都忽略了这最致命的一点!或者说,这缕气息隐藏得太深,与林云芝生命印记结合得太紧密,若非此刻“虚源桥梁”建立,纯净的“虚源”与“净化”能量灌注,使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波动”,苏禾根本无从察觉!
这缕气息,才是真正的、与“守山”执念纠缠万载的根源!才是“僵持共生”状态下,林云芝始终无法被彻底侵蚀,却也永远无法摆脱的、最根本的“枷锁”!
“这是……契约印记?不,不对……是比契约更深层的……某种‘存在绑定’?或者……概念层面的‘共生烙印’?” 苏禾心中骇然。他瞬间明白,自己之前的方案,从根本上就错了!他以为是在帮助林云芝“剥离”外在的侵蚀,但实际上,幽冥契书的力量,早已通过这万载的纠缠,以这缕“共生烙印”为桥梁,与林云芝的生命印记,在“存在”的层面上,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近乎一体的“绑定”!
他此刻输送能量,稳固林云芝的生命印记,固然能暂时提升其活性,延缓被侵蚀的速度。但同时,也在间接地……“滋养”着那缕“共生烙印”!甚至,可能通过这“共生烙印”,让幽冥契书的力量,对林云芝的生命印记,产生更深的、更本质的“理解”与“适应”!
“警告!检测到目标生命印记核心出现未知高维信息纠缠体!性质分析中……与‘幽冥契书-次级投影’同源度:9999!与目标生命印记结合度:不可分割!初步判定为:深度‘概念寄生’或‘存在共生’烙印!当前能量灌注,可能加剧该烙印活性与侵蚀效率!建议:立即停止能量输送!重复,立即停止!”
冰冷的机械音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警报。
停止?苏禾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此刻停止,之前的一切努力前功尽弃,林云芝先祖的生命印记将在失去能量支持后,被那突然“活跃”起来的“共生烙印”瞬间反噬、彻底吞噬。而且,能量储备已接近枯竭,再无第二次尝试的机会。
继续?那就是在饮鸩止渴!是在加速那“共生烙印”的苏醒与适应,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帮助幽冥契书,更快、更彻底地完成对林云芝生命印记的“吸收”与“替代”!
绝路!真正的、十死无生的绝路!
难怪那机械音推演的成功率最高只有873!它恐怕早已算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没有更详细的数据支撑,无法明确预警!
苏禾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冰冷的绝望与无力,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另一半,却是在这极致压力与生死绝境下,被逼出的、近乎疯狂的、极限的冷静与……一线微光般的灵感。
“概念寄生”……“存在共生”……“剥离”无效……“滋养”有害……
那如果……不“剥离”,也不“滋养”呢?
如果……将这缕“共生烙印”,与林云芝生命印记中被“定义”和“加固”的那部分“净土”,一起……暂时“封印”、“隔绝”,甚至……尝试着,利用“虚源之道”那包容、转化、定义的特性,将其从林云芝的生命印记中,暂时“切割”、“分离”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但又被“虚源”之力暂时“包裹”、“定义”的“信息-能量包块”呢?
不试图消灭它(目前根本不可能),也不滋养它,而是……将它暂时“打包”、“隔离”,让它无法继续侵蚀林云芝,也无法从林云芝那里汲取力量和信息,形成一个短暂的、脆弱的“隔离带”?
然后,集中所有剩余的力量,不是去修复、壮大林云芝那早已与“共生烙印”深度绑定的、大部分已被侵蚀的生命印记,而是……帮助她那最核心的、刚刚被“定义之光”保护起来的、相对“纯净”的、代表着“守山”执念本源的、那一小点“锚点”坐标,进行“转移”或“重塑”?
就像在一棵被藤蔓彻底缠绕、几乎融为一体的大树上,找到最核心、尚且保留着生机的一小段主干,将其小心翼翼地、连同缠绕其上的部分藤蔓一起“切割”下来,然后尝试用新的土壤(虚源之力)和养料(净化能量),让其重新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新的、独立的树苗?而被切割下来的、大部分已被藤蔓同化的旧主干,则只能放弃?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风险比之前更高!切割、转移生命印记最核心的“锚点”,无异于对林云芝先祖的“存在”进行最根本的、不可逆的“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其“锚点”彻底溃散,存在消失。而且,那“共生烙印”与“锚点”纠缠极深,强行切割剥离,几乎必然会对其造成重创,甚至直接湮灭。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不是坐以待毙的、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办法!
“副控核心!立即重新演算!调整方案:放弃对目标生命印记整体进行‘剥离’与‘重塑’,改为对已‘定义’的‘锚点净土’区域,进行‘信息-能量’层面的‘定向切割’与‘虚源封装’,尝试将其与‘共生烙印’主体进行暂时性‘隔离’,并以剩余全部能量,辅助该‘锚点净土’进行‘信息态跃迁’或‘概念重塑’,目标是在不依赖原有生命印记主体的情况下,保存其最核心的‘存在烙印’!可行性!快!”
苏禾几乎是用魂念嘶吼着,将这道疯狂的意念传递给了“副控核心”。
“……指令收到。重新演算中……数据不足,变量过多……模拟推演中……警告,此操作对目标生命印记核心‘锚点’损伤不可预估,崩溃概率高于87。对操作者魂力、控制精度及‘虚源’领悟要求极高,失败反噬可能导致双方存在性湮灭。对能量需求巨大,当前能量储备无法支撑完整流程。率预估:低于1。”
冰冷的机械音给出了更加残酷的答案。
苏禾笑了,笑得无声而惨然。魂海中,“虚源之印”的光芒,在极致压力下,反而收缩、凝聚到了极限,变成了一点几乎不可见的、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有”与“无”变化的、纯粹的“点”。
“执行!所有剩余能量,全部注入!我来进行‘切割’与‘封装’!你来辅助稳定‘锚点’,准备接应可能产生的‘信息残片’!”
苏禾不再有任何犹豫。魂念如刀,意志如铁。他不再去考虑成败,不再去思考生死。全部的心神,所有的魂力,对“虚源之道”那粗浅却坚定的领悟,对“存在”的执着,对“守护”的承诺,对那万载孤寂身影的敬意……尽数融入了魂核中那一点极致的混沌之中。
“虚源之印”,给我……燃烧吧!
“警告!最终净化协议预启动……能量输送功率:最大化!候选体魂力波动超过临界值!开始执行……最终方案!”
混沌的光芒,自苏禾眉心爆发,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淹没了整个“副控中心”,也顺着那脆弱的“虚源桥梁”,冲向了那无边黑暗深渊中,那一点微弱却顽强的金色光芒,以及其旁,那缕冰冷、死寂、深藏不露的……“共生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