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裂口,迎面便是更加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归墟死寂气息,混杂着金属锈蚀、有机质腐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衰变气味。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压抑——这是一片远比之前“净化维护舱”和“设备间”所在区域更加广阔、也遭受了更严重破坏的殿堂。
巨大的、断裂的金属梁柱如同被巨人拗断的骨骼,斜插在地面或半悬在空中,其上爬满了粘稠蠕动的暗影。破碎的、闪烁着黯淡幽光的晶体残骸如同星辰碎片,散落在厚厚尘埃中。更远处,能望见几具更加庞大的、半掩在尘埃与暗影下的巨大骸骨或机械残骸,轮廓在微弱光芒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眠的远古巨兽。空气中,那些飘忽的暗影之雾更加浓密,其中穿梭的黑色线虫也多了数倍,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而身后,那被我重创的“吞噬同化者-3型”已然彻底暴怒!它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狭窄的裂口中挤撞而出,带下大片的金属碎块与尘土。躯干侧面那个狰狞的血洞仍在喷溅着污秽的脓血,但伤口周围的肉瘤和暗影正疯狂蠕动,试图修补创伤,速度虽然不快,却显示出其惊人的再生与同化能力。
“嘶吼——!!!”
怪物三只燃烧着混乱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七八条形态各异的肢体同时发力,如同一个失控的、由刀锋、骨锤、触手、鞭须组成的毁灭风暴,朝着我疯狂扑来!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散落的残骸被轻易碾碎或同化吸收,声势骇人。
金丹后期乃至元婴初期的力量层次,配合这庞大的体型、惊人的防御与再生能力,以及那种能削弱、抵抗“虚态”之力的诡异特性,在正面硬撼的情况下,我几乎没有胜算。更别提此刻我状态不佳,魂力消耗近半,伤势未愈。
“必须周旋!寻找弱点,或者……逃往更深处,利用地形!”
念头电转,我瞬间做出决断。没有半点犹豫,在怪物扑来的瞬间,我已将“虚态”力场的隐匿与拟态效果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背景的淡灰色虚影,朝着斜侧方、一堆由巨大金属板倾斜搭成的、下方留有缝隙的残骸堆电射而去!
“轰!轰!轰!”
骨锤触手与刀足紧随而至,狠狠砸在我刚才立足之处,将坚实的暗银地面砸出数个深坑,碎石与暗影粘液四溅。我险之又险地钻入残骸堆下的缝隙,只听头顶“哐当”巨响,那金属板被怪物的攻击砸得剧烈震颤,簌簌落下大量锈蚀的碎屑。
怪物庞大的身躯无法钻入这狭窄缝隙,但它立刻改变了策略。几条末端尖锐、如同钻头般的触手,以及能够喷吐酸液、释放腐蚀性暗影的肉瘤,对准缝隙,疯狂地向内攻击、渗透!
“嗤嗤嗤!”
酸液与暗影粘液如同暴雨般灌入,狭窄的空间内几乎无处可躲。我紧贴着一面相对完好的金属墙壁,将“虚态”力场压缩凝聚在身体正面,灰白气流疯狂流转,艰难地抵御、转化着侵袭而来的腐蚀性能量。每一次接触,都让魂力飞速消耗,力场也明灭不定。
“不能被困死!”
我一咬牙,瞅准一个攻击间隙,身形如同壁虎般贴着墙壁游走,从残骸堆的另一侧缺口猛地窜出!外面,一条刀足正横扫而来!我身形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刀足带起的恶风刮得我脸颊生疼。同时,我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灰白指风无声射出,目标并非刀足本身,而是刀足与怪物躯干连接处、一处被暗影粘液覆盖相对薄弱、且之前被我“虚灵破”造成的伤口溅射到的区域!
“噗!”
指风精准命中,再次撕开一小片暗影粘液,在甲壳上留下一个浅坑,污血渗出。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更重要的是,验证了我的猜测——这怪物对纯粹的、凝练到极点的“虚态”湮灭指劲,抗性似乎相对较低,至少比对抗范围性的“归墟引”要差。而且,伤口处,尤其是被我“虚灵破”造成的、残留有归墟寂灭之力的血洞附近,它的再生速度明显减缓。
“它的核心可能不固定,但再生和能量抗性,与它体表覆盖的暗影粘液以及那种混乱的‘归墟污染’能量直接相关。攻击一点,以点破面,并且尽量在伤口残留‘归墟’之力,能抑制其再生!”
