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机里的照片,苏清欢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缓缓摇头。
真是讽刺。
自己亲手,把丈夫推到了叶玲瓏那个贱人身边。
现在回想,只觉得荒谬透顶。
小丑竟是自己。
嗡——!
尖锐的手机铃声撕裂死寂。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苏清欢心臟猛地一缩。
父亲。
指尖颤抖著划过接听。
没有预想中的温和,听筒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像困兽的咆哮:
“苏清欢!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声音因为暴怒而扭曲。
“爸”苏清欢刚开口,满腔委屈涌上喉咙。
“別叫我爸!我没你这种女儿!”
苏正宏的声音炸开:“苏家几代人的基业交到你手里,这才多久?就要败光了!给我滚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否则,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踏进这个家门!”
嘟…嘟…嘟…
忙音刺耳,像刀子剐蹭著神经。
“唉——”苏清欢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身体晃了晃,勉强撑住冰冷的桌面。
抓起车钥匙,行尸走肉般,逃离这片狼藉。
一个小时后,苏家別墅。
沉重的雕木门被推开。
呛人的浓烟,混合著劣质菸草和昂贵雪茄的浊臭,像粘稠的液体般扑面涌来!
“咳!咳咳咳!”苏清欢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眼泪瞬间逼出。
眯著眼,好一会儿才適应昏暗。
客厅只亮著一盏幽微的壁灯。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死气沉沉。
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菸头和菸灰,厚厚一层。
不知抽了多少,才能造出这片“尼古丁的死亡地毯”。
沙发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深陷在烟雾里。
父亲苏正宏背对著门,佝僂著背,身体微微发颤。
指尖的雪茄,菸灰积了老长一截,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
母亲李婉容蜷缩在沙发的另一端,双手死死捂著脸,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肩膀耸动。
弟弟苏明哲窝在单人沙发里,烦躁地刷著手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他年轻却写满不耐的脸。
然而,苏清欢的瞳孔,在下一秒骤然收缩成针尖!
顾云深!
这个该死的傢伙,竟然也在这里?!
大脑瞬间空白。
赌石场里,独自逃窜、把她像垃圾一样丟在原地,让她赔偿了十六亿的人渣!
现在,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里?!
看父母这压抑绝望、如丧考妣的氛围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这场灭顶之灾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他们“无比看好”的准女婿!
一股夹杂著巨大荒谬和冰冷愤怒的寒意,瞬间席捲苏清欢全身。
血压飆升。
如果不是顾云深这个老六突然出现,像颗炸弹一样引爆一切
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这个卑鄙小人,懦夫!
他根本不敢跟她父母坦白真相!
他一定编造了谎言,试图继续蒙蔽他们。
甚至还想从苏家这艘即將沉没的破船上,再榨出最后一点油水?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苏清欢!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声饱含狂怒的厉喝炸响!
原本儒雅的父亲苏正宏,此刻脸庞狰狞扭曲,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疯兽!
他猛地起身,一步跨到苏清欢面前。
呼! 带著风声,用尽全力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苏清欢毫无防备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带著骨头碰撞的闷响!
巨大的力道让苏清欢眼前一黑,耳朵嗡鸣!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砰”一声重重撞在玄关冰冷的柜子上!
痛,太痛了!
“爸?!”苏清欢捂著火辣剧痛的脸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破碎的委屈。
“闭嘴!”苏正宏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反手!
啪——!!!
又一记更狠更响的耳光,狠狠摑在右脸上!
这一次,苏清欢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好好的苏氏集团!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啊?!”
苏正宏激动得唾沫星子喷溅到苏清欢脸上,声音嘶哑绝望:
“银行催债!合作商反悔!项目爆雷!员工辞职!信誉破產!”
“连t財务都捲款跑路了!!”
“知不知道现在苏家就是天海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在看我们苏家的笑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捅进苏清欢的心窝:
“为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怎么得罪了天海商会的张会长?!”
“你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他对苏家下了全面封杀令?!”
“你知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苏家万劫不復?!永世不得翻身?!”
苏清欢缓缓抬起头。
越过狂怒癲狂的父亲,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审视,直直刺向沙发上的顾云深!
这一切的一切
顾云深,可是从头到尾的目击者!
他比谁都清楚,张康阳为什么下达封杀令!
然而,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还像个“自己人”一样坐在这里?
脸呢?!
自从看清顾云深自私懦弱的真面目,苏清欢心中对他那点残存的执念,早已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和生理性的排斥。
在苏清欢那几乎要將他凌迟的目光下,顾云深如坐针毡,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或许是察觉到了苏清欢那实质般的杀意目光,一直哭泣的李婉容也抬起头,红肿著眼睛看向顾云深:
“云深!”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秦川那个废物嫉妒你们,因爱生恨,跑去张首富那里诬告陷害我们苏家了?”
她向来视秦川如眼中钉,连家门都不让他登。
这次顾云深回国,他们全家都极力撮合他和清欢复合。
毕竟,顾云深就算是个顾家弃子,那也是顾家家主的私生子。
万一哪天能认祖归宗呢?苏家不就攀上高枝了?
同样被愤怒吞噬的苏正宏,此刻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转向顾云深,声音嘶哑却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云深!你说!”
“是不是那个一直吃软饭的秦川搞的鬼?!”
“他是不是得不到清欢,因爱生恨,所以在张会长面前污衊泼脏水?!”
“你当时在不在场?如果是这样,我们马上去找张会长解释!说不定…苏家还有救!”
听著父母依旧被蒙在鼓里,甚至条件反射般地把所有脏水都泼向那个默默付出、却被他们百般嫌弃的秦川
苏清欢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荒谬感,直衝天灵盖!
愚蠢的父母啊!
到现在还在做著与顾家联姻、攀附权贵的春秋大梦!
为了这个虚偽至极的顾云深,竟然毫不犹豫地污衊、构陷那个真正为苏家付出过、却被他们踩进泥里的男人!
三观震碎!
真是可笑他妈给可笑开门——可笑到家了!
小丑竟是我全家!
那么
顾云深,你这个老六,现在要怎么接这个甩过来的锅?
怎么继续带这个节奏?