心中明悟一闪,我身形毫不停留,如同穿花蝴蝶,在怪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虚态”力场配合“观虚”之境带来的敏锐感知,让我能提前预判大部分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同时,我的“虚灵臂”不时点出,一道道凝练的灰白指风,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袭向怪物身躯各处看似薄弱的连接点、关节处、以及那些蠕动的肉瘤。
“嗤嗤嗤……”
闷响连连。虽然每一击造成的伤害都有限,无法像之前“虚灵破”那样重创,但积少成多,很快就在怪物身上留下了十几个深浅不一的血洞,暗影粘液被不断剥离,其行动也因多处关节受损而略显迟滞,喷吐酸液和暗影的频率也降低了。
更重要的是,我刻意将攻击集中在它躯干侧面那个最大的血洞周围,不断用指风扩大伤口,阻止肉芽再生。灰黑色的归墟寂灭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残留在伤口处,持续侵蚀着周围的肉瘤与暗影,让其愈合速度极其缓慢。
“嘶嗷——!”
怪物愈发狂躁,攻击越发没有章法,但威力却更加恐怖。它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会被我一点点磨死,突然停止了无差别的疯狂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体表所有蠕动的肉瘤同时剧烈膨胀,然后——
“噗噗噗噗——!”
无数道墨绿色的酸液箭、漆黑的暗影尖刺、以及更加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暗影触手,如同火山爆发般,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喷射、攒射!覆盖范围之大,几乎笼罩了方圆二十丈内的每一寸空间!这是范围性的饱和打击!
“不好!”
我脸色一变,这种无差别的范围攻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虚态”力场全力撑开,同时身形急退,试图向更远处、一堆半埋在地下的、疑似某种大型能量管道残骸的后方躲去。
“嗤啦!嗤啦!”
酸液与暗影尖刺撞在“虚态”力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力场剧烈波动,灰白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几根漏网的暗影触手更是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触手上传来的冰冷滑腻与强大的腐蚀、吸噬之力,让力场岌岌可危!
眼看力场就要被攻破,我猛地一咬牙,正欲不惜代价再次催动“虚源之印”,强行爆发——
“嗡——!”
异变再生!
就在我即将被暗影触手彻底缠住、后方那怪物喷吐的酸液暴雨也要降临的刹那,我身后那堆半埋的、巨大的能量管道残骸,其中一段相对完好的、直径超过一丈的管道,其表面早已黯淡的能量纹路,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淡蓝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自那管道深处透出,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这股能量波动极其微弱,甚至比不上之前“净化维护舱”传输的能量,但其性质……与这遗迹中弥漫的、被污染的“虚源”辐射,以及那怪物身上纯粹的“归墟”死寂截然不同。它更加“干净”,更加“有序”,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却依旧坚守的、微弱的“生机”?
说来也怪,就在这股微弱能量波动扩散开来的瞬间——
“嘶嘶嘶——!”
那些疯狂缠绕、攻击我的暗影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的蚯蚓,猛地一颤,发出尖锐的嘶鸣,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就连远处那怪物喷吐出的、即将临身的酸液与暗影尖刺,也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速度骤减,威力大减,甚至有一部分在空中就自行消融、溃散!
怪物本体的动作也猛地一滞,三只混乱火焰构成的“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它那庞大的身躯,竟不由自主地向后微微缩了缩,死死盯着我身后那截亮起微弱蓝光的管道残骸,发出低沉的、充满警惕与不安的嘶吼。
机会!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疑给了我喘息之机!我毫不迟疑,身形一闪,彻底躲到了那截管道残骸的后方。果然,那些剩余的酸液与暗影攻击,在靠近管道附近一定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纷纷偏转、消散。
这截管道……有古怪!似乎能克制,或者至少驱散、削弱这些“归墟畸变体”的力量?是因为其中残留的那种精纯平和的能量吗?
我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管道外壳,剧烈喘息,抓紧这难得的时机,运转“虚源之印”,快速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恢复着近乎枯竭的魂力。目光则死死盯着前方那忌惮不前、焦躁低吼的怪物,同时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向身后的管道。
管道内部中空,似乎曾经输送过某种能量流。此刻,在那微弱蓝光的映照下,能看到内壁布满了更加复杂精密的能量纹路,许多纹路已经断裂、黯淡,但仍有极少部分,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那种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些尚在运作的纹路中散发出来的。
“检测到……低活性‘净化阵列’残存单元……能量等级:极低……功能:净化、驱散低浓度‘归墟污染’、稳定局部环境……覆盖范围:半径五丈……状态:濒临崩溃……”
冰冷的机械意念再次通过“虚源之印”与遗迹信息场的微弱连接,断断续续地传来。果然是遗迹原本的净化或维生系统残留!虽然能量近乎枯竭,覆盖范围也极小,但似乎对“归墟污染”及由其衍生的畸变体,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那怪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它在管道残骸光芒覆盖的范围外焦躁地徘徊、低吼,不断试探性地喷吐酸液或甩出触手,但只要进入那淡蓝色光芒笼罩的五丈范围,攻击便会迅速削弱、失效。它似乎不敢,或者说无法进入这个范围。
安全了?暂时是。但绝非长久之计。这“净化阵列”残存单元能量“极低”、“濒临崩溃”,天知道还能支撑多久。而且,这管道残骸就这么大,我被困在这半径五丈的小圈子里,怪物只需守在外面,等到“净化阵列”能量耗尽,或者引来更多、更强的畸变体,我依然是死路一条。
必须想办法,要么彻底解决这头怪物,要么……找到离开这片区域,或者通往更深层、更安全区域的路。
我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边魂念仔细扫描着周围环境,尤其是这截管道残骸的走向,以及更远处那片被破坏得更严重的殿堂深处。很快,我有了发现。
这截尚在运作的管道残骸,并非独立存在。它的一端,深深扎入地下,另一端,则延伸向殿堂更深处,连接着一片更加庞大、复杂的、由无数管道、线缆、破损的能量节点构成的、如同金属丛林般的区域。那片区域大部分浸泡在浓稠的暗影之雾中,但也隐约能看到,在深处,似乎有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的、淡蓝色或乳白色的光芒在闪烁!而且,光芒的源头,似乎是一座相对完整、如同倒扣的巨碗般的、半圆形的金属建筑轮廓!
那里……很可能是一个更大、更完整的“净化阵列”节点,或者是这遗迹中某个尚在运转的核心功能区?
如果能到达那里,或许就能获得更安全的庇护所,甚至……找到离开这鬼地方,或者与遗迹“主控核心”、“林云芝”取得联系的方法!
但问题是,怎么过去?中间这近百丈的距离,完全暴露在那怪物的攻击范围之下,且布满了各种残骸、暗影之雾,以及可能潜藏的其他危险。以我现在的状态,贸然冲出去,无异于自杀。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这截微微发光的管道残骸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浮现。
这“净化阵列”残存单元,既然能驱散、削弱“归墟污染”,其散发的能量波动,是否……可以被引导,甚至被我所用?哪怕只是短暂地扩大其净化范围,或者依附其能量场移动?
《虚源道章》入门篇中,虽然主要讲述“凝虚印”与对“虚”、“源”的感悟,但也略微提及了对环境中各种能量,尤其是同源或相似能量的感应、引导、甚至初步调和的方法。这“净化阵列”的能量,似乎与“虚源之力”同源,但更加平和、有序,或许可以尝试?
说干就干!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缓缓贴在那冰冷的管道外壳上,魂念沉入魂核,“虚源之印”微微旋转,散发出柔和的混沌色光晕。我尝试着,将自身那微弱但新生的、更加贴近“虚源”本质的魂力,以最温和、最贴近“同频共振”的方式,缓缓注入管道内壁那些尚在闪烁的、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之中。
起初,毫无反应。管道内的能量纹路依旧按照自己那微弱而缓慢的节奏明灭着,对我的魂力注入毫无反应,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我没有气馁,调整着魂力的频率与性质,努力模仿着管道中那种平和、有序、带着净化意味的能量波动。同时,尝试沟通魂核深处,与“虚魂漩涡”及“归墟”寂灭之意截然不同的、那属于“虚源之印”的、更加本源、更加“包容”的韵味。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我魂力即将再次见底,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
“嗡……”
掌下的管道外壳,突然传来极其微弱的、与我魂力频率隐约共鸣的震颤!内壁上,一段约三尺长的、原本黯淡的淡蓝色能量纹路,竟然如同被点燃的灯带,缓缓、却稳定地亮了起来!虽然光芒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同时,那股精纯平和的能量波动,也明显增强了一丝,向外扩散的范围,似乎也……扩大了约莫半尺!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但这证明我的思路是可行的!我能通过自身的“虚源”魂力,微弱地激活、增强这“净化阵列”残存单元!
希望的火苗在心底燃起。我立刻集中精神,不再追求扩大范围,而是尝试着,将这股被激活、增强的净化能量,以“虚态”力场为媒介,缓缓引导、附着在我的身体表面,尤其是“虚灵臂”之上。
过程依然艰涩,如同用锈钝的小刀雕刻美玉。但凭借着“虚源之印”的共鸣,以及对“虚态”之力精妙的掌控,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淡蓝色的、带着净化与秩序波动的能量,如同最薄弱的纱衣,终于成功覆盖在了我的体表,尤其是右臂之上。
就在这层淡蓝色能量纱衣成型的刹那——
“嘶吼?!”
一直在外面焦躁徘徊、等待时机的“吞噬同化者-3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嘶吼!它那三只混乱火焰构成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那覆盖着淡蓝微光的右臂,庞大身躯竟然再次向后退缩了几步,仿佛我手上拿着的是能彻底毁灭它的恐怖之物!
果然!这净化能量,对它这种“归墟畸变体”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威慑作用!虽然量极少,但性质上的压制是绝对的!
“赌一把!”
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将剩余的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与“虚灵臂”,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管道残骸后猛地窜出,目标直指远处那片闪烁着更明亮光芒的、倒扣巨碗般的金属建筑!
“嘶嗷——!”
见我主动冲出“安全区”,那怪物在短暂的惊惧后,立刻被暴怒取代!它认为这是我的垂死反扑,或者是对它权威的挑衅!数条触手与刀足,再次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从不同方向朝我绞杀而来!同时,大团的酸液与暗影尖刺,如同暴雨般向我笼罩!
然而,这一次,我并未像之前那样一味闪避,也没有撑开“虚态”力场硬抗。
我将那层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净化能量,全部集中在“虚灵臂”的拳锋!同时,魂核中“虚源之印”光芒大放,将我对“虚”与“源”、对“净化”与“秩序”的粗浅理解,全部融入这一击之中!
面对最先袭至的一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我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拳锋之上,灰白色的“虚态”湮灭气流与那一层淡蓝净化微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净化波动的灰蓝拳芒,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拳锋与布满粘液与吸盘的触手狠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般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嗷——!!!”
怪物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条粗壮的触手,在与灰蓝拳芒接触的瞬间,其表面粘稠蠕动的暗影、恶心的吸盘、乃至下面的肌肉组织,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化为缕缕黑烟!拳芒所过之处,触手寸寸断裂、崩溃!仅仅一击,这条堪比精金坚硬的触手,竟然被彻底“净化”掉了小半截!残留的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再生蠕动的迹象,只有一种仿佛被最纯粹、最克制的力量“抹去”的虚无感!
有效!而且效果出奇的好!这淡蓝净化能量,对“归墟畸变体”的克制,远超我的想象!虽然我引动的量极少,但结合“虚灵臂”的湮灭特性,竟能产生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怪物吃痛,剩余的肢体攻击不由得一滞,喷吐的酸液与暗影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我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灰蓝交织的残影,从那因剧痛而出现的攻击缝隙中,猛地穿了过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那倒扣巨碗般的金属建筑狂飙!
“嘶吼吼吼——!!!”
身后,是怪物因剧痛与暴怒而发出的、惊天动地的咆哮,以及更加疯狂、不顾一切的追击声!但它似乎对我拳锋上那淡蓝净化光芒产生了极大的恐惧,追击虽然猛烈,却不再敢用肢体直接硬碰,而是更多地用酸液、暗影远程攻击,或者用巨大的身躯、投掷残骸来阻拦、砸击。
我在废墟与暗影中左冲右突,将“观虚”之境与身法催发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攻击。拳锋上那层淡蓝微光在几次格挡、净化掉袭来的暗影尖刺后,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其中蕴含的净化特性,依旧让怪物投鼠忌器。
百丈距离,在此刻显得如此漫长。身后怪物的咆哮越来越近,两侧的残骸与暗影中,也开始出现其他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有更多被惊动的、小型或潜伏的畸变体正在苏醒、汇聚。
不能停!不能回头!
终于,那倒扣的巨碗状金属建筑,已近在眼前!那是一座高约十丈、通体呈现银灰色、表面布满了复杂能量纹路、但许多地方已破损、被暗影侵蚀的建筑。建筑正面,有一道高达三丈、厚重无比、但已经半开阖、露出内部幽深黑暗的金属大门。门内,隐约有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的淡蓝色与乳白色光芒透出,空气中弥漫的“归墟污染”气息,在这里也明显淡薄了许多。
希望之门!
我鼓起最后一丝魂力,速度再增三分,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半开的金属大门缝隙,一头撞了进去!
“砰!”
身体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门框上,又滚落在地。身后,怪物那含怒甩出的、一块磨盘大小的金属残骸,狠狠砸在缓缓关闭的金属大门外侧,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建筑都猛地一颤,但大门依旧在某种缓慢而坚定的力量下,缓缓合拢。
“吼——!!!”
门外,传来怪物不甘、暴怒到极点的疯狂咆哮,以及用身躯猛烈撞击大门的巨响。但很快,那咆哮声与撞击声,便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隔绝,迅速减弱、远去。
我瘫倒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魂海空空如也,那枚“虚源之印”也黯淡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右拳之上,那层淡蓝微光早已彻底消散,拳面一片血肉模糊,是被怪物酸液腐蚀和反震之力所伤。
但,终究是……暂时安全了。
我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这座建筑内部。
这里似乎是一个大厅,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墙壁、地面、乃至高耸的穹顶,都是由那种银灰色的奇异金属构成,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纹路与符文阵列。许多纹路已经断裂、黯淡,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在缓缓流淌着柔和的淡蓝色或乳白色光芒,将大厅照亮。
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悬浮着数个大小不一的、由光芒构成的三维立体影像,似乎是某种星图、结构图或数据流,但大多残缺不全,闪烁不定。平台周围,散布着一些造型奇异的、疑似操作台或显示装置的设备,大多也处于损坏或休眠状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大厅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长约两丈、宽约一丈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容器。容器内,注满了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粘稠的、如同液态能量般的物质。而在这“能量液”中,静静地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残破银白色紧身服饰、面容精致完美、眉心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混沌星云晶体、双目紧闭的……“人”!
正是我之前在遗迹入口殿堂中,见到的那具“尸体”,那个苏醒后袭击我、最后自爆的怪物的……同类?或者说,是未被“归墟污染”侵蚀前的、完好的个体?!
而在这水晶棺椁般的容器旁,那圆形平台上悬浮的众多残缺影像中,有一副相对清晰、稳定的影像,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影像中呈现的,赫然是……天擎山!镇魂塔!以及,塔顶那枚悬浮的、散发着黯淡金光的“幽冥契书”虚影!影像的角度,仿佛是从极高处俯瞰,将天擎山方圆数百里的地形、灵脉走向、乃至镇魂塔周围那复杂晦涩的封印阵法纹路,都清晰地标注了出来!甚至,在那“幽冥契书”虚影旁,还有一串串不断跳动的、我不认识的奇异符号,似乎在记录、分析着什么数据!
而在影像的一角,还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代表着生命体征的光点,正在微弱地、却顽强地闪烁着。光点旁,同样有一行小字标注,虽然符号不同,但通过“虚源之印”的微弱共鸣与信息翻译,我“看懂”了其中的含义:
“观测目标:‘守山’传承者-林云芝(生命印记投影)。状态:深度沉眠,生命体征微弱,与‘幽冥契书-次级投影’处于深度纠缠僵持状态。。风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即中断观测链接,避免信息反溯污染。”
林云芝先祖?!她的生命印记投影,竟然被这遗迹的某种装置观测、记录着?而且,状态如此危急?
我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走向那圆形平台,走向那悬浮的影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座神秘的“虚源文明”遗迹,这所谓的“净化阵列”核心,竟然一直在暗中观测着天擎山,观测着镇魂塔,观测着林云芝先祖与幽冥契书的对抗?!
它……或者“它们”,